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请问你们是……” 听了她的回答,那个黑衣男子看了过来。 男人眼里很冷,说实话姜芜活了这么大,几乎每个第一次见她的男子,都会或多或少流露出类似于惊艳之类的情绪,可是眼前这人就像是眼里无美丑之分,依旧是一片淡然。 哦,多了一点点对待贵客的尊敬之感。 “梁夫人。”他开口,“楚大人方才碰见了您,特意吩咐属下接您过城门。” 楚大人?楚凌? 姜芜没想到楚凌不仅看到了自己,还特意安排人来接应。 这怎么好意思? “不……” 姜芜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一边的官员就已经忙不迭地应下了:“既然是楚公子的吩咐,夫人快快这边请。” 显然,这些官兵是不敢怠慢楚凌交代过的人的。 姜芜看了一眼那排队的队伍纷纷在往这边打量,无意多逗留,便点头以示同意。 “如此,多谢官爷了。” 有了楚凌的话,姜芜自是过路费也没给,便畅通无阻地过去了。 马车行驶进城,待停下以后,她再次掀起轿帘:“还请公子代我多谢楚大人了。” 就因为公主这个恩情,楚凌已经太过客气了。 姜芜虽然感激,但也心生出了几分警惕,如果可以,她并不想与这个人有太多的交集。 如此高官,高兴了,也不能指望人家提携,这不高兴了,可能就是大祸临头。 只要不得罪就好。 面前的黑衣男人冷淡点头,又问:“夫人是来寻姜公子的吧?” 姜芜一寻思就知道这个姜公子说的肯定是自己的弟弟姜庚。 “正是。” 于是黑衣人又给她的马夫指了路。 “多谢这位公子了。”姜芜赶紧道谢。 黑衣人也只是一点头。 等道了别,马车行驶了两步,姜芜再回头去看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土村姑咂咂舌,当真是又涨了见识。 *** 马夫照着那黑衣人的指路,很快就来到了姜府。 姜芜顾不得其他,先去看望了母亲。 母亲的房里尽是中药的味道,她则躺在床上,面容憔悴。 姜芜一面将自己的面纱递给旁边的丫鬟,一面人赶紧往床边过去了:“娘。” 听到声音的姜母睁开了眼睛,一看到床边的人,马上眼泪就流了下来。 姜芜还没来得及问旁人母亲的病情,如今一看她这样哭,一时间也心慌。 “娘,怎么了?没事,没事,女儿来了。” 平日里气归气,这会儿看着人这样,她心里不好受得紧,便赶紧轻言安抚着。 哪知听了她的话,床上的姜母眼睛却红得更厉害了。 “阿芜,娘亲对不起你。”她眼里隐隐露出愧疚。 姜芜还没来得及反应,屋外就走进来一个人:“哎呀,娘,这阿芜都来了,您可别再哭了,看 看,都把她吓着了。?()_[(.)]?3?.の.の?()?()” 姜芜看过去,来人是她大姐。 她之前就知道了,她的几个姐姐中,大姐和三姐也跟着来了京城,好像两个姐夫还捞了个什么官当。 当真是应证了那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弟弟这婚事要是黄了,也不知这一大家子要怎么办。 当然,这只是先前的想法,她这会儿什么也顾不得想了。 只见大姐坐到了她旁边,拉起她的手笑:“阿芜,你不用担心,娘就是水土不服,身体不舒服,想你想得紧。()?()” 姜芜跟这个大姐年纪相差得比较大,大姐又出嫁得早,所以两人平日里只是淡淡的关系。 猛然被她这么热情得招呼,还有些不适应。还好在听到母亲确实像梁谦说的那样,只是水土不服,才微微放下心。 她不着痕迹从大姐那抽出自己的手,又去看母亲:“就只是水土不服吗?()?()” 姜母这会儿已经停止了哭泣,尚且泛红的眼睛往大女儿那瞥了一眼后,才轻声说了句是的。 姜芜松了口气,但语气里又不自觉带上几分埋怨:“哎呀,你说你,就水土不服,也不说清楚,让我这一路都好生担心。()?()” 姜母的目光微微闪躲没说话,还是大姐在后边又说了:“娘这不是想你了嘛,没事这不是最好。” 姜芜也就只是抱怨了这么一句,没事当然是最好。 她让下人端来清水,给母亲擦了擦刚刚哭过的脸,又擦了擦手。 姜母的情绪也稳定了,姜芜原想单独与母亲说会儿话的,但大姐一直在这里,她也只能作罢,起身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几副膏药,笑着开口。 “也真是被梁谦说准了,他就说母亲可能是水土不服,特意让我带了这药膏来,别看是土方子,可有用了。” 有没有用,姜芜其实也不知道,她没出过远门。 但梁谦说有用,而且这是他的心意,姜芜自然是要说两句好话的。 “让女婿费心了。” “这有什么费心的?”姜芜将药膏拿过,等他忙完了这一阵,也过来看你。” 姜母还没有反应,一直在旁边杵着没走的大姐先打了惊讶:“他来干什么?” 姜芜很敏锐地听出了这话并不是体贴或者客套的意思,而是真的很不愿意的意思。 姜芜斜睨了一眼她。 意识到说错话的大姐赶紧捂上了嘴,讪讪地笑了笑:“不是,阿芜,我的意思是,这山高路远的,娘又不是什么大病,妹夫还忙,这上京也不容易。” 梁谦上京确实不容易,还要往上层层报备。 那姜芜也不太高兴。 她觉着大姐这是发达了,在看不起梁谦呢。毕竟她那姐夫不是都当上了什么官。 也不想想,这种靠关系来的,与梁谦那样自己考取来的,能一样吗? 姜芜也没争执,只是态度冷淡地应了一声。 如今母亲无事,她长途跋涉,便先辞别下去 休息了。 ?想看鸽子飞升写的《如何与丞相和离》第 47 章 夺妻(一)吗?请记住.的域名[(.)]???#?#?? ()?() ***()?() 翌日,姜芜才有心情在三姐的带领下,好生参观了一下府邸。()?() 她与三姐姐关系倒是要好一些。()?() 昨日光顾着忧心母亲了,后来睡醒了就是晚上也没有细看,如今白天再逛,可真是惊讶得嘴都没有合上过。 “这宅邸,总不是咱家买的吧?” 姜家是有些积蓄不错,但是这么大,又修缮得这么好的宅邸,可不是他们买得起的。 三姐笑:“那自然不是,是姜庚未是他侄子之前的旧府邸,左右也没人住,就低价转让过来了。” 瞧瞧,这还不是直接给,而是低价转让,连面子都给足了。 这姜庚可真是找了个好老丈人。 “他老丈人,到底是哪位?” 之前的信里也没说清楚过。 “当今丞相大人。” 姜芜眼睛再次瞪大。 她知道是不小的官,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大官。 等等,姜芜脑子开始运转起过,当今丞相,那不是楚凌的小叔吗? 这婚事要是真成了,两家倒成了沾亲带故的关系了。 不得了,属实是不得了。 姜芜认真把这消息消化了好一会儿,虽然不知道人家到底是看上姜庚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哪里了,但是不得不说,有这么个岳丈提携,姜庚未来可就会顺坦得多。 难怪梁谦说戏文里的书生考取功名后都要抛弃糟糠妻,这诱惑确实是太大了。 想到梁谦的时候,姜芜脸上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笑容,被她三姐捕捉到了,问她:“笑什么呢?” 姜芜摇头说没什么。 三姐也没有追问,只是又说了其他:“你看这婚姻对人多重要啊,宁为贵人妾,不为平民妻,整个人生都能发生变化,家里跟着一起享福,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姜芜对这个完全没有想法,当然也没有排斥,毕竟道理是这个道理。当年她选择梁谦之时,也不是说多喜欢他,只是在这个女子艰难的世道,想选一个能让自己没那么难的人。 所以人品是第一位,与自己的思想契合,也是重要的。 梁谦便成了最合适的。 求什么都好,很少有完全没有目的的婚姻,虽然姜芜现在心里全是远在家乡的夫君与女儿,但也没有与眼前像是完全沉浸在富贵里的姐姐辩驳的欲望,于是顺着她说是。 三姐姐听了以后果真是笑了。 晚膳一家人一起用的,姜庚吃宿都在国子监,姜芜还没看到人。母亲也没来,饭桌上就只有父亲,和她的两个姐姐、姐夫。 父亲自然是老生常谈,只是这次,连她的两个姐夫,也频频在旁边附和,与以往不同的是,还都带上一种姜芜以往最讨厌的空谈指点江山的气质。 也还好,她选的是梁谦那样的人,她心里想着。 晚点给梁谦写信的时候,她把自己的想法都写了进去,当然,也说了母亲的病情并不严重,让他不要来了 。()?() 地方官员进京,真的挺麻烦的,姜芜打算自己与母亲待上几天就回去,也就不用梁谦过来了,但是她让梁谦寄两个明珠的随身之物,或者是让给明珠画两张画像。