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默默咽了一口血。newtianxi.com 敢情自家的孩子是宝,别人家的都是草么? 在上报失踪人数的时候,竟然只报了自己儿子的,真是够了! “案子本官和赵大人一定会尽心尽力全力以赴,几位就先回去吧,那具男童尸体,照例要先保存在停尸庄,等案子完结后,秦主簿再派人来接回去!”叶敖东说道。 众人完全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他们经历了一场心理上的紧绷和挣扎,此刻早已疲累的连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风不屈全靠儿子支撑着他,他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叶敖东,点了点头,步履蹒跚的走出堂屋。 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叶敖东待所有人都离开停尸庄后,整容赶回京兆尹衙门。 ...... 西斜的残阳渐渐沉入山间,霞光在天际燃烧着最后一抹余晖。 冬阳渐渐收缓着缰绳,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前头骑在黑色马背上的长风取出腰牌,守城门的城卫看了一眼后,立即拉开路障,将人放进去。 金陵城内出了男童案后,各个城门的出入口,都设立了路障排查。 现在是进城不易,出城更难! 马车放缓速度后继续前行,约莫进入坊市,喧嚣声乍起。 萧景泰斜靠在软榻上,挑起车窗竹帘的一角往外看。 外面暮色如同暗纱覆盖大地,两旁商铺门前,升起了明亮灯火,饭菜的香味,远近萦绕。 晨曦闻道香味凑过去,用力吸了吸鼻子,伸手抱着肚子,而五脏腑此时也十分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 萧景泰就看了她一眼,在昏暗的视线里,越发显得她的眉目清秀,唇红齿白。 晨曦半分不觉得尴尬,嘟囔着说道:“从清晨一直赶路到现在,它现在才叫,已经很厉害了!” 萧景泰被晨曦这句话逗笑了,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陡然轻松了许多。 “案子会有人跟进,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先去吃饭吧!”他说道,似在跟晨曦说,又似安抚自己。 晨曦澄亮的眼眸里流泻出笑意,点头道:“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 萧景泰扯了扯嘴角,心道需要你干什么活...... 冬阳得了萧景泰的吩咐,曳动缰绳拐上了东市的长街。 他们在一家寻常的小吃店门口停下,晨曦率先出了车厢,身形轻轻一跃,稳稳落在车辕下。 她环视了一圈,兀自寻了一张四方大桌几坐下。 萧景泰紧跟着下车,进店里的时候,晨曦已经将饭菜都点好了,待小儿转身下去安排的时候,她忽的又唤住了他,吩咐道:“一份要单独的,麻烦小二哥帮我用不同的碟子分出来.....”(未完待续) ps:二更到,求票! ☆、第一百零九章前往现场 晨曦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行上的僭越,浑忘了自己身为一个低等婢女该有的觉悟,俨然一幅女主人的模样。 冬阳却是半点儿也不觉得违和,他嘿嘿一笑,对萧景泰道:“郎君,儿刚刚看晨曦点的饭菜,都是您喜欢吃的!” 萧景泰微一挑眉,然后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在桌几边敛衽跽坐下来。 “单独的那一份儿,是给你自己的?”他问道。 晨曦嘻嘻一笑,点头应道:“是,我吃饭不能跟别人掺和!” 她这算是大实话,半点欺骗的水分的都没有,毕竟以后是跟在萧景泰身边伺候的人,有些习惯,还是让他尽早知道的好。 萧景泰嘴角一抽,瞪了晨曦一眼。 早上在小溪边的时候,她说丝帕被自己用过,不要了,现在同台吃饭,还要单独一个人吃分餐,他竟是这么招人嫌弃么? 还是被一个小小婢女嫌弃...... 真是够了! 晨曦一心只等着填饱肚子,并没有理会萧景泰陡然转变的不满情绪。 对于这样的神转折,她早已习惯成自然。 很快,小二便将饭菜上齐了,其中有一份拼盘,是晨曦刚刚交代小二办的,里面各色菜品跟萧景泰用的都一样,只是分量上少了些。 晨曦一个人端着托盘,挪坐到桌几的一角,拿起筷子开动,吃得十分欢实。 被大周百姓同化了两年,晨曦也已经习惯每日三餐的生活。