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姜芜这会儿正看着梁谦,满眼不可置信,“你说白苏其实人楚大人的妹妹?” 今日梁谦一脸凝重地说是有事与她说,两人这会儿单独在房里,姜芜还纳闷这人这么严肃的模样是要说什么呢,就听着了这么惊人的消息。 梁谦很理解她的惊讶,因为自己刚听楚大人说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但他还是示意姜芜不要声张。 姜芜了然,捂着嘴消化了好一会儿,难怪那天楚大人的目光总是会不经意地看向白苏,再开口,却还是惊疑未定:“可是白苏看着,与楚大人也没有相似之处啊?” “也不是没有兄妹二人不像的。这种事情,楚大人没必要撒谎才是,况且那日,他特意问了我,与白苏是什么关系,当时我说……”说到这里,梁谦有几分尴尬,“我说是我妹妹,那会儿楚大人的表情,确实有几分古怪。” 这么一琢磨,倒也是这个理。 “楚大人说,”梁谦继续说着,“他的妹妹是为了躲避家里的婚约一事离家出走,才流落至此。他这次作为御史巡查,其实暗里就是寻找妹妹的踪迹。” 就像姜芜之前想的那样,大户人家出了这种事情,也不好声张。 于是这半真半假的一番话在夫妇二人这里,确实找不出辩驳的话来。 但姜芜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但是万一,我说万一……这只是楚大人的借口,实际上他是看上了白苏,想把她带走,这可如何是好?” 倒不是姜芜想要居心不良地揣测楚凌是见色起意之人,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没办法真的放心把人交出去。 这问题也把梁谦问住了,半晌,才开口:“楚大人若真是有这种心思,你我……” 他话没说完,但姜芜已经懂了。 如果楚凌真的要那样做,没人能拒绝。 事实上他甚至不用找这样的借口。 但姜芜还是无法安心,梁谦看她不开心,只能抱着她安抚:“我也与楚大人相处了这些时日,觉着他非这种人。或者,我托相识之人,在京城里打探一下。” 姜芜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哪怕只相处了几个月,她也已经把白苏当亲妹妹了,如今突然就要送走,还是远隔千里地京城,一时间难免难受得紧。 翌日,她特意给白苏做了爱吃的点心。 小姑娘吃得可开心了,但还是没忘记说这个名字的问题:“姜姐姐,这开心饼的名字,太土了,还是得换一换的。” 以往姜芜肯定要白她一眼,说有得吃就不错了,今日却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少女哪怕是吃得快,也很是讲究,小口小口的,想要说话也得等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一旦有碎屑沾到了嘴边,一定要马上擦干净。 原本在最开始的时候,姜芜就想过了,这丫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生的,如今也只是正好证实了这个想法。 姜芜设身处地地想着,自己的明珠若是离家出走,自己得多着急,如今人家家人都找了上来,于情于理,让她尽快回家才是对 的。 “白苏。?()?[(.)]??.の.の?()?()” “嗯?()?()” 白苏疑惑地看她,大概是也察觉到了她今日的不对劲,吃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那个楚大人,你觉得……你看他的时候,会有熟悉感吗?()?()” 姜芜试探性地问。 白苏居然还真点头了:“有啊!()?()” “嗯?” “就是……莫名就有想揍他一顿的冲动。”白苏呵呵地说完就继续吃点心去了。 难道说兄妹平日里是打打闹闹的相处模式吗?姜芜心想着:“那……你的家人来找你的话,你想不想回去?” 白苏一听这话,点心也不吃了,瞬间红了眼眶,看着好不可怜。 “姜姐姐,你不想要我了吗?” 姜芜一看她这样子,什么话也说不出着将自己面前的点心也推了过去,“快吃快吃。”才算是将她糊弄了过去。 *** 楚凌虽然将白苏的身份告知了他们,但并没有提起什么时候带走人,仿佛留下了足够的时间来给他们适应。 姜芜几次尝试着都不知道要怎么向白苏开口。 这日是她每月固定来医馆帮忙的日子,她特意问了大夫,白苏这病有没有好的可能性。要是能现在想起来,开开心心跟着楚凌离开,就再好不过了。 “我就是个乡野大夫,你要是真想让她恢复记忆,不如带她往京城里去,有更好的大夫,也有更好的药材,指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说了像是没说。 姜芜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药:“那我就先回去了。” “怎么了?真要带她去京城?” 姜芜没回答。 刚要出门,好巧不巧地下了雨,雨势不小,老大夫留她等雨小一点,姜芜心里惦记着事,况且女儿还没断奶,自己都出来一整天了,便也不想等了,打着伞往回走。 刚出去的时候路边还有匆匆回家的行人、慌忙将东西收回家的摊贩,到处喊孩子回家的家长,到她穿过桥上后,路上就几乎看不到人了。 青石板路上只有雨水落下的哒哒声,雨下得大,姜芜走不太快。