姜芜的表情僵了僵。 念茵是女儿族谱的名字,对外也都是这么叫的。但是明珠是姜芜给她起的名字,在家里,她也更习惯于叫这个名字。 她现在要怎么跟女儿解释,如今的自己,每次想到这个名字,就会心如刀割。 更没有办法再把这个名字用在女儿身上,就好像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那不是属于她的。” 姜芜为这样的想法,而对女儿感到抱歉。 她勉强笑了笑:“怎么?念茵不也是你的名字?你不喜欢吗?” “那……那倒不是。”念茵声音闷闷的。 小姑娘明显更喜欢明珠的,因为她知道这个名字,是掌上明珠的意思,也是母亲赋予她的,那是连父亲和哥哥都会嫉妒来自母亲的爱。 况且每次母亲这么叫的时候,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都只叫自己念茵了。念茵有些失落,但是母亲在生病呢,她不想惹母亲不高兴,所以很快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娘亲,”她亲亲热热地往又往母亲怀里凑了凑,“你好香啊,是娘亲的味道。” 姜芜失笑:“就你嘴甜。” 看到母亲笑了,念茵也开心了,开始给她讲故事,其实也都是姜芜先前给她讲过的。 慢慢地,姜芜当真在她甜美的声音里渐渐睡去了。 等楚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挨着头睡的两人,姜芜的手还搭在女儿身上,昏黄灯光下,她的脸上是这些日子来难得的静谧。 这样温馨的画面,让一整天漂浮不定的楚凌心安定了许多。 姜芜最近不开心,他知道,他都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个人不开心的样子了。 男人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伸出手,原本是想要触碰妻子的脸,又在看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时,手指在距离脸蛋的不远处停留良久,到底是转了个弯,只给两人拉了拉被子。 孙柯说过上一次蛊虫的活动也许给她带上了阴影。能不能走出来,到底是未知。 这话让楚凌每日都像是等待审判的罪人,忐忑不安。 可是……他们还有孩子是不是?这样的想法让他心中突然多了几分底气,哪怕是依然恨他,可孩子是她斩不断的牵挂。 只是楚凌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信心,面对她仇恨的目光。 还是不要记起来,他默念着,不要记起来,让他们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吧。 *** 大约是孩子的陪伴驱散了心中的阴影,姜芜这些日变得越来越开朗了些。 楚凌生辰那日,他照例晨起得早,正在系上衣的盘扣上时,身后传来女人睡眼惺忪的声音:“楚凌。” 刚睡醒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一般。 楚凌停住了动作回头去看。 平日里这个时候一向在睡觉的姜芜这会儿醒来了。 他们就隔着几步的距离,从被窝里伸出来的那一节丰润白皙的玉臂,在向着他招手。 男人怔愣了瞬间,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他不知道心中瞬间涌起的委屈苦楚该如何解释。 像是黑暗中的人突然看到了光亮,他忍住那一刻的眼眶莫名的酸涩,停顿片刻后走了过去,几近失态的情绪分毫未显,只有那双瞳仁愈发漆黑。 姜芜环住了他。 “你今日生辰呢。”她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说着,放松的身体都是对他的信任。 楚凌只是嗯了一声,手上抱住她的力度却收紧了一些。 “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什么?有什么愿望? 她问过一遍又一遍,楚凌心中的答案却始终没有任何改变。 “没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这是他一贯的回答,尚且不习惯说想要你这种话。 姜芜闻言笑了出来:“你真是,每次都是这样等着我去猜。那你晚上早些回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说着推了推楚凌示意他快些走,却没有推动。 楚凌抱着她的手没有松动。 这些日子,只要姜芜离开了他的视线,他就什么也做不了。仿若神与魂都已经离开了这个躯体守着这个人,生怕这个人离开自己。所以一与她分开,就只剩了躯体在行尸走肉。 他不想走。 而女人对此丝毫不知,不知他的煎熬,他的忐忑,他的弥足深陷。 在姜芜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猩红的眼眸,就像是要把怀里的人吃掉。 