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恬看着车子渐渐驶到了正路上,再次想了一下,把刚才犹豫的话说出口了,“那个……君洛恒,你是不是在生气?” 君洛恒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墨黑一片,也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反正就和平时一样,只是总感觉和来时那种状态不太一样。 “没有。”一点都没有错,他没有理由生气,更没有理由觉得憋屈。 “……”梦恬嘴角抽了抽,这是不叫生气,只是叫抽风。 “你的好意我知道,我也心领,甚至是感激,可是……”梦恬猜测他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在生闷气,但他那种少爷想法,根本就不切实际好吗? “可是什么?”君洛恒突然把车又停在了路边,认真的看着她,其实他并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儿的人,但是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为自己身边的人做点什么,可却被无理由驳回,心里舒坦才怪。 梦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深吸一口气,反问道:“你觉得你是在关心阿亮?” “不是吗?”他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错,自己的小舅子觉得寝室冷,当姐夫的送个空调给安上有什么不对,就算是电路不行,他也可以给他们寝室另安一条线路,这根本就是小事。 瞧他那画理所当然的样子,梦恬真的很想抽他,她是不知道他在商场上有多么厉害,但是对于真正的生活,他根本还不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你从小有读过这种普通的学校吗?”梦恬再问。 “没有。”他从幼儿园开始,读的一直就是贵族学校,出国留学当然也是住着自己家的别墅。 梦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把视线往车外看了一眼,正好有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往附近的超市搬运货物,一看就是送货的,梦恬指了下那男人,问他,“你觉得你突然给他一千万,他会怎么样?” 君洛恒愣了一下,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回答道,“当然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有梦想,用这一千万完成就更好了。” 梦恬点头,“嗯,其实一般人都会这么想,就拿我来说吧,你说给我五百万,我是打算的不错,给爸妈买更大的房子,供阿亮出国读书,给阿亮买房子娶媳妇,但是……我相信当五百万真正到手时,我还是会不知所措。” “……”君洛恒眼睛露出有深沉的疑惑,他实在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有计划,何来不在所措? “一个人习惯了一种生活,如果让他去适应另一种生活,那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是会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适应,你让一个每日疲于奔命赚钱养家的人,突然拥有那么多钱,他要么就是根本不知所措,不知道要如何分配,甚至还可能被亲人觊觎,要么就是一晚之间变成另一个人,想用金钱把曾经那个普通的自己塑造成一个‘金人’,但是人的本质却不可能改变,到头来可能会更糟糕。”梦恬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表达怎么样的一种意思,但是她就是觉得一个普通人,如果非要把他摆到一人不属于他的位置上,总会难受,她就是一个例子,即使和君洛恒结婚几个月了,但每次面对君家人,她还是有一种不适感,虽然她一直在努力地适应。 君洛恒沉吟了一会儿,把和她看的同一个方向的目光收回来,改看她,“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不觉得阿亮会是那么没用的人,他是个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孩子。”没错,他的那个小舅子,可是比他的姐姐要聪明许多,虽然年纪小,但目光里的坚定却是一点都不比成人差。 “我当然知道自己弟弟没那么没用,可我不想他被人嫉妒,从而被孤立,笨蛋。”梦恬斜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现在的小孩儿都有攀比心,普通人家的小孩儿也一样,你说你让阿亮一下子变得这么特殊,要么就是身边多一群目的不纯的狐朋狗友,要么就是一群嫉妒他有特例的孩子,你这要让他怎么好好认真学习啊?” 