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漫正在茶水间里接电话,是阮稚菱的。 “仇智这两天过生日,你有空没啊?” 林泉漫一皱眉:“可是我和你老公不熟啊,再说我这手里的活太忙了,最近老大想拉笔投资,投资方好难伺候,给我们出了道题……” 阮稚菱那边笑出声:“这么有情趣,还出题呢,这不是看你最近绷得太紧么,咱吃顿好的,仇智今年三十了,都说男人三十是个坎儿,再者说,我俩结婚了,你和他稍微熟悉一下以后有什么事也能多照应照应。” 林泉漫手里搅着刚刚倒进去的咖啡伴侣,悠悠地:“阮阮啊,你没听说过吗,防火防盗防闺蜜。” “比给我少扯闲话,说定了啊,周六,加班也得给我请假,人一生就这么一个三十岁!” 林泉漫苦口婆心:“别说三十岁了,每天都是唯一的啊,你不能差别对待……” 话没说完,那边就只剩下了忙音。林泉漫叹口气,真是要命,刚听说投资方拉过来一车的传感器和配件,两周时间一遍收集数据一遍训练模型,时间也真是太赶了,怕是真正考验她数学功底的时候了。 人一回头,叶秉钦手里拿着个一次性纸杯,人站在她身侧,准备倒咖啡的模样。茶水间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窗外就对着一条马路,空间不大,有个独立的隔板,是怕打扰到工作区的同事专门做的。林泉漫看着叶秉钦清俊的眉眼看着自己,表情似笑非笑的,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和阮稚菱的对话被他多少听到了一些。 “和谁打电话呢?”他很自然地向前一步,拿起林泉漫刚刚放下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加咖啡伴侣,只是扔了一块方糖进去,细长的搅拌棒被他夹在指尖,问的话不咸不淡。 毕竟是即将有可能成为自家金主爸爸的角色,林泉漫鄙视自己有点狗腿,要搁平时,她真是懒得回答,乖乖道:“阮稚菱,就是上次婚礼的那个新娘子。” “哦,”叶秉钦聊然应了声:“什么事?” 林泉漫嘟起嘴唇,轻轻吹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哦,她老公过生日,邀请我吃饭。” 叶秉钦嗯了声,没动地方,林泉漫也琢磨不透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这会单单一个人绕了茶水间?没跟那个关澈在一起? 她点点头:“叶总没其他问题,我就先走了。” 林泉漫脚踝一转,人要往出溜,低沉喑哑的男声却在背后响起:“我喝咖啡就加了一块方糖,难伺候吗?” 林泉漫呼吸一紧,感觉心跳极快,她跟阮稚菱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啊…… 转身,水灵灵的眼睛看向他,反客为主:“叶总,偷听人讲话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叶秉钦低头一笑:“茶水间是公共场所,就像我在公共场所听广播似的,你觉得我要给广播说一声我到了吗?” 他大爷! 林泉漫瞥他一眼,再搭理他算她输! 人冲着叶秉钦彬彬有礼地点个头,端着咖啡就往出走,手上是她放在办公室的马克杯,白色的陶瓷上面印了一列公式,林泉漫之前在至臻科技的时候,和张航他们几个一起在某宝订做的。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咖啡杯往出走,好像倒得有些满了,怕溢出来,林泉漫停在原地吹吹热气,喝了一口。 忽地,右肩膀上多了一道重量,她一惊,杯子握得更紧,咖啡的热量从指节处往身上传。 属于男人的清冽气息。 “那根球杆,我输给关澈了。” 林泉漫忘记自己刚刚下定决心不搭理他了,眉头微蹙:“我不是赢了吗?” 叶秉钦的掌心微热,置在她的肩头,“他是对你们公司有意向的投资人,你打得那么狠,不怕给他气走了?” 这是李啸辙已经“训”过她一次了,说是给投资方惹生气了不好办,但是她当时也是气不过,现在想想,确实自己太天真了,早知道应该多让几个球,免得人下不来台。 所以,他把球杆送关澈,是替她送的? 想到这,林泉漫觉得身体里的血液一个劲儿地往上冲,她想说要不然,那杆的钱她出?可转念,自己的信用卡刚刚在林泉阁的帮助还上,人还是不能太冲动…… 傻白甜地一笑。 “谢叶总提点。”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拍打在茶水间的窗玻璃上,小小的茶水间,咖啡的热似乎蒸熏了这一角,闷热闷热的。 忽然,肩膀上的重量没了,脖颈间霎时间袭来一股温热。 叶秉钦微微抵在林泉漫身侧,嗓音像是下了魔咒似的,让林泉漫迈不开脚。 “我给你走个后门,你要不要?” 她想不通,自己的注意力全在他呼出来的温热鼻息上。 “什么后门?” 他淡淡地,说出来的话却揪着林泉漫的心。 “采集数据的车数量应该也不够吧,还差多少,我帮你。” 诶……这事肯定不是她一个负责写代码的小喽罗管,转念,林泉漫的脸有些发烧。 他是不是在撩她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叶秉钦看得出她紧张了,起身,慢条斯理抿了口他手中的咖啡。 “算了,你应该不知道差多少,我去问李啸辙吧。” 林泉漫想不出什么话,于是机械似的回答:“谢谢叶总。” “嗯,你记着就好。” 关澈和叶秉钦也没多停留,送完了那车货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叶秉钦忽然开口道:“传感器今晚送到了,相应的采集数据的车你明天负责一下吧。” 关澈怔愣了半秒:“什么!你连车都要给他们配?” 叶秉钦闲闲道:“没车,把传感器送过去当摆设吗?” 关澈无语:“叶导,您这样的话,还搞什么考题啊,直接投钱不就得了。这后门给开的,就差替他们手把手写代码了吧。” 叶秉钦单手扶着方向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既然是想考察他们的潜力,必定要把路给人铺平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继续道。 “有些人得知道,走后门是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