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恬一直记得年宴那天伊晴然和自己说过的话,她说她怀了君洛恒的孩子,对于这件事,她一直抱着观望的态度,因为伊晴然的话并不可信,其实她一直想找机会问问君洛恒本人的,但是,两人却一直处于冷战的状态下,她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去问,而现在,她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个必要问了。 君洛恒频繁把伊晴然带回家中,肆无忌惮地在梦恬面亲热,梦恬大可以眼不见为净,但她却偏要回去,每次看到伊晴然以一种已经是女主人的态度对她,她只是冷笑,然后斜上君洛恒一眼,仿佛是讽刺他的幼稚。 梦恬好像是油盐不侵了似的,君洛恒本就是想以伊晴然来打击她一下,只要她和自己说一句软话,他便不会再做这样狗血的事情,可她却倔得像头牛,不止不服软,还嘲讽他,他生气的同时,对于这样的游戏却也玩够了。 伊晴然在这段时间君洛恒的安抚下,心情平静了一下,似乎也冷静了不少,当君洛恒再次提起要她打掉孩子时,她没有做过多的挣扎,便同意了,毕竟她现在的事业才开始重新起步,生孩子确实并不是好时机。 伊晴然的妥协让君洛恒松了一口气,星期天的时候,他陪着伊晴然来到了医院,伊晴然经过的乔装,他今天也打扮相当低调,当伊晴然进到手术室里时,他选择了一个角落的地方坐下,却在刚坐下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吓了他一跳,当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心虚地低下了头。 梦恬陪着一个女人走进妇产科,那女人的肚子很大了,被梦恬扶着,两人似乎相谈甚欢,她找到了一个周围没坐什么人椅子,扶着女人坐下来,离君洛恒坐的地方并不远,至少她们说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那女人对梦恬说道,“梦小姐,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今天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呵呵,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可是今天怎么是你自己过来的,老板呢?”梦恬抓抓头发,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自己也不是什么真好心,如果今天在大街上倒下的是不认识的孕妇,她也不敢扶,但是老板太太,那就另当别论了呗,毕竟这年头,马屁拍好了,什么事情都好办嘛。 女人无奈的笑笑,“他啊,把自己折腾感冒了,现在正在家睡着呢,我没叫醒他,这过两天就除夕了,他却连给自己放个年假的时间都不给。”女人的声音听着是抱怨,但却不难感觉出心疼。 梦恬听着便笑,这两口子的恩爱在整个公司都不是新鲜事儿了,眼前的女人可是整个公司女性员工的羡慕对象,包括她在内,这年头,嫁一个长相好,身家好,又一心一意爱自己的男人,那简直就像是凤毛麟角啊。 “你自己出来,老板醒了肯定要担心的,要不打个电话回去吧。”梦恬掏出自己的电话,准备给游之齐打电话,这位老板太太听说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刚才在街上遇到她时,她也是因为身体突然异状而差点昏倒,现在脸色还苍白呢,虽然是有点想巴结老板,好好照顾老板娘,但人嘛,都有一点私心,不想担责任,还是告诉老板一声比较好。 女人可能也有点明白梦恬的想法,于是就没阻止她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才有人接,声音明显透着病气,而且像极了刚睡醒的样子,当梦恬告诉他,自己正和他老婆在医院时,立时清醒了过来,说自己马上就到。 “呃……老板娘,老板说他马上到。”梦恬挥着电话,尴尬的笑笑。 “我叫杨雪蕾,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杨姐。”杨雪蕾温软的笑笑,对于眼前的女孩儿,她的第一印象不错,其实她很普通,有着当下人都有的自私与冷漠,甚至还有点小势利,但她表现得明显,并不会特意去隐藏,活的真实的人相反会让人觉得可爱。 “嗯,杨姐。”梦恬也不客气,就叫了一声。 两人的谈话这时暂告一个段落,君洛恒坐在后面不知为何突然烦燥起来,此时的梦恬看起来好极了,似乎并没有像是连臣刚结婚那会儿的失魂落魄,甚至连喝醉都没有。 直觉的就是认为她说喜欢他,是在说着玩儿的,哪有她这样喜欢人的?而一想到她其实并没有喜欢他时,他这心呐,就甭提有多憋屈了。 这时,有人叫了杨雪蕾的名字,梦恬扶着杨雪蕾站了起来,朝着里面走过去,然后由护士接手,她则退到了一边,却不想这一退撞到了人,刚想回头说对不起,可映入眼底的人的脸,却让她不由自主地禁了声——伊晴然脸色苍白的由护士扶了出来,可刚出来就被人撞了一下,当两人的眼睛对上时,在梦恬怔愣之下,她朝着梦恬后面看了一眼,先露出了一抹笑容,“梦小姐怎么也在这儿?” 