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总是那般惹人珍惜，戚惠云没有再想下去，林泉漫已经扔了垃圾回来了。 似乎是怕她多问，林泉漫率先开口：“惠云姐，我去工作了。” 戚惠云看着她，点点头。 她以为她不会等李啸辙，他读博的那四年，是她人生最青春华丽的四年，她有着很好的工作，周围也有人追，可是，却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李啸辙回国后，带着满身的学识和胆魄，找到她，没有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只是问了句。 “我想创业，缺人，你想跟着我吗？” 戚惠云几乎是没有犹豫，当场就应了下。 “想。” 李啸辙却罕见地停顿了下：“你要想好，你现在工资薪水，我还给不了。不要这样轻易地下决定。” “我想好了。我同意。” 李啸辙打量了她好半晌，好似那个从高中时代就一起陪他走过无数个日夜的姑娘他已不再认识。 “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们想做无人驾驶，路安的名字是李啸辙同她一起想的。 没有哪个决定是轻易的，每个决定都伴随着勇气。 因为她不只是想在创业路上跟着他，她想跟着他一辈子。 李啸辙的办公室里，叶秉钦坐他对面。 “李总找我来什么事，请讲吧。” 叶秉钦下了飞机第一时间赶到路安科技，并不仅仅是为了林泉漫，如果可以，按照她的性格和喜好，他会选一个更浪漫的地方。 李啸辙清了清喉，对他讲：“至臻科技近期接触过我们。” 叶秉钦轻轻挑了挑眉，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语气听不出好坏。 “哟，挺有眼光。” 李啸辙推了推金丝边的金属镜框，继续道：“约了这周四见，我打算去。” “可以，没什么，你不用和我汇报。” 叶秉钦似乎不是很在意路安科技被不被收购，而李啸辙有通知他的义务，一旦至臻科技吞并路安科技，起码在日后的股权上，会同现在有所差异。 “我想让路安科技活下去。”李啸辙坐在位子里，窗外的夜景映在玻璃上，他沉了沉声：“初代Demo并没有帮我们拿到上路许可，二代的模型已经在构架了，二代的模型上将对传感器的介入频率做出调整以争取更高的准确度，另外图像识别方面，林泉漫很出乎我的意料，我想至臻科技开除她是他们最大的一个失误。数据的基础采集已经在进行中，路况数据将会是之前的十倍之多，以她的实力，我们二代模型的识别精度将会提高一个量级，我想上路许可并不是难事。难在……”李啸辙顿了顿，抬头，看见叶秉钦正看着他，黑瞳深不可测。 “难在，我们的架构不是最优的。” 叶秉钦点了点头，问了句：“所以，之前去美国的时候，你让林泉漫去找她师兄——吕浩哲？” 李啸辙有些惊讶林泉漫是带着叶秉钦去找吕浩哲的。 “嗯，但是，他没有接受我们的邀约。” 叶秉钦想到吕浩哲离开饭店时的孤傲模样，看着李啸辙，问他：“你觉得，有了他，你有多少的把握能让路安科技站稳？” 李啸辙想了想，目光坚定：“如果他来做架构师，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会让我们的二代模型一战成名。” 叶秉钦笑笑：“好大的口气。”他却忽然来了兴致，倾身向前：“周四去探探敌情，看看这样的人，他们至臻科技能出多少钱？” 李啸辙拢了拢衬衫的袖口：“叶总不怕我跑路？” 叶秉钦看着他，眼神猛地收紧：“怕什么，没了路安科技，还有驾安，驶安，重点是，李总想不想你的公司活下去。” 李啸辙没接腔，那镜片后的眼睛露着一抹光。 “好，那叶总请看吧。” 叶秉钦走的时候林泉漫没出去送，他倒是没在意，人只是像模像样地站在林泉漫身后瞧了瞧，问了句无关痛痒的话。 叶秉钦：“写代码呢？” 林泉漫：“嗯。” 周围的人都竖着耳朵，林泉漫也含含糊糊地不敢乱说话，叶秉钦看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想笑，忍住了。手拿起她记草稿的碳素笔在便签上刷刷地写了两句话，然后人拍拍她的椅子背，补了句：“那好好工作。” 他一走，林泉漫迅速拿起他写过的那个便签往洗手间走，明杰还没来得及起身，林泉漫的身影就消失了，他捅了捅身边的冯雪松。 “诶，林妹妹怎么跑得这么快？我刚看到叶总在她桌上好像写写画画了什么。”说着，还点着脚，翘着脖子往林泉漫的工位上看。 “啧啧，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就算人叶总没追咱们林妹妹，还能轮到你？”冯雪松话刚说完，就吃了一记暴栗，戚惠云站在他们身后，“赶紧干活，少嚼八卦。女孩子们都没你们这么大嘴巴。” 林泉漫站在洗手间，关好了门，才把手里紧紧攥着的便签打开来看。 因为紧张，手已经出了虚汗，便签上的黑色字迹稍稍有些糊，她扯开被自己揉得皱皱巴巴的纸，上面只有一句话：“好好工作，下班告诉我。” 林泉漫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加班到九点半就坐不住了，她借口有些累了便开始收拾东西，人一边等电梯一边给叶秉钦发消息。 “我下班了。” 电话却马上响了。 “在哪？” “哦，还在办公楼里等电梯。” 听筒里似乎传来低低的笑声，“好，那你直接来地下停车场吧。” 林泉漫一怔：“你还没走？” 叶秉钦的嗓子像是砂纸磨过般，带着点微微的沙哑和磁性，“嗯，等着接你回家。” 林泉漫看了眼表，从他离开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难道他在车里等了三个小时？ 急急地乘电梯往地下停车场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冲着她的方向闪了两下灯。 林泉漫环顾四周并没有人，想着同事们里都在加班，便快步走了过去。 “你一直等在这么？” 叶秉钦已经从驾驶席里出来，绅士有度地替林泉漫开了副驾的门。 “是你，等多久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