真的能吃掉就好了,忍到了极致的人这么想着,就能真的永远在一起,就不用这样患得患失。 “快走吧,”姜芜又催了一句,“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楚凌微微闭眼,收起了所有的思绪,才看向怀里的人:“亲我一下。” “嗯?”总算是清醒了人有些愣愣的,与他对视了半晌又笑了出来,“行,今日你生辰,就允许你撒娇好了。” 说着在他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的动作有些快,带着几分敷衍。楚凌心里的空洞却好了一些,他抿抿唇,仿佛是要将那触感留下来。而后再没有旁的动作,只是将她放下,重新掖好了被角。 “那我先走了。” “嗯。” 楚凌这才终于起身离开。 他已经连续几日都是心不在焉了,好在朝中局势稳定,也并不需要他费太多的心。 有相熟的知道他今日的生辰,私下也会祝贺几句,然后又问:“丞相大人今年生辰也要跟丞相夫人一起庆祝吗?” 楚凌淡淡回了一句是。 对于他人之后的“夫妻二人真是伉俪情深”的赞扬,他亦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向明那位丞相夫人也不过如此,所谓的宠爱只是风言罢了。 可只要是见过那两人在一起画面的人,便说不出了这种话。 没人能看不出来男人眼里冰山融化的柔情,原来所有的沉默,只是他想将那个人私藏起来而已。 楚凌从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想回家了,到现在也是如此。 可是姜芜说了要给他惊喜,为了避免回家太早让她措手不及,他不得不一点点算着时间。 她该起床了,该用膳了,该去陪孩子们了…… 无论目之所及是什么,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她。 如此这般煎熬了一整天。 等楚凌再回到府里的时候,房间意外地冷清。他没有太意外,每年姜芜都会想一些奇奇怪怪的点子的。 他看见姜芜躺在了床上,让人恍惚觉着还是早上他离开时的那般。 往那边走过去的时候,地上有掉落在地的一条丝带,他弯腰捡了起来。 “阿芜。” 他叫了一声,床上的人没动静。 若是以往这种情况,他只会想着这个人会是在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可是现在的他每时每刻都被不安笼罩着,迫切地想要得到回应。他坐到了床边,伸手想触碰床上的人。 其实什么惊喜,什么礼物,对他来说,都并不重要。 他只想碰一碰她,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楚凌刚碰上姜芜的肩膀,床上的人突然动了起来,一骨碌坐起。 眼前有什么光芒一闪而过。 楚凌低头,锋利的匕首,此刻就抵在他的胸前。他出于下意识的反应抓住了,又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紧紧地握着,鲜红的血液顺着刀锋滴落在两人中间。 血腥味在帷幔中蔓延。 楚凌低头看了半晌后,又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眸。 那些以为被淡忘的记忆,再次从尘封的时光中走出,恍然间,他看到了十二年前的姜芜,同样地握着发钗,毫不犹豫向着自己刺来。 十二年的时光,改变了什么? 她没有变,她依旧是满眼仇恨。 改变是只有自己,当年的自己只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餍足过后,也无所谓逗弄逗弄她,忍让忍让她。 可是现在,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疼痛,彻骨的疼痛,疼得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用了十二年,递给了她一把能刺透自己盔甲的利刃。 “梁谦呢?”可是他的痛,对方没有丝毫地在意,反而不死心地又加大了力道,“明珠呢?你把我的丈夫和女儿怎么样了?他们怎么样了?” 提到这两人,姜芜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身体止不住地想要往下倒,可再痛,又哪里比得上心痛? 她的夫君,她的女儿,生死未卜。她却在给这个畜牲伉俪情深,为他生儿育女。 恶心!愤怒让姜芜恶心到了极点。 那些在脑海中翻腾的记忆,她恨不得都抠出来,恨不得把记忆中那些对着这畜牲撒娇、示爱、承欢的自己都弄死。 楚凌在她面色苍白得差点要倒下时下意识去扶,却遭到了姜芜挥舞着匕首惊叫着反抗:“滚!滚开!别碰我。” 锋利的刀锋在他的手臂上又添了一道伤痕。 楚凌却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疼痛都集聚在胸口了,让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阿芜。” 