梦恬看着她一会儿,眼睛看似平静,心底却已经在翻涌,她说她怀了孕,难道是——真的? 正在梦恬如是想的时候,只听伊晴然又叫了一声,“恒……”声音微弱而楚楚可怜,和刚才跟梦恬说话时完全两种感觉。 梦恬面对着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听到朝着自己走近的脚步声,她想她猜得到那人是谁,只是这一刻,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很想转身挥一拳给他,骂他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可却又记得他说过自己没有资格,不想自己再被他污辱一次,然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他居然真的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还陪着那女人来妇产科,真把她当成一个契约合作者了吗?那么她的喜欢,他就真的这么踩在脚底下践踏? 可是,如果他对她没有一点感觉的话,又为什么在意她和哥之间的事情?想了想,她有点想笑,才发现,自己这些日子居然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好像在给自己编织一个梦一样——可怜又可笑——眼前的背影是那么的小巧,明明看起来圆圆润润的,可是肩膀却小得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握碎似的,君洛恒很想抱住那个肩膀,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莫名的有这种冲动,即使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三人,紧接着就听到了游之齐急切喘息的声音,“小梦,我老婆没事吧?” 梦恬没有回头,她只是侧头看着游之齐摇摇头,笑道,“没什么事,老板,你这速度也忒快了。” 听到她说没事,游之齐立马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松,自己原来就高烧着的身体也随之一软,还好梦恬眼急手快,扶了他一下,站稳身体后,游之齐注意到了附近的君洛恒,意外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性的浅笑,甚至还若有所思地看了梦恬一眼,然后才说道,“真巧,君先生。” 君洛恒看了一眼那颗坚决不回头的后脑勺一眼,这才回应游之齐,却也只是沉默地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伊晴然,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伊晴然怔了一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色更加的白,再次转头看一眼始终没有看一眼君洛恒的梦恬,她的眼底有丝妒色闪过,一闪即逝,随即追上了君洛恒的背影,疲软虚浮的脚步,让她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多了一份楚楚可侯门以,然后,有些人戏演多了,真的也不会让人觉得真了。 游之齐看了梦恬半垂的脸一眼,又转头看看离开的两人的背影,这当中到底有什么他还不太清楚,但是总感觉眼前的女孩儿的秘密似乎挺多啊! 不过,他现在不功夫去探听别人的秘密民,他老婆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于是晃晃悠悠地走到B超室前等着,等着老婆出来。 这一年的除夕,是梦恬第一个没有在家过的年,没有了年年这个时候的温馨热闹,有的只是君家那刻意营造了来的年味儿,而这时,她正和君洛恒冷战着,自从前几天在医院遇到之后,君洛恒不知道为什么有几次想要和她主动说话,但她都避开了,现在她真的不想和他说什么,说了也是吵,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到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开始的契约,后来她的一点点动心,再后来他一次次伤害,到最后居然在他们婚姻还存在法律效应的时间里,把别的女人肚子弄大,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她极其讨厌的事情,她曾经以为就算是喜欢他,在他做出这些事后,她也会有讨厌他吧,但是奇怪的是,当看到他此时脸色疲惫,甚至有点苍白的样子而感到心疼,而当君应天,那个一直很偏坦她的公公,在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时,她还会觉得公公太过分,竟然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儿子。 梦恬觉得自己是疯了,所以才会这么头脑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