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医生则是个爱妻如命的好男人,为了支持妻子的事业, 他义无反顾地辞去了自己在大城市的工作,来这里当了一个临时的家庭医生。 “对了, 沈助理,你有没有兴趣看看我这段时间在赤霞岛上的收获?” 说到兴头上,医生太太眉飞色舞,并忍不住想向客人炫耀自己的成果。 沈莳看了看时间还早,自然很体贴地不会去扫医生太太的兴。 他跟着夫人进了她的办公室——或者准确地说,那更像一个小型博物馆。 “赤霞岛的生态系统很特殊,仿佛一个迷你版的澳大利亚,有许多外地找不到的特有动植物,比如你刚才看过的迦陵藤。” 夫人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迦陵藤标本。 它有着亮眼的血红色藤茎,还有螺旋状的深红卷须,配上对羽状带绒毛的叶子,长相颇为张扬,但花朵却是十分低调,像白色的牵牛花,只有硬币大,散发出一种近似铃兰的清浅淡香。 “还有一些鸟类。” 她指了指被固定在标本架上的一只彩色大鸟,“圣善鸦,虽然属于常见的雀形目鸦科,但却有着异常鲜艳的羽毛颜色。” 夫人一口气介绍了三种沈莳从来没见识过的奇怪鸟类,仍然意犹未尽。 “当然,岛上最多的新奇物种还是昆虫,你知道,毕竟全世界数量最多的就是昆虫嘛!” 她笑得一脸灿烂,从抽屉里一口气抽出七八个标本框,在工作台上一字排开。 沈莳暗暗苦笑,心说怕是再给他两个小时也别想告辞了。 这时,医生太太指着面前一个镜框,对沈莳说道: “来,看看这个,一种大蚕蛾,外形像长尾大蚕蛾,但翼展和尾突更长,翅膀还是纯白色的。我们把它命名为魅尾大蚕蛾。” 沈莳伸头过去一看,只见一只长得很像凤尾蝶的扑棱蛾子,翅膀打开以后足有一个巴掌大,浑身雪白,唯独两根羽毛状的触须泛着微微的天蓝。 “这种蛾子对迦陵藤的花香很敏感,一闻到那股香味就会扑上去,所以经常能在迦陵藤的周边见到它们……” …… 医生夫人拉住沈莳足足絮叨到晚上十一点,眼看再不放人不行了,才依依不舍地把人送到农场门外,还叮嘱这位性格讨喜的小帅哥没事常来作客。 “对了,沈助理。” 与沈莳道别前,医生忽然叫住他,“我刚刚才想起一个小细节忘记跟你说了。” 沈莳回头,“什么?” “是这样……其实吧,我也不太确定。” 医生摸了摸自己小胡子,“昨天,我用酚酞验毒的时候,感觉我的药箱好像被人动过。” 沈莳睁大眼,“有人动过你的药箱?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什么也没丢,药瓶药盒也没被弄乱。” 医生连忙摆手: “只不过,我平常习惯把药箱的搭扣翻上去。可昨天我开箱子的时候,发现搭扣是垂下来的。” ——— 回到赤霞岛的第一天晚上,沈莳照样睡得不甚安宁。 与前一个剧本杀前后不到一日就结束不同,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呆了整整一周的时间了,仍然还似云里雾里。 各方线索虽看着很多,但纷繁复杂、千头万绪,他想过许多种可能,但始终没能理出个所以然来。 沈莳反锁房门,把小兰叫出来聊到半夜,终于困得不行,脑袋挨上枕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他在梦里还忍不住担心会不会忽然又传来谁的死讯,或者因为自己知道得太多被凶手盯上试图灭口。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次日,当他起床,拉开窗帘时,沈莳发现,赤霞岛起雾了。 根据船夫的说法,每当临近六十年一次的爵位继承仪式,赤霞岛周遭的海域必然会被浓雾笼罩,雾厚得根本无法行船。 不过岛上的情况显然要好上不少。 虽然有雾,但只有若似有似无的薄薄一层,对能见度的影响也不算大。 沈莳觉得,非要形容的话,就仿佛在他的视野中加了一层乳白色的偏光滤镜,入目的一切都莫名多出了几分柔和。 9月8日,星期二,早上八点半。 星辉公馆的早餐照常开始,只是这回没有了伺候在旁的管家,也少了大小姐艾尔根和她的未婚夫强森。 高登律师也注意到了这点,他问: “艾尔根小姐怎么没来吃早餐?” “唉!” 端着咖啡杯的家庭教师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强森先生出事以后,她就再也不肯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沈莳心说这是自然的。 如果大小姐艾尔根不是演技超群刻意为之的话,碰到这种事情,肯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不敢坐在这桌上吃饭了。 “对了,今天早上我和海蒂要出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