听到身后有马车行驶而来的声音,她赶紧往路边让了让,也是怕行走太快的马车渐起水花到了自己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马车行驶得并不快,反而在靠近姜芜的时候停了下来。 姜芜正好奇着,就听到了楚凌的声音:“梁夫人。” 低沉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雨幕传来,即使雨声颇大,他的声音听起来也依旧沉稳有力,让人能听得清每个字。 姜芜一听是楚凌,来不及想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便赶紧头也不敢抬地行礼:“见过楚大人。” “不必多礼。梁夫人这是要回府吗?” 姜芜重新站直,她一直垂着头,自然看不见楚凌的表情,只从上方飘来的无悲无喜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大人,正是。” “雨大,本官捎你一程。” 这……姜芜没有立即回应,孤男寡女, 自己又是有夫之妇,同乘一辆马车不太好,她有心拒绝,但因为面对的是楚凌,拒绝的话要怎么说,也得细细掂量。 ?想看鸽子飞升写的《如何与丞相和离》第 44 章 前尘(六)吗?请记住.的域名[(.)]???.の.の? ()?() 就这么踌躇的一会儿功夫,楚凌的声音再次传来。()?() “其实也是本官有些话想与梁夫人说。”()?() 姜芜这才抬头。()?() 她手里的伞往上抬了抬,视线向上,与马车窗户里的楚凌对上了目光。 隔着雨帘,她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目光中。 “不知楚大人说的是何事?” 方才她低头的时候,从楚凌那里,只能看到那把白色油纸伞的顶端,雨滴溅落上去,再顺着伞面滑了下来。 直至现在,伞下那巴掌大的小脸,终于露了出来。 女人的脸上带着敬畏,拿捏着疏远的距离,斟酌着每一句话不得罪自己,全然没有在别人面前时的灵动。 但楚凌的难耐,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他甚至在此刻姜芜再正经不过的脸上,想到了自己那晚偷窥到的一抹春色。 车内放在腿上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蜷缩在了一起,从没有一个人,能这般轻易地挑起自己的欲望。 更遑论是从不近女色的自己。 他手指轻点,面上倒是分毫不显:“是关于……白苏的事情。” 姜芜心一凛。 这件事情,与梁谦说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与自己商谈?但因为事关白苏,姜芜也想听听他怎么说。 她瞥了一眼那马车,方才鼓起勇气开口:“既是如此,桐淮有一间很有不错的茶馆,不知楚大人愿不愿赏脸。” 她其实心里挺忐忑的,自己的这般小心翼翼,也许对于这些压根不会多想的大人物来说,完全是多此一举。 姜芜甚至怕楚凌会不耐烦。 但男人也只是说了一句:“是本官欠缺考虑了,那就请夫人带路吧。” 姜芜松了口气,她再看过去的时候,马车窗户的帘子已经放了下来,也无从得知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反应。穿着蓑衣的马夫正等着她的带路。 她没敢耽搁,打着伞往前去了。 于是马车就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这样的场面还挺诡异的,姜芜方才说的不错的茶馆距离有些远,她可不想就这么奇奇怪怪地走那么久,左右也只是找个地方谈话而已。 于是一到最近的茶馆,她便开口了:“楚大人,到了。” 下人举着伞伺候着楚凌下了马车。 男人的视线在那捡漏的装潢、门扁上停留了片刻,弄得身后的姜芜心里微微不安,弄这么个简陋的地,好像也不太好。 但楚凌也只是打量了两眼而已,便一句话没说地就进去了。 姜芜想起来自己算是待客之人呢,也赶紧收了伞紧跟其后,虽然打着伞,但因着雨势,姜芜也湿了半边肩膀。 “唉哟,梁夫人您来了。” 小二先认出了姜芜。 姜芜顾不得将自己身上沾着的雨珠拂去,赶紧出声了:“这位是县令的贵客,快准备个雅间,上最好的茶。” 她说得落落大方,两人又没有任何不合规矩的地方,自然没人多想,小二看着楚凌那一看就不是凡人的气质也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就应下了:“两位这边请。” 姜芜也跟了一句:“楚大人请。” 她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楚凌未谦让,只是扫了姜芜一眼,便先一步跟着小二上了楼。 姜芜趁着他背着对自己了,才敢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被淋湿了一小部分的发饰、衣物,也跟了上去。 雅间里,门窗都大大地开着,楚凌带着的那手下,也就守在门边。这让姜芜微微安心,独自面对楚凌的紧张感也微微减轻了一下。 她刚坐定,对面的人就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地说了:“梁夫人,本官今日其实是想告诉你,白苏并非本官的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 前尘可能会比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