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因着练武,又是年少时才去的势,眉宇之间英气勃发,和寻常少年人一般无二。 他都忘了赵小夺是宦官。 二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赵小夺干巴巴地拿掌心搓了搓被褥,小声说:“我没有……” 寒章罕见的,有几分无措,“……哦。” 赵小夺说:“我有时也没有这么大,”他还伸手比划了一下,“后来就……” 赵小夺说不下去,眉毛耷拉了下来,有些失落茫然。刹那间,寒章的巧言善辩都不见了踪影,问他,“疼么,那会儿——” 赵小夺脸色白了白,嘟囔道:“疼,嘴里咬着东西,叫都叫不出来,嗓子喊得要撕裂了。” 寒章不知说什么,抬手薅了薅赵小夺的脑袋,二人都是才起,坐在同床共枕了一宿的床榻上,着的是里衣,衣冠也不齐整,不知怎的,竟好像比往常多了几分真实的亲近。 赵小夺看着寒章,对他咧开嘴笑起来,叫了句,“义兄。” 寒章恍了恍神,抬手遮住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咳一声,“该起了。” 赵小夺:“嗯!” 第63章 番外(五)下 6 元景五年的时候,季尧封了寒章为特使,东行查海寇。 季尧登基的这些年,天下并不太平。 季寰在位时,世家宦官横行,而后换了新帝,阉党势盛,百姓苦不堪言。当时有人揭竿而起,聚众造反,可惜多是乌合之众,没成气候就被剿了。 兴许是天不亡南燕,季尧开科举那一年,榜上的状元榜眼探花俱是有为之辈,其中又以状元郎何峭和探花沈凭岚最为出挑。 季尧不是个好皇帝,可他知人善用又敢用,过了几年,以杨贺为首的阉党有所收敛,又推新政,原本动荡不安的南燕竟慢慢变得太平了。 南燕东境近海,这些年越发猖獗,一封又一封的折子送到季尧面前,看得他不耐烦,索性让寒章去将这事儿办了。 所谓的办,轻飘飘一个字,似乎裹挟着兵刃交戈的血腥气。 寒章奉旨出使,临行前来向杨贺告别,出门时,身边就多了个小尾巴。 赵小夺提着刀,一声不吭地背了包袱跟在他身后。 寒章说:“你来做什么?” 赵小夺站直了,一杆枪似的,说:“我也去。” 寒章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去玩儿。” “我知道啊,”赵小夺理直气壮,一抬手,亮出块腰牌,“我和你一起去,这是义父给我的,可于咱们便宜行事。” 寒章酸溜溜地说:“义父可真疼你。” 赵小夺嘿然道:“义父自然疼我!” “海寇凶残狡猾,东境官员也非好相与的,更有官寇勾结之嫌,”寒章说,“你真要同我去?” 赵小夺说:“你只管办你的事,我有我的事要做。” 寒章:“嗯?” “义父说,守在东边的那几个老东西守久了,就忘了顶上谁是天,要我好好去看看。” “这一回,你是给陛下办事,我给义父办事。” 寒章想了想,自然明白赵小夺说的,是各地的镇守太监,天底下的宦官或有不敬天子,却对杨贺有几分惧意。赵小夺到底是宦官,和他们打交道,远比自己来得容易。 他说:“你要和我同行,也可,不过你得听我的。” 赵小夺干脆道:“听你的。” 7 说是各办各的事,可二人在一起,自然事事都是寒章拿主意。 这也是杨贺的意思,寒章心领神会。 二人到了东境,赵小夺直接扮成寒章的近侍。寒章名声不好,他在京时就被底下百姓称之为酷吏,就是因为寒章刑讯手段狠辣,残酷惹人侧目,到了他手中的案子,向来没有悬案。 谁也没想到,季尧会着他为特使。 东境主事的官员动了大阵仗迎接他,寒章言笑晏晏的,才到东境不过几天,就同那些人称兄道弟,打成了一片。 堂里设了宴,坐满了,俱都是一方大员,朝廷父母官,镇守的太监也在其列。 满堂声色犬马,酒色脂粉香。 赵小夺坐在寒章身边小声地抱怨,这还有完没完,几天都这样。 寒章不置可否。 东境天高地远,又是富庶之地,这一滩水,不必京都的浅。 寒章年轻,活脱脱的纨绔子弟模样,酒过三巡后,有伶人得了眼色,往寒章和赵小夺怀里靠。赵小夺人都傻了,他攥过刀,杀过人,却从没抱过那样娇娇软软的身子,一时间脸都红了,手脚都没处放,睁大眼睛板着一张脸。 伶人见惯风月,哪儿能不知道赵小夺就是个雏儿,笑盈盈地叫他小公子。 赵小夺僵硬地将目光挪到寒章身上,寒章显然比他游刃有余,脸上带笑,看热闹似的,看着他。 赵小夺干巴巴地推那个伶人,说,不要挨我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