虽然不吃饭并不会对身体的能量系统造成损伤和影响,但晨曦内心却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或者应该这么说,被同化不过是借口。其实她骨子里根本就是吃货一枚! 看着晨曦大快朵颐,萧景泰的肚子也咕咕叫着,食道里好似有酸水跟着冒了上来。 他拿起筷子,闷闷的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晨曦吃的快,很快便搁下了筷子,她伸手探入袖袋,想要取出帕子擦嘴。结果左摸摸右摸摸。没有找到。 她愣了愣,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萧景泰那双冥黑幽深的瞳孔。陡然想起来了。 早上她把帕子送给萧景泰擦脸了..... 得,大方送人,结果这会儿自己没得用了! 萧景泰轻笑一声,故作不见。继续慢条斯理的用饭。 晨曦有些窘的舔了舔唇,问道:“郎君。你还有干净的帕子么?” “没有!”萧景泰不假思索的应道。 “郎君,儿这儿还收着一方新的!”冬阳闻言,放下碗盏,屁颠屁颠的将身边的包袱打开。取出里面用白色棉布包着的一方蜀锦兰绸帕子。 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多准备一些衣物帕子之类的东西有备无患。冬阳认为很有必要。 萧景泰一直是冬阳贴身伺候,所以一应物事都是由他安排保管着。 晨曦眼睛一亮。雪白皓腕飞快从萧景泰跟前掠过,接过了冬阳递上来的那方蓝色帕子,笑眯眯道:“这方就送给婢子用吧,反正早上婢子也送了一方给郎君,正好算是礼尚往来,对吧?” 她说完,也不顾萧景泰答不答应,莹润小巧的朱唇便印上了帕子。 萧景泰默然不语。 那是他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敢不问自取,更不敢随便使用。 他以为自己会非常不满,然而却没有。 萧景泰看着晨曦用帕子擦了嘴之后,小心翼翼的收进袖袋里,眼底流泻出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清浅的笑意。 冬阳却好似愣在原处,半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还在回味着晨曦刚刚说过的话。 交换帕子? 郎君竟然跟晨曦私下定情了? 哎呀呀,他到底错过了什么了...... 冬阳心里一个劲儿的瞎兴奋,奈何两个当事者就跟没事人一样,这让他一颗八卦的心像是被猫爪挠过似的。 待萧景泰用罢,冬阳唤来了小二结账。 在找银子的当口,有三两个食客进入店,挨着他们边上的桌几坐下。 三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只不过长得十分粗壮,身形也是孔武有力。 萧景泰望着他们,目光不经意的从他们捏着茶杯的手上掠过。 三个人虎口上都有陈年老茧,应该是常年握刀习武之人。 他没有着急起身,依然老神在在坐在原处。 晨曦兀自倒了一杯茶,刚抿了一口,便听隔壁开始谈论起来男童失踪案的问题。 从三人的对话中不难分析出他们的身份,都是京兆尹衙门的捕快。 萧景泰和晨曦都不曾想到,金陵城内近日发生的这一起男童失踪案竟然如此的残忍。 当他们二人听到男童面容被撕咬,面目全非的那一刹那,萧景泰再也坐不住了。 他唤住了三人,命他们将案情的细节,告诉他。 三个捕快看了萧景泰的玉牌后,不敢隐瞒,即刻将案子的进展一一告知。 “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么?”萧景泰黑沉着脸问道。 其中一名身穿松脂色袍子的捕快拱手回道:“只有在平安坊的坊墙上发现了一个血印子,目前还有查到这个印子是属于何人的,而陵园那边也没有发现血液痕迹,叶侍郎已经确定陵园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遇害的那个男童,身份确认了么?”萧景泰带着几分忐忑问道。 “是秦小郎君的伴读!”那捕快回答道。 直觉告诉萧景泰,小伴读的死只是凶手拉开这起凶杀案的一道序幕,剩下几个不知所终的男童,眼下的处境非常危险。 浩哥儿还在他手中,不管是出于公义还是私心,他都必须尽全力将他们解救出来! 萧景泰抬眸看了一眼天色,起身对晨曦说道:“去陵园看看!” 晨曦哦了一声,敛衽起身。 “萧侍郎,某带您过去吧!”松脂色长袍的捕快说道。 萧景泰摆手,道了声不必了,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小店。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萧景泰拧着眉头沉思,他在分析凶手的犯案时的心理,以及他的杀人动机。 