他才刚试着叫了一声,马上被女人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不要那样叫我!” 偷来的东西太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那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错觉,而现在,楚凌的这种错觉,被击碎得没了一丝幻想的余地。 他是真的想过的,想过哪怕姜芜记起来了,也会选择自己。想过她是不是其实已经想起来了,只是装作忘记,来继续跟自己在一起。 而此刻女人憎恨的眼神,远比她手中的匕首更为锋利,把他的心口搅得血肉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选择他? 他比梁谦差在了哪里? 向来镇定自若的人,脑海里像是有什么弦在那一刻崩断了,他像是发了狂一般,强硬地拉过床里的女人,一只手就制住了拿着匕首的她。 手上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裂开,继续流淌着鲜血,他也毫不在意,只是死死按着还在不断挣扎的女人。 “为什么?”楚凌双眼猩红,甚至眼尾隐隐有泪光在闪烁,“你跟他多久?我们呢?姜芜,我们是十二年。为什么比不过他?”他低沉的语气里,有什么情绪像是控制不住地一般要宣泄出,算什么?” 如今什么都不用伪装了,他说这些话,牙齿都在恨得轻颤,他不甘心输给梁谦,楚凌突然松开了握住姜芜匕首的手,将那匕首重新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你若是真的恨我,那就杀了我。我给你机会,杀了我!” 男人像是被逼急了的赌徒,压下全部身家,只是为了赌她的一丝心软。 他紧紧盯着女人的脸,不肯错过她的一丝表情,试图在那张脸上看到心软、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没有动的姜芜,突然松开了手,匕首顺着掉落。 那哀怮的眼神看的楚凌心一疼,心疼又庆幸,她还是对自己心软了,是不是?可是不等他眼里露出欣喜的光芒,就看见女人在刹那间流下的泪水。 “楚凌,你告诉我,梁谦和明珠,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姜芜的表情僵了僵。 念茵是女儿族谱的名字,对外也都是这么叫的。但是明珠是姜芜给她起的名字,在家里,她也更习惯于叫这个名字。 她现在要怎么跟女儿解释,如今的自己,每次想到这个名字,就会心如刀割。 更没有办法再把这个名字用在女儿身上,就好像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那不是属于她的。” 姜芜为这样的想法,而对女儿感到抱歉。 她勉强笑了笑:“怎么?念茵不也是你的名字?你不喜欢吗?” “那……那倒不是。”念茵声音闷闷的。 小姑娘明显更喜欢明珠的,因为她知道这个名字,是掌上明珠的意思,也是母亲赋予她的,那是连父亲和哥哥都会嫉妒来自母亲的爱。 况且每次母亲这么叫的时候,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都只叫自己念茵了。念茵有些失落,但是母亲在生病呢,她不想惹母亲不高兴,所以很快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娘亲,”她亲亲热热地往又往母亲怀里凑了凑,“你好香啊,是娘亲的味道。” 姜芜失笑:“就你嘴甜。” 看到母亲笑了,念茵也开心了,开始给她讲故事,其实也都是姜芜先前给她讲过的。 慢慢地,姜芜当真在她甜美的声音里渐渐睡去了。 等楚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挨着头睡的两人,姜芜的手还搭在女儿身上,昏黄灯光下,她的脸上是这些日子来难得的静谧。 这样温馨的画面,让一整天漂浮不定的楚凌心安定了许多。 姜芜最近不开心,他知道,他都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个人不开心的样子了。 男人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伸出手,原本是想要触碰妻子的脸,又在看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时,手指在距离脸蛋的不远处停留良久,到底是转了个弯,只给两人拉了拉被子。 孙柯说过上一次蛊虫的活动也许给她带上了阴影。能不能走出来,到底是未知。 这话让楚凌每日都像是等待审判的罪人,忐忑不安。 可是……他们还有孩子是不是?这样的想法让他心中突然多了几分底气,哪怕是依然恨他,可孩子是她斩不断的牵挂。 