君洛恒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微勾唇角的浅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咧开嘴,露出牙齿的那种笑,“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虽然并不是完全认同她的说法,但是她为家人考虑得那么多,让他觉得自己的做法可能太过自我,不过他想做的事,可是没理由停止的,那就换个方法呗。 梦恬傻傻地看着眼前的稀有笑容半天,也不去理自己快要流出嘴角的口水,突然就觉得眼前的家伙背后好像开出千朵万朵玫瑰似的,太特么的耀眼了——君洛恒从来都习惯了女人朝自己投来迷恋的目光,早已经波澜不惊的,可是从梦恬眼里投射来的迷恋,却是会让他有着难得的成就感,两人都“结婚”了,他从她眼里看到这情眼神儿,连五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他一直就纳闷,筷的魅力,为什么在她身上就发挥不出一点作用呢? 现在,他再一次满足了。 虚荣心满了,这心情当然就好了,于是——“下午一起逛逛城北吧,听说这里有个古玩市场。” “哎?你喜欢古玩?”梦恬连忙用手抹了一下嘴角,问道。 “附庸风雅而已。”君洛恒笑笑,依旧是那种真实的,不含任何多余东西的笑容。 “呃……哦!”梦恬发觉自己一面对地这样的笑容,心跳总会膛规则,这太特么的有问题了,不看了。 君洛恒了一看把视线放到车的前方,一副眼观鼻,鼻观心模样的某人,一点点笑开,然后在想,是不是可以在这段婚姻还在的时候,可能来一场与平时不一样的情感游戏呢? 古玩市场的水深着呢,像是他们这种看起来就是门外汉的人,进来的只能认宰的份儿,君洛恒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只是进来晃了一圈儿,然后就拉着梦恬进了附近的一家古寺,这家古寺据说始建于南朝时期,到如今香火依旧顶盛。 但因为现在是冬天,今天的天气又有点冷,寺里的人并不多,偶尔会有香客气来上香,君洛恒看着梦恬和佛主上香,那模样说法出的清澈虔诚,他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他是没有宗教信仰的人,对于一切事情,他只信事在人为。 所以,对于梦恬的行为,有些嗤之以鼻。 梦恬一回头就看地到他的表情,当下也不生气,只是拉着他走出大殿,然后说道,“宗教信仰是一种文化,就算你不相信,也要尊重。” “你信佛?”君洛恒问道。 “不信,都说了,要尊重嘛。”梦恬白了他一眼,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又问君洛恒说道,“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君洛恒抬起头,看看已然偏西的太阳,冬天的太阳在落山时似乎总感觉特别的红,天也特别的蓝,在这种没有高楼林立的城北,看着居然十分的美丽。 “哎,我知道城北这边有一家皇家药宴,听说那里的药膳做的不错,我们去尝尝吧?”突然不想回家,想和她就这么在外面游荡多一会儿。 “药膳?我又没病吃药膳做什么?”梦恬的表示兴趣儿不大,这大冷天的到处乱跑什么,在家抱被子多好啊,再说天黑了呀。 “我不是病着吗?而且没病可以补啊。”某人从来不接受拒绝的,边说已经边把人往车上拉了。 “哎哎,你觉得我这样还用着补吗?体重超重四五公斤,气色红晕,牙口倍儿棒的……” “我听说那里有道药膳,对于减肥很有用,而且十分健康,不少女明星都是用那个去减自己不知不觉升起来的体重的。”君洛恒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放弃挣扎的小肉爪子,笑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他觉得她的样子还好,看起来圆不隆冬的,挺好玩的。 “真的?”某人心动了。 “当然。”其实他也只是道听途说。 “如果有用的,那么我要天天吃,你花钱?”这才是重点,就算是有效,那也不是吃一次就有效果的,如果要吃上三月两月的,那她可是负担不起,如果有人报销的话——“没问题。”一道菜而已,供她吃一辈子都没有问题,何况就几个月。 “那咱们还不快去?”这回反倒她拉着他了,她感觉自己的减肥大业好像终于能看到黎明的曙光了。 看着硬拉着自己往前冲的小身影,君洛恒只是淡淡的笑,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放纵是代表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是太累了,需要,而眼前的女人简单的就像是个可以任人涂画的白纸,他不需要思考太多,只要顺着自己的内心和她交流就可以了,她不会像别人一样去计较自己的一言一行。 然而——这种又能有几次呢?他的生活终归还要回归到那个冰冷的世界,而她——在他这个冰冷的界又会是一人什么样的角色? 一个可以让他心情的——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