辰郎君在他撰写的案件手札里提过,每个凶手犯罪,都有一定的犯罪动机。 而犯罪现场和抛尸现场,都一定有凶手残留的蛛丝马迹。 虽然现场衙门的人一定勘查过,但他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看。 萧景泰在想失踪的几个小郎君,他们不过是少不更事的孩子,生活简单,养尊处优,不可能与别人有直接的冲突关系。 那么凶手抓了他们,再将人如此虐杀,是为了报复么? 凶手想要对付的,其实是这几个失踪男童的家属? 萧景泰眯起了眼睛细细分析,思绪随之慢慢飘远。 晨曦安静的坐在一隅里,她也在思考凶手的是谁的问题。 人吃人不是很残忍很恶心么? 这么恶心的事情凶手还能干得出来,这人一定是个心理变.态吧? 唔,就算不是心理变.态,那也应该是个精神失常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鬼啊 入夜的陵园森冷凄清,特别是在抛尸案子发生之后,这里白天都鲜少有人踏足,更遑论夜黑风高的夜晚了。 马车在陵园入口处停了下来,晨曦率先钻出了车厢,顺手将挂在车辕上的气死风灯拿在手上,动作轻灵利索的跃下。 此时陵园万籁俱静,只有单调的风声从耳边呼呼吹过。 萧景泰紧随其后下车。 而他身后的一众护卫,也纷纷跟着下马。 “冬阳你在这里候着!”萧景泰停下步伐,转头对冬阳吩咐道。 冬阳上次在陵园里可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此番再来,依然心有余悸,再者那小男童还是被凶手抛尸园内,他就更不想进去了。 萧景泰这话正中他的下怀,冬阳忙不迭的点头应道:“是,儿就在外头等着您!” 萧景泰只让长英和长风跟着他进去,其他人都留在陵园外,毕竟现在是去抛尸地点勘查,人多未必是好事,反而会在无意间破坏了残留的线索。 晨曦提着灯在前头引路。 空寂的陵园在黑暗中仿佛一只伺伏的巨兽,四周树影摇曳,投射下来好似一面面狰狞的鬼脸。 她这一路走得极慢,明亮的瞳孔闪过点点金黄的幽芒,一切昏沉混沌在她眼中,都变得如同白昼一般清晰可见。 萧景泰并不知道捕快们口中所说的抛尸地点具体在哪个地方,他只是下意识的跟着晨曦走,或许是在柳大鸿案子之后他潜意识里对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又或者是因为她是辰家后人的缘故...... 晨曦带着萧景泰三人爬上了土丘。 土丘四周有立地竹标围起来的白色丝线。 在暗夜里,这样细小的丝线并不明显。人在远处,很难用肉眼辨认出来,但是晨曦却轻而易举的将他们带到了抛尸地点。 萧景泰看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底泛起微微波澜。 他旋即敛眸,伸手挑起丝线,弯腰走了进去。 土丘四周没有植物遮挡,有清冷的月光从头顶倾泄下来。黄土地上。似铺上了一层银白的地毯,能见度比山丘之下要高些。 晨曦吸了吸鼻子,弯着腰。提着灯盏仔细照着脚下的路。 双子星人拥有超高的灵觉,尽管此时尸体已经搬离抛尸地点,但她却还能闻到残留在现场的一般地球人不能闻到的尸腐气息。 晨曦自顾自的寻找着,而长英和长风则在萧景泰的示意下。分左右巡视勘查。 很快,晨曦便找到了准确的抛尸地点。 在一棵香樟树底下。树干还有一小块擦蹭血迹,应该是扔尸体时擦蹭上去的,血迹已经变成黑褐色,基本与树干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查看,很难发觉。 晨曦站在香樟树下,左右环顾一圈。发现这里是整个陵园的最高制点。 她灵动的眼眸转了转,心想凶手将尸体抛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用意呢? “这里就是抛尸地点?”萧景泰低沉的嗓音在晨曦背后响起。 “是,郎君你看,这里还有一些擦蹭血迹......”晨曦一面提高气死风灯照明,一面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的?”萧景泰看着晨曦的眸底有几分幽深。 就算她是辰家后人,继承了辰家人的天赋异禀,有过人的智慧,但刚刚黑灯瞎火的,她竟能毫无障碍的找到这儿,这实在有些玄乎...... 晨曦眨了眨眼,黑亮的眼睛在昏暗中如同明星熠熠,从容淡定的笑道:“猜的啊!婢子在想,凶手将尸体抛在陵园这么幽静的地方,若不找个显眼处,等到尸体都发臭了,也不见得有人发现。整个陵园,就只有这里是最高制点,且这棵香樟树是这陵园里的标志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