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该跟这小子废那么多话!” 眼瞅着罗兰就要接住飞来的血玉启明剑,夜枭婆婆飞扑而出。 她决定用自己的身体,阻挡罗兰获得强大剑器。 同时疾声下令所有人全力出手,尽快击杀这三个入寺挑衅的恶徒。 “想法很好,可惜你不够硬。” 罗兰手掐剑诀,一念动,血玉启明剑已在空中舞动出玄奥的轨迹。 夜枭婆婆的身体确实挡住了血玉启明剑,可是这剑实在太过锋利。 简单的攻击,便已把她切割成了一片片碎肉,满天洒落…… 持续三天三夜的战斗里,夜枭婆婆被切了无数次,罗兰都找到了庖丁解牛的感觉。 夜枭婆婆也掌握了重聚身体的感觉,可她很快便意识到…… 这次不一样! 血玉启明剑自带的噬灵特性,在攻击她的身躯时,还附带极热符咒。 看似光滑的创口,直接失血、高热然后通通坏死了! 虽然兰若寺的神秘,总能缓慢修复这些伤势,但这势必大大拖慢她恢复战斗力的时间…… 这柄剑,已是相当强大的一件法宝了! 【尔曦现出猞猁法躯,扑击撕咬,瞄准的是佛修们抵御血河侵蚀的护体灵纹关键处。】 【失去灵纹后,罗汉陷入癫狂,菩萨亦要分心抵抗。】 【聂小倩效仿尔曦,不再攻击要害,白骨长枪直挑它们身体上的神纹。】 【配合她二人,你开始逐步接近金佛。】 三天三夜的高强度战斗后,罗兰新学的“符剑三十六阵”已臻大成。 这门由觉醒者创造的剑术,自身难度并不高,威力主要由使用者自身的剑法和符法决定。 而罗兰这两门法诀都已有宗师水平,思路打开后,迅速融合。 在自身修为和血玉启明剑的加持下,群攻效果甚至已在开创者的演示之上。 罗兰以剑阵开路,尔曦和聂小倩从旁分担侧翼压力,不断破坏佛修们资格的防线,逼近金佛。 以慈悲目光俯瞰战场的金佛,是整个兰若寺的神秘来源。 他不死,寺中的佛修便不会死。 而战斗到了此时,罗兰已经对兰若寺的现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神秘不断消退,真正的强者,大多会选择依靠自身之力,对抗陨落的可能。 甚至尝试离开九州去往其他世界。 虽然等待他们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失败和死亡,陨落在时光的长河里。 可没有这点骄傲和追寻,心性上便无法成为顶级强者。 此时兰若寺里的这些佛修,数量是西天净土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 可实际战力……有十分之一都是高看他们了。 这些“佛”,根本不配称为“佛”,只是一群依附于佛祖,想要躺平混日子的有编人士罢了。 他们本来便称不上天才,还在苟延残喘里失去了战天斗地的豪情。 日夜在陨落和疯狂边缘,瑟瑟发抖,惶恐难安,报团取暖…… 罗兰的到来,直接击碎了他们沉迷永恒的幻梦。 他终于破开防线,站在金佛前。 血玉启明剑上开始凝聚无匹剑意。 那不断积蓄的锋锐之意,便是身为友军的尔曦和聂小倩都感觉面皮发凉…… “莫要对佛祖无礼!” 狮头人身的肌肉壮汉,从虚空中出现。 可满脸的金毛在轻轻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嘴唇翕动向罗兰传音: “我们此前的误会,还能商量。施主如有不满,我会尽可能想办法补偿,平安送您们离开兰若寺。” 罗兰如若未闻,目光不屑。 踏步,缓缓举剑。 动作慢得仿佛在托起整个世界那般沉重。 他仰望着保持着慈悲目光的金佛,想起自己还是觉心时,第一次修成意识境,感觉到的光芒。 那是西天净土对他的奖励和回馈。 纯净、美好、包容。 仿佛一切的罪,都可以在佛祖那里得到救赎。 那是无上的智慧,心若琉璃,海纳百川。 照见一切悲苦,容纳一切愤怒,不假万物亦可圆满存在于世界。 可五百年过去了,西天已非净土。 真正慈悲的佛祖亦不在这里。 他可能是迷失于梦里,也可能是超脱于更广阔的世界。 留在这里的,只是他的一具法身。 燃灯古佛的尸体、波旬的血、如来的法躯,西天最顶级的神秘元素组成在一起,最终成为一件可以让懦夫们逃避死亡的避难所。 这是壮观又伟大的创造,可这是佛祖的本心吗? 