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河瞅了一眼杯中酒,思绪万千,眼前男人会陪着老祖四年,要想让他死心塌地的保护老祖,就不该瞒着他。 真诚相待,别人才能以命相护。 借着酒意,他提起往事。 “我们叶氏一族的先人是乞丐,偷人东西被打的半死不活时,被老祖救下。从此以后,老祖不仅给先人提供衣食住行,还教会他读书识字。”叶河停顿片刻,又道,“为报答这份恩情,先祖立誓,叶氏后人世代服侍老祖。” 世代服侍? 由此可见,叶氏先祖是知恩图报的。 “我们叶氏一族生下来只做一件事,服侍青禾调香馆的主人,苏青璃。” 谢淮澈喝酒的动作一顿,整个族人只为服侍苏青璃,那她究竟活了多久? 叶河把酒杯递给谢淮澈,示意他倒酒:“叶氏一族也不是毫无要求的服侍老祖,立下誓言时,老祖曾说会保叶氏族人无灾的活到生命尽头,族人有用之不尽的金银财宝。” 谢淮澈轻抿一口酒,诱惑确实大,怪不得叶氏祖祖辈辈都愿意服侍苏青璃。 “来,喝酒。”叶河举杯和谢淮澈相碰,笑容变得更加释然。 “到我这一辈,叶氏也不知多少代了,我们从未背弃誓言。” 熬了叶氏无数代人,苏青璃算是长生不老了。 叶河拍拍谢淮澈肩膀:“还想知道更多关于老祖的事吗” “是想知道,但是她不说,我便不会问。”谢淮澈指尖摩挲酒杯边缘,他只是闲来无事,想浪费下时间。 对苏青璃,也仅仅是好奇。 “人生太短,还是不知道的好。”叶河摇摇头,把酒一饮而尽,“不然徒留遗憾。” 谢淮澈没有接话,他望着叶河,从他眼底看见了无能为力。 他似乎不愿意离开调香馆。 到最后老人直接抱起酒壶喝,开始胡言乱语:“不知道才最好,小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叶河真的醉了,刚才还一口一个“老祖”的叫,现在竟唤“小姐”。 谢淮澈仰头,觉得今夜月亮异常圆:“契约期间的安危,我定不会辜负。” 他的人生很无趣,若能消耗他的时光,他愿奉陪。 屋里,苏青璃靠着架子,等屋外彻底没了声音后,她才望一眼两人背影,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后,苏青璃从柜子里取出红木箱子,把箱子里一半的金银珠宝全装在包袱里。 慢慢坐在苏青璃肩上,盯着包袱里的各种珠宝问道:“给叶河准备的?” “嗯,是他应得的。”苏青璃系好包,推了推慢慢,“明天陈星帆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慢慢叹口气:“是人总会经历生离死别,也许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对每任掌柜的离开都是如此冷漠,真的不和叶河谈谈吗?” “我会慎重考虑你的意见的。” 苏青璃望着窗外的圆月,生命易逝,千年来,能陪伴她的也只有月亮和慢慢而已。 深夜,月明星稀。 厢房里一片黑暗。 “咕咕咕……” 外面响起鸟叫声。 躺在床上的谢淮澈蓦地睁眼,他下床打开窗户。 突然一支利箭迎面而来,他快速侧身伸手,两指夹住箭身,取下箭头上的密信。 “高舒回京路过牛聚山遇山匪,被一刀毙命,山匪从其身上找到存放赈灾银两的秘密进京时暴露踪迹。山匪入狱,皇上命贺子郁重审陈有仁一案。” 谢淮澈趁着月光,把密信烧掉。 而后走到桌边执笔写道:“勿动,静观其变。” 箭没入树林,窗户关上。 他却无心再睡。 牛聚山,当初陈有仁救下陈星帆的地方。 手握重权,无数武功高强的侍卫保护着高舒,他竟然会被山匪杀掉。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意外? …… 日子又平平淡淡的过去一日。 晴了几日的天突然下起了雨,小雨淅淅沥沥,封乐城像是隐在山水间。 苏青璃一觉睡到中午。 醒来时,雨还在下。 侍女给她梳头时,她觉得皮肤白嫩许多,头发似乎又长了一些。 她伸出左手,金光闪闪的生命线长到臂弯,异常显眼。 陈有仁一事,已经解决了。 牢狱里。 陈有仁和狱卒齐齐跪在地上,一身红色官服的钦差手拿圣旨,声音震耳欲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草玉县县令陈有仁,爱民如子,清廉正直,曾被宦官高舒诬陷,如今真相大白,特封陈有仁为封乐城太守!管理封乐城大小事情!钦此!” 穿着囚衣的陈有仁磕了几个头,然后接过圣旨:“臣谢主龙恩!定不负圣上所望!” 钦差大臣满意地点点头:“贺喜陈太守!本官还有要事在身,便启程回京了。” “大人慢走。” 等钦差离去,一旁扮做狱卒的陈星帆立马扶起陈有仁:“爹!快起来!” 陈星帆很激动,多日等待,终是守得云开见月!爹不仅出了牢狱,还升官了!成为封乐城的太守! 以后的日子,一定都是太平的! 钦差离开牢狱,和迎面而来的谢淮澈碰上。 他忙跪下行礼:“臣见过靖王。” 朝中之人,无人不认识靖王。 谢淮澈淡淡看一眼钦差,认出他是吏部尚书的得意门生,徐成。 “起来吧。” 徐成起身,恭敬道:“谢靖王。” “可是皇兄让你来本王这封乐城?”他问道。 “是。” “你瞧,还下着雨呢,大人远道而来,风餐露宿,可否愿意陪本王喝两杯茶水解渴?”谢淮澈轻轻瞥一眼徐成。 徐成轻咳几声,抬眼和谢淮澈对视:“一路疾驰而来,臣确实不曾喝过一口水,如此,便劳烦靖王了。” 谢淮澈侧身,指向不远处的亭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