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我所料,整个拍卖会在一片安静肃穆的氛围下有条不紊进行着。她在台上平静地介绍每样拍品,一板一眼;冷静地报出竞价的数字,无丝毫激动情绪;最后一锤定音,银货两讫。 好吧,我承认冷悠然站上那个舞台显得颇有气势,清冷的音调隐隐带着威严,聚光灯下的学生会长总算有了点威信的模样。 拍卖结果在情理之中,古逸恩和冷隽轩合作的音乐CD卖到了最高价,沈芊芊的步枪模型在男生之间的争夺异常激烈,而我那盒玻璃弹珠最终被古逸恩买了回去。 我想象他们昨天的对话,用冷悠然的简练风格概括古逸恩的意思一定是:“你舍得,我舍不得。” 假如我是冷悠然,面对这样深浓的感情,决不会拒绝。 我在拍卖会后和悠然一同走出会场,她看到我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停下了脚步。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她望着远处被众星拱月般包围的少年,“不可能的。” “Why?”古逸恩说她不会喜欢自己,冷悠然也说不可能,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就迫不及待放弃,我搞不懂。 “他不会赞成我的理想。”那个笑容张扬艳丽的男孩将视线转向这一边,和她清冷纯粹的目光相接,他笑得愈发狂妄。 “如果他让步?”我设想这一可能。冷悠然看着我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他妥协。” 骄傲的,目空一切的少年,流淌着固执和决绝的血液。他不屑轻易让步,她不肯轻言放弃,我有预感这场世纪大冲撞会是另一个泰坦尼克式的悲剧。 她忽然提到一个人,问我此人是否在新进员工名单中。“谁?”我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后勤组名叫张正的男人。有一次被我发现他在偷看上体育课的女生。”清丽少女冷峻的眸光是我初次见到,想来能成为古逸恩欣赏的人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我和她一起上体育课,怎么我一点都没留意到有人偷看?这星期体育课内容是射篮练习,我那百分之九十的命中率引来体育老师连声叫好,免不了飘飘然陶醉了一下。或许就是那时候,疏于防范了。 我勾着悠然的脖子,笑不可抑。许是她鲜少在人前同其他人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身体僵直了片刻。 “悠然,这能不能说明你也变得有点会在意别人了呢?”我提得问题,有些时候会被朋友讥笑为无厘头、跳跃性思维、莫名其妙,不过这个问题却相当正常。 她放松了身体,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了解被人胁迫的滋味。”她暗示的,难道是古逸恩掌握她秘密的事情? 我动了动嘴想问,她已先一步警告我:“做好你份内的事,不要大意了。” 还真像冷悠然才会说得话。我转着眼珠,望着女生簇拥下的华丽生物,诡异地笑了笑。既然当事人之一不肯乖乖合作,那就从另一个嫌犯身上寻找解开迷题的关键线索。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对冷悠然、古逸恩、冷隽轩三人动了好奇心。 她与他们为敌,是为了贯彻自己的理想; 他们对她下封杀令,是为了保护她不再遭遇背叛; 那么剩下的最后秘密,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