他以自身的智慧和怜悯写成经文,岂是让这些弟子,掌管草菅人命为柴薪的? 随着罗兰剑锋继续上举,众人发觉他与整个兰若寺都产生了共鸣。 每举高一寸,他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手腕的毛细血管已承受不住压力,爆出细小的血花。 可他的动作仍然那般坚定。 众佛修赖以续命的神秘,积极地回应着他。 罗兰眼望金佛,激越长吟: “你们忘了佛的初心。” “你们忘了自己享受的香火和祈求,来自何方。” “你们忘了修行本是为世间带来秩序和美好。” “你们忘了自己也曾是命如草芥。” “你们忘了众生平等,谁也不该掠夺众人血肉魂魄只为续命。” “佛陀,菩萨,罗汉……再尊贵的名字,行得若是苟且事,便应受到审判!” “佛祖已死,我便替他清理门户,清理你们这些亵渎他的无能弟子!” 狮头壮汉目眦欲裂,仰天怒吼: “孽障,休得胡言乱语,佛祖一证永证,庇护此方清净琉璃界……” “哈哈哈哈,文殊菩萨,若佛祖还庇护你们,你可不要躲!” 罗兰大笑中喝破狮头壮汉的本名,气势凛然,字字如雷。 血玉启明剑如星坠,生出决然剑气,斩向金佛…… 以及立于金佛身前的狮头壮汉! “唉……弟子无能……” 一声轻叹。 狮头壮汉本能地侧开半步,让开了金佛身前。 看似只是小小的半步,却令注视着这一幕的兰若寺佛修都傻了眼。 这不光是气势被罗兰压倒。 更是间接承认,佛祖已不再庇护他。 如若佛祖仍在,怎么可能任外人剑斩自己的得意门生? 可文殊菩萨让开了。 便说明他知道真相,知道庇护着他们的西天至尊、大雷音寺之主,其实已不再这里…… “不,这不可能,佛祖是西天之主啊!” 有佛修当场大哭了起来。 在众人不敢移开目光的注视下,罗兰的剑气已落于金佛头顶。 金佛本能举起手掌,试图抵挡。 可就如刀切豆腐般,手腕被剑光斩断,比罗兰人还高的手掌跌落于地。 紧接着剑光和金光相撞,互相泯灭。 罗兰耗尽精气神,身体无力向前扑倒,尔曦连忙上前扶住前辈。 从他身上摸出一把赤心丹塞进他嘴里。 聂小倩本也要上前扶他的,可尔曦更快,可停了下来。 只是持枪扫视四方,以防有佛修趁机偷袭。 可此刻兰若寺的佛修,哪还有心情去管他们? 他们盯着金佛跌落在地的手掌迅速湮灭光芒,化作几块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风霜的白骨。 他们盯平金佛本体,那护体的金光暗淡了,那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散开了。 他们盯着金佛脸上永恒慈悲和超然的微笑,发现那僵硬得仿佛画上去的一般。 没有了光环笼罩,这佛,直如泥塑一般僵硬! “佛祖……真的不在了……” “我们怎么办,大雷音寺怎么办……” “文殊你个狮子头,骗了我们几百年?” “佛门完了呀,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我们曾为世间做出那么多的贡献,为何神秘会衰退?” “这不公平,不合理,九州就不应该是这样的!” 哭喊,质问,怀疑,大骂,崩溃…… 刚刚还众志成城的佛修们,在目睹佛祖的真实状态后,直接破防。 他们早就忘了罗兰,而是用憎恨和怨毒的目光,看向了狮头壮汉,也就是文殊菩萨。 包括才恢复了身体的夜枭婆婆,也带着一大群的菩萨和罗汉,包围起了文殊: “师兄,老师变成了这个样子多久了,你为什么没跟我们讲过?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为什么?为什么有脸问我为什么?” 文殊菩萨面对这些同道,突然大笑起来,“你们现在的惶恐、畏惧、质问、慌乱,便是为什么,我不敢把真相告诉你们!” “是,老师早就不在了,你们知道了,你们想得出该怎么办吗?” “如果没有我安排你们建设兰若寺,就靠你们这些贪婪的虫子,早就自相残杀,陨落在时间长河里了。” “我是在替老师守护最后一点希望,挨过这漫漫长夜!” “你们非要问一个为什么,你低头看看自己此时的丑陋愚蠢的样子——竖子不足与谋!” 一众佛修被文殊菩萨骂得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