只是楚凌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信心,面对她仇恨的目光。 还是不要记起来,他默念着,不要记起来,让他们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吧。 *** 大约是孩子的陪伴驱散了心中的阴影,姜芜这些日变得越来越开朗了些。 楚凌生辰那日,他照例晨起得早,正在系上衣的盘扣上时,身后传来女人睡眼惺忪的声音:“楚凌。” 刚睡醒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一般。 楚凌停住了动作回头去看。 平日里这个时候一向在睡觉的姜芜这会儿醒来了。 他们就隔着几步的距离,从被窝里伸出来的那一节丰润白皙的玉臂,在向着他招手。 男人怔愣了瞬间,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他不知道心中瞬间涌起的委屈苦楚该如何解释。 像是黑暗中的人突然看到了光亮,他忍住那一刻的眼眶莫名的酸涩,停顿片刻后走了过去,几近失态的情绪分毫未显,只有那双瞳仁愈发漆黑。 姜芜环住了他。 “你今日生辰呢。”她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说着,放松的身体都是对他的信任。 楚凌只是嗯了一声,手上抱住她的力度却收紧了一些。 “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什么?有什么愿望? 她问过一遍又一遍,楚凌心中的答案却始终没有任何改变。 “没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这是他一贯的回答,尚且不习惯说想要你这种话。 姜芜闻言笑了出来:“你真是,每次都是这样等着我去猜。那你晚上早些回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说着推了推楚凌示意他快些走,却没有推动。 楚凌抱着她的手没有松动。 这些日子,只要姜芜离开了他的视线,他就什么也做不了。仿若神与魂都已经离开了这个躯体守着这个人,生怕这个人离开自己。所以一与她分开,就只剩了躯体在行尸走肉。 他不想走。 而女人对此丝毫不知,不知他的煎熬,他的忐忑,他的弥足深陷。 在姜芜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猩红的眼眸,就像是要把怀里的人吃掉。 真的能吃掉就好了,忍到了极致的人这么想着,就能真的永远在一起,就不用这样患得患失。 “快走吧,”姜芜又催了一句,“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楚凌微微闭眼,收起了所有的思绪,才看向怀里的人:“亲我一下。” “嗯?”总算是清醒了人有些愣愣的,与他对视了半晌又笑了出来,“行,今日你生辰,就允许你撒娇好了。” 说着在他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的动作有些快,带着几分敷衍。楚凌心里的空洞却好了一些,他抿抿唇,仿佛是要将那触感留下来。而后再没有旁的动作,只是将她放下,重新掖好了被角。 “那我先走了。” “嗯。” 楚凌这才终于起身离开。 他已经连续几日都是心不在焉了,好在朝中局势稳定,也并不需要他费太多的心。 有相熟的知道他今日的生辰,私下也会祝贺几句,然后又问:“丞相大人今年生辰也要跟丞相夫人一起庆祝吗?” 楚凌淡淡回了一句是。 对于他人之后的“夫妻二人真是伉俪情深”的赞扬,他亦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向明那位丞相夫人也不过如此,所谓的宠爱只是风言罢了。 可只要是见过那两人在一起画面的人,便说不出了这种话。 没人能看不出来男人眼里冰山融化的柔情,原来所有的沉默,只是他想将那个人私藏起来而已。 楚凌从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想回家了,到现在也是如此。 可是姜芜说了要给他惊喜,为了避免回家太早让她措手不及,他不得不一点点算着时间。 她该起床了,该用膳了,该去陪孩子们了…… 无论目之所及是什么,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她。 如此这般煎熬了一整天。 等楚凌再回到府里的时候,房间意外地冷清。他没有太意外,每年姜芜都会想一些奇奇怪怪的点子的。 他看见姜芜躺在了床上,让人恍惚觉着还是早上他离开时的那般。 往那边走过去的时候,地上有掉落在地的一条丝带,他弯腰捡了起来。 “阿芜。” 他叫了一声,床上的人没动静。 若是以往这种情况,他只会想着这个人会是在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可是现在的他每时每刻都被不安笼罩着,迫切地想要得到回应。