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故作惊讶。原没想过事态会如此发展,普通的高中女生乍然听到这个提议十之八九会以惊呼作为应答,眼下敌我不明,我不能露出马脚。 “我觉得画你,很有挑战性。”汪老师说着,脸又红了红。 我不知道怎么接口。挑战性,这三个字的含义究竟是褒是贬?尴尬地笑,我用“会好好考虑”作为托辞开溜。 离开美术教室,我往门口方向走,兀自琢磨自己的外表具有“挑战性”这回事。正对电子感应门的螺旋状楼梯上方传来了古逸恩嚣张的声音。这位大少爷,怕是一辈子都改不掉颐指气使的脾性了。 “我说过,绝对不让你一意孤行。”哇,他在和谁说话啊?居然连“本少爷”这一口头禅都放弃使用了。 没有应答的声音,仿佛是古逸恩自导自演的独幕剧。“就算你讨厌我,恨透了我,我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我凝神倾听楼上,想到了某个冰山美人的理想。难道是冷悠然? “别忘了,你还有秘密掌握在本少爷手中。” 漠然的,完全没有热情的声音响起。“没有更新鲜的词汇吗?” 自负的笑声,我听到古逸恩用轻佻的口吻说着:“试试这个办法让本少爷闭嘴,嗯?”接着万籁俱寂,再以后就是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了。 冷悠然冲下螺旋梯,看到站在空旷大厅正当中的我,向来从容不迫的俏脸闪过慌乱以及几分不知所措。 她阴沉着脸从我身边快步走出实验楼,我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楼梯上再度响起脚步声,那个华丽的少年带着五条红红的手指印出现在我面前。 “你敢笑的话,本少爷饶不了你!”他恶狠狠警告,白皙的脸颊除了先前冷悠然赏的巴掌红,还有令人费解的绯红。 我摸着下巴咬住唇,笑音在喉间滚动。那张漂亮的脸经历阵红阵白的狼狈时刻后,终于忍无可忍转为愤怒之色,左眼下的泪痣隐隐跃动。 “姚可奈,本少爷从不警告第二次。” 我摇头叹息,“古逸恩,这是对姐姐说话的态度?”我提醒他年龄差距,尽管私下揣测这小子的人生词典中恐怕只收录了目无尊长四个字。 他挑起眉冷冷斜睨我,在他桀骜不驯的词句即将出口之前,我抬高手拍拍他的肩膀。“古逸恩,作为姐姐我支持你向高难度挑战;作为女性,要不要我教你两招怎样征服冰山?” 古逸恩不悦地拂开我的手,“本少爷的高智商,不需要你来鸡婆,嗯?”高高昂起头,迈着骄傲的步子走了出去,旁若无人活像爱现的孔雀。 我掩嘴忍笑好辛苦,他难道还没有发现自己并未否认我的说法? 下午连着两节作文课。第一节课被我用来补眠,课间休息醒来后我趴在课桌上调侃冷悠然奋笔疾书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结果一道极冻视线扫过来让我有置身北极之感。第二节课我提起笔洋洋洒洒写满了八百字,高中作文从我当年读书到现在,来来去去也就这么点花样。反正我没想过要得高分,回想了以前写过的文来充数。 我在作文本上画了最后一个句号,扔下笔吼了一声“Bingo”。讲台上报纸看了两节课的语文老师抬起头,推了推滑下鼻梁的啤酒瓶底眼镜,严肃地提醒我注意课堂纪律。 冷悠然写完作文后拿出了物理参考习题集。一节课时间,她居然做完了半本书。我一把抢过来,对她的效率钦佩不已。 “没什么。”她面无表情,“做完了才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无意识地翻书,从书中掉出了一枚叶脉书签。念初中时我也做过一枚,可惜后来找不到了。眼前突然出现的书签,勾起了我对旧日时光的追忆。“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