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站到至臻科技的大楼前,林泉漫觉得自己的心情比想象得要平稳。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李啸辙直达了二十六层,前台的姑娘是个新人,她没见过,只是询问了来意。李啸辙自报家门后,两人便被领到了位于二十七层的贵宾会议室。 一进门,对林泉漫而言,都是熟面孔。她站在李啸辙身后没说话,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龚英凡坐在最上座,伸手对李啸辙道:“李总你好,我是至臻科技的负责人龚英凡。” 林泉漫有些拿不透,之前她在至臻科技的时候,龚英凡很少露面,大小事情尤其是研发向的都是冯川说得算。 李啸辙回握道:“龚总好,我是李啸辙,路安科技的创始人兼CTO。” 龚英凡不到五十,头发却白了不少,笑着道:“李总真是年轻有为啊。”说着,指了指坐在会议桌旁的几位。 “这位是蔺致远,我们科研部的部长,MIT的高材生,之前在Bestechnology任架构师,最近才刚刚回国。”蔺致远从林泉漫一进屋就眼睛扫着她,似笑非笑的,看得林泉漫心里毛毛的。 李啸辙对至臻科技最近的裁员已有耳闻,姓蔺,看来是蔺氏集团的太子爷。伸手道:“蔺总好。” 蔺致远今天穿了件纯黑色的西装,正式款,扎了一条红梅格子的领带,玉树临风且气派十足。“李总果然一表人才,听说你是东大EE毕业的?” 李啸辙点头。 “那之前是搞硬件的?” 李啸辙一听,便知道这个蔺总是行家,他这话说得不透,但言下之意路安科技现在主攻无人驾驶的集成系统开发,占大头的是软件方向,他一个做硬件的是CTO,不知能不能让人信服。李啸辙点头:“没错,路安成立之前,我是搞硬件的。” 龚英凡笑着道:“各位坐下说吧,今天要聊的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完的。我这有上好的茶叶,不知道李总喝不喝茶?” “谢谢,清水就好。” “可以,给李总倒杯清水。” 龚英凡之前并没有见过林泉漫,迅达的事到了冯川那就算到了头,没有再传到他耳朵里,研发组开除一个小职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屋内除了龚英凡和李啸辙外,至臻科技这边就只有冯川了。而龚英凡介绍完蔺致远后只轻描淡写了一句副总冯川。 而林泉漫进屋后,只是点头示意,没同任何人说一句话。 蔺致远坐在她的斜对面,看着她的表情,觉得有趣。 龚英凡看着李啸辙身后的那个小姑娘,眉眼清秀,样貌极佳,人话不多,站在李啸辙身边,安安静静得像个冰山美人。龚英凡并不知道至臻科技提前要求了要见识别算法的负责人,只当她是李啸辙带来的秘书。 收购计划书发下去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喝水望天的蔺致远说了句话。 “冯副总,见到熟人都不打声招呼吗?” 冯川的心一顿,蔺致远认识林泉漫?他很快换上一副老相识的笑容。 “没想到林泉漫离开我们至臻科技发展得更好了,果然年轻人换个环境并不是一件坏事。” 李啸辙推了推眼镜,眼睛看向林泉漫,她坐在座位里,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没接话,龚英凡隐隐觉得这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寻常,而蔺致远一句话却点醒了他,这个漂亮的姑娘并不是秘书那么简单,据他所知冯川避免流言蜚语,历任助理都是男的。 李啸辙淡淡地冲林泉漫讲:“和冯副总打个招呼。” “冯副总好。”她面上带着笑,有礼貌地回了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 蔺致远坐在那想笑,林泉漫每次有情绪就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看来,她当时离职至臻科技同冯川脱不了干系。蔺致远的脑子里扫过林泉漫离职前的几个经冯川之手的项目,忽然,明朗了许多。 哦,迅达啊。 龚英凡也是好奇,这样好看的女孩子难不成是技术人员?毕竟冯川之前带的一直是研发组。问道:“林泉漫之前在我们研发组工作?” 林泉漫点头:“是,龚总。” 李啸辙也微微偏头看了眼她,今天的她少得可怜,同之前的她大相径庭,李啸辙意识到这个冯川大概是当时直接开掉林泉漫的负责人。 龚英凡能感觉到她出口的凌厉,透着小小的锋芒,手握着收购计划书笑着问她:“那你现在在路安科技负责哪块?” 林泉漫直视着龚英凡的眼睛:“识别算法。” 李啸辙补了一句:“龚总,至臻科技看上的我们Demo一代里面的环境识别算法就是她写的。” 很显然,龚英凡很吃惊。开会前他就同蔺致远聊过,聊到这家小小初创公司的价值,蔺致远看着他们的Demo结果,只说了一句:软件做得比硬件好,视觉又是软件里做得最好的一块。 龚英凡想起之前蔺致远的话,再看看面上略冷淡的林泉漫,口吻温和了不少:“之前我对研发组过问得少,认识晚了。”转头对李啸辙说:“我们的一员大将就这样去了你们路安,不过,要是收购了,今后还是一家人。” 林泉漫对这句话却没反应,李啸辙适时地接腔道:“龚总这话说得还早些,我们看看计划书吧。” 蔺致远给龚英凡列了个单子,把需要他这个“老总”问的问题都写上了,关于钱的部分问完了,蔺致远忽地坐直了身子,手里一直把玩着的手机也倒扣在了桌面上。 “那接下来的技术性问题,就我来问了。两位要不要歇歇?” 蔺致远说话的时候明明带着笑,李啸辙却觉得这位还是今天会议室里至臻科技的真正老大。 “不用,蔺总可以直接开始。” 蔺致远看看他,又扬起了视线落到林泉漫的身上。她桌前的纯净水连瓶盖都没打开,蔺致远却长腿一伸,接着举起胳膊象征性似的揉了揉脖颈。 “哦,那我要歇十分钟。”说完,人起身,纯色的西装笔挺华丽,他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林泉漫,你要不要喝咖啡?” 这偌大的会议室里,关乎一个企业生存的会议,他像是觉得是件小事,还不如喝咖啡来得重要,且偏偏只问了她一个人。 蔺致远像是谈论天气那般说出这句话,除了他本人,所有人都不由得投来了热切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