他坐到了床边,伸手想触碰床上的人。 其实什么惊喜,什么礼物,对他来说,都并不重要。 他只想碰一碰她,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楚凌刚碰上姜芜的肩膀,床上的人突然动了起来,一骨碌坐起。 眼前有什么光芒一闪而过。 楚凌低头,锋利的匕首,此刻就抵在他的胸前。他出于下意识的反应抓住了,又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紧紧地握着,鲜红的血液顺着刀锋滴落在两人中间。 血腥味在帷幔中蔓延。 楚凌低头看了半晌后,又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眸。 那些以为被淡忘的记忆,再次从尘封的时光中走出,恍然间,他看到了十二年前的姜芜,同样地握着发钗,毫不犹豫向着自己刺来。 十二年的时光,改变了什么? 她没有变,她依旧是满眼仇恨。 改变是只有自己,当年的自己只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餍足过后,也无所谓逗弄逗弄她,忍让忍让她。 可是现在,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疼痛,彻骨的疼痛,疼得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用了十二年,递给了她一把能刺透自己盔甲的利刃。 “梁谦呢?”可是他的痛,对方没有丝毫地在意,反而不死心地又加大了力道,“明珠呢?你把我的丈夫和女儿怎么样了?他们怎么样了?” 提到这两人,姜芜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身体止不住地想要往下倒,可再痛,又哪里比得上心痛? 她的夫君,她的女儿,生死未卜。她却在给这个畜牲伉俪情深,为他生儿育女。 恶心!愤怒让姜芜恶心到了极点。 那些在脑海中翻腾的记忆,她恨不得都抠出来,恨不得把记忆中那些对着这畜牲撒娇、示爱、承欢的自己都弄死。 楚凌在她面色苍白得差点要倒下时下意识去扶,却遭到了姜芜挥舞着匕首惊叫着反抗:“滚!滚开!别碰我。” 锋利的刀锋在他的手臂上又添了一道伤痕。 楚凌却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疼痛都集聚在胸口了,让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阿芜。” 他才刚试着叫了一声,马上被女人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不要那样叫我!” 偷来的东西太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那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错觉,而现在,楚凌的这种错觉,被击碎得没了一丝幻想的余地。 他是真的想过的,想过哪怕姜芜记起来了,也会选择自己。想过她是不是其实已经想起来了,只是装作忘记,来继续跟自己在一起。 而此刻女人憎恨的眼神,远比她手中的匕首更为锋利,把他的心口搅得血肉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选择他? 他比梁谦差在了哪里? 向来镇定自若的人,脑海里像是有什么弦在那一刻崩断了,他像是发了狂一般,强硬地拉过床里的女人,一只手就制住了拿着匕首的她。 手上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裂开,继续流淌着鲜血,他也毫不在意,只是死死按着还在不断挣扎的女人。 “为什么?”楚凌双眼猩红,甚至眼尾隐隐有泪光在闪烁,“你跟他多久?我们呢?姜芜,我们是十二年。为什么比不过他?”他低沉的语气里,有什么情绪像是控制不住地一般要宣泄出,算什么?” 如今什么都不用伪装了,他说这些话,牙齿都在恨得轻颤,他不甘心输给梁谦,楚凌突然松开了握住姜芜匕首的手,将那匕首重新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你若是真的恨我,那就杀了我。我给你机会,杀了我!” 男人像是被逼急了的赌徒,压下全部身家,只是为了赌她的一丝心软。 他紧紧盯着女人的脸,不肯错过她的一丝表情,试图在那张脸上看到心软、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没有动的姜芜,突然松开了手,匕首顺着掉落。 那哀怮的眼神看的楚凌心一疼,心疼又庆幸,她还是对自己心软了,是不是?可是不等他眼里露出欣喜的光芒,就看见女人在刹那间流下的泪水。 “楚凌,你告诉我,梁谦和明珠,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