()?() 她实在是想女儿想得每天都焦灼难安。 ?鸽子飞升的作品《如何与丞相和离》??,域名[(.)]???+?+?? ()?() 闲着的时候,两个姐姐邀她去城郊玩。()?() “阿芜,老在家里闷着也没意思,难得来京城了,也出去走走,姐姐带你去。” 姜芜来这里就只想多陪陪母亲,至于外边,也许之前还有些兴趣,如今却是因为对女儿和梁谦的思念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要不是因为才来,她都想立刻回去了。 姜芜拒绝了,那两人也没死心。 “真的,今日郊外有比赛,可热闹了,还都是青年才俊呢。” 她们这样说,姜芜就更不想去了,她一个已婚之妇,去看什么青年才俊? 最后使出了浑身解数的也没能把她拉走的两人也只得作罢。 姜芜在家陪陪母亲,或是在房间里休息,并不知晓自己的两个姐姐有多忐忑。 *** 京城每年公子哥们的比武,楚凌都是不参加的。 他虽然与那些人同龄,但是大家上升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所以同龄人没人敢与他称兄道弟,他平日里打交道更多的,甚至都是这些人的父亲、爷爷辈的。 今日,他难得地露了面,使得在场的人又是惊讶又是紧张。 楚凌露面的是射箭的比赛。 他没有立即上场,先是在等候区坐了一会儿。 姜家的两姐妹坐在女眷这边的,她俩自见到楚凌开始,额头上就已经来时冒冷汗了。 尤其是察觉到楚凌的视线时不时在看向这边的时候,更是如此,头都不敢抬。 “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谁知道那丫头脾气那么倔,死活不来啊。” 她俩低声埋怨了好几句,再抬头时,不见了楚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一名黑衣男子走了过来。 “是姜家的两位小姐吗?我家大人有请。” 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忐忑,可也不得不跟了上去。 男子将她们带到距离此地不太远的一出别苑里。 他们去的时候,背对着他们的人正在射箭。 暗黑色的腰带更突出了男人的窄腰宽肩,身形高大,却又不是那种魁梧感。 他已经做好了射箭的准备姿势,没有回头看来人,而是在察觉到她们的靠近后,松开了手中崩着的弦。 嗖的一声,离弦之箭正中靶心。 这将身后的两个女人又是吓了一跳,仿佛那箭是射向了自己的脑袋。 “大人,人带到了。”黑衣男子适时上前禀告。 楚凌垂下了拿着弓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两步后,漫不经心地在箭筒里挑选着下一只箭。 也不等他开口了,姜芜的大姐就已经赶紧上前:“楚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原本我们是真的想把她带出来的,但是她死活不出啊,我们也不能把她绑出来吧?” 她说得异常忐忑。 说起来,也是她们理亏。 这姜家如今拥有的这一切,可不是因为自己的那个傻弟弟,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至于他的目的,也在第一天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的,要的就是他们那个早就出嫁了的妹妹。 前些日子,更是一早下了任务,要今日将姜芜带出来。 可姜芜不愿意,她们能怎么办? “我已经能看到的事情,就不用你们说了。”楚凌终于从箭筒里取出了一只箭,“这是第一次,所以我只是提醒一声。” 他再次拉开弓,声音更加冰冷了几分:“我不养没有价值的人。” *** 姜芜接到了白苏的信,邀她见上一面。 姜芜拿到信,眼里是止不住的开心。 见了白苏,自己来京城的最后一个心愿也就了了。 说不清为什么,姜芜总是对那姑娘有一种责任感。到底是自己捡回去的,总要负责到底。 信上说的没有实感,也许等切实地见上一面,就能放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