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撕破脸皮了,自然要照着对方的痛处狠踩几脚。 宁无恙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自己写下的数字。 “诊金加上药费其实也不多,一共是三十八两,我母亲费心照料一年,也并非因亲家之因,而是母亲身为医者,为人便是如此。” 这番话引来许多人的共鸣。 “宁三夫人确实医德无双,我的腿伤就是她看了半年看好的,还经常来我家换药。” “我坐月子出不了门,浑身恶露,还是宁三夫人亲自上门来问诊,还不嫌弃帮我治病打理。” “宁三夫人当真是在世医仙,奈何去世得早,若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柳家小姐如此嫌弃,拖着不谈嫁娶,定会亲自上门解除了这门婚约。” 一直不发一言的宁峰,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终是沉不住气,看向了他的乖孙。 见乖孙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冲他点头。 宁峰长刀凌空一挥,“嗡”的一声停在柳俊林的面前。 柳家众人被吓得哭爹喊娘,胆子小的直接尿了裤子一屁股坐到了石阶上,嘴里叫嚷着“杀人啦”。 柳晴芳更是下意识地抱紧了叶昌隆的胳膊,既惊恐又愤怒地看向下方始终神情淡然的宁无恙。 她不明白。 为何前日还恨不得对她掏心掏肺的宁无恙,今日便换了一副陌生的嘴脸。 三十八两! 她在宁无恙的眼里,竟只值这些银钱? 叶通判真没料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眼见宁家占据了上风,若是顺利退婚,从此与柳家再无关系,那诗仙的身份便不好再打探,他只能出口相助:“宁校官,光日化日之下怎可伤人性命?” “叶大人,我要杀人的时候从不吓唬人,我今日来,只是让姓柳的给我一个准话。”宁峰扫了一眼叶通判带来的官差,暴喝一声:“姓柳的!” “你是以三十八两银子,把你的女儿柳晴芳当成诊金药费抵给我宁家,让我乖孙即刻带回家去,还是把欠了十五年的药费结清把婚退了,今日当着父老乡亲的面,你给个准话!” 带回家去,而非求娶。 字面上的差距代表了宁家对这门婚事的态度变化。 柳家今日若不退婚,柳晴芳一定会成为全金陵的笑柄,并且在宁家也只能以还债身当牛做马。 若是退婚,交还了宁家三十八两银子,坐实柳家是为了赖账才结的娃娃亲,虽保全了后半生但柳家也会被人指责。 柳晴芳一下子红了眼睛,含着泪看向逼迫她至此的宁无恙,希望他能够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出声制止宁峰。 然而,宁无恙此时却又掏出了另一张纸,上面罗列着一堆兵器名称。 “若柳家退婚,烦请将柳家向我求借的祖传兵器还给我。” 宁无恙的态度很明晰。 这婚他是非退不可。 吃了他的要吐出来,借了他的必须还回来。 柳晴芳原本还寄希望宁无恙能够平息此事想法,就此破灭。 当一个男人计较他付出过多少的时候,说明他不再在乎这个女人了。 她以前还曾想过,若嫁去宁家对着一个空有皮囊的宁无恙过一辈子,虽无大富大贵,但宁无恙至少对她钟情。 可现在,宁无恙确实不再像以前那般当众连话都说不清楚,反倒字字珠玑逼得她能言善道的父亲都节节败退。 可是,他的眼里也不再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