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闻言,眉头不自觉地凝了起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jinchenghbgc.com虽然她知道置赵家于死地的是那些铁证,可说到底,却是因她而起。 “你别不忍心了,有这份闲心,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吧。”秦尘琰合上资料,抬头看向叶蓁蓁,“赵家一倒,朝中的平衡便发生了改变,皇上是不允许叶家与策王府联手的。” “什么意思?”叶蓁蓁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后面的话好理解,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 秦尘琰敛起几分笑容,淡淡道:“皇上今天召我入宫了,意思是想给六哥赐婚。你知道的,六哥这个人,是不可能任人摆布的,于是皇上的意思便是先给你赐婚。” “我?”叶蓁蓁诧异地看着秦尘琰,秀眉紧紧挤在一起,“然后呢?” “依我看来,皇上是有让你入宫的意思。”秦尘琰褪去一切笑意,目光里透着一种提醒。 叶蓁蓁有些愣住,秦昭与她一共也没见两面,干嘛要她入宫?难道仅仅是为了牵制秦策吗? “虽然你的身份做不了皇后,但当个妃子还是绰绰有余的。”秦尘琰若有所思地看着叶蓁蓁,话里有话地道,“不过你放心啦,即使圣旨落地,六哥也会为你抗旨的!” “你什么意思?”叶蓁蓁敏锐地捕捉到了秦尘琰的深意。 “叶蓁蓁,说句实话,我很矛盾。”秦尘琰突然起身,朝着叶蓁蓁走去,目光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说,“我一面知道你将会是六哥的弱点,一面又不忍让六哥伤心,所以我一直处在杀你与留你之间。” 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从秦尘琰身上散发的那种杀意,直逼后心。 第一卷 第121章 长痛不如短痛 叶蓁蓁一步步地后退,怔怔地看着步步逼近的秦尘琰,直到后背贴上廊柱,她才停住了脚步。 秦尘琰一只手撑在廊柱上,一只手握着折扇,轻轻地抬起她的下颌,盯着她的眼睛:“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六哥,他看起来冷情,其实是最重情的一个,他只是不愿意将自己的心门敞开,他怕受伤。” 叶蓁蓁被迫迎上秦尘琰的目光,空气里的冰冷,她越是想要忽视,却显得愈发浓烈。 “自从认识你,六哥做了多少不符合他性情之事,也许你并不知道,但这回赵家的倒台,你应该看清楚一些事情了。”秦尘琰道。 叶蓁蓁皱了皱眉,暗暗思量着秦尘琰的话。 秦策先是特赦于她,又因她处罚了赵明德,查封了青楼,如今又闹出将军府满门倾覆一事。 秦昭可以忍得一时,却忍不了一世。铲除秦策,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如果利用得当,她将会是秦昭的一把利刃。 “杀了你,六哥会伤心,会跟我从此决裂,这些倒不是我担心的,我只是没办法看他孤独一辈子。”秦尘琰的眼中充满了矛盾,还有一种对秦策的担心。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叶蓁蓁定了定神,沉敛心思。 “如果你决定要跟六哥在一起,那就让自己不要成为他的弱点。”秦尘琰道,“反其之,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叶蓁蓁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秦尘琰的话,因为她需要时间去想。 “你很聪明,只是不够心狠。”秦尘琰的余光微微偏了一瞬,瞧见不远处花丛后面的人影时,笑容再次泛起,那眉梢眼角之间,极尽绵绵情意,“你的心软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不会感化任何人。” 说着,竟忽然俯下了头,叶蓁蓁心头一惊,立即偏过了头,也正是这么一偏,她看到花丛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秦尘琰的头在叶蓁蓁的耳边停住,绵软软的声音带着点别样的色彩,道:“打个赌,叶絮月会不会对你下手?” 在刚才花丛那边的角度看来,他与她的姿势极其暧昧,刚才看起来又差不多是亲上了,哪怕是隔着面纱。 叶蓁蓁恍然明白了过来,一把推开了秦尘琰,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瞪着他。 “好好想想我的话吧,走了!”秦尘琰扬声一笑,眉飞色舞摇着扇子先走一步了。 叶蓁蓁望着秦尘琰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满心的寒凉,一阵风吹来,惊醒了她的心神,才恍然发现沐槿一直是在旁边的。 秦尘琰为什么选在沐槿在的时候,对她说那些话? 忽然想到什么,叶蓁蓁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沐槿,你看到了吧?” 沐槿心头一怔,忙上前一步跟在叶蓁蓁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小姐,奴婢看到了,是琰世子吓唬小姐的。” “世子说的话,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叶蓁蓁理了理衣裙,抬步朝着房间走去。 “奴婢愚昧,不太明白。”沐槿回道。 叶蓁蓁笑了笑,语调依旧又轻又浅:“你在皇上身边想必也挺久的了,我问你一件事。” “小姐请说。” 叶蓁蓁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沐槿,问道:“以你对皇上的了解,世子说的话,有几分可能?” 沐槿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思考了一瞬,说:“奴婢不敢说了解皇上,但对皇上的性情,还是有几分知晓的。皇上向来以大局为重,别说小姐如此妙人,即使是普通千金,若是能发挥作用,皇上也会对她很好的。” 叶蓁蓁微微诧异地看着沐槿,似乎没想到她会分析的这么直接干脆,甚至毫不保留。 “小姐,恕奴婢多嘴,其实琰世子说的话,很对。”沐槿突然说道。 叶蓁蓁并没有立即阻止她,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小姐如此慧智才容,若是入宫,定能独得皇上恩宠,将来……” 听到这里的时候,叶蓁蓁不由得笑出了声,也打断了沐槿的话:“你说你的,不用管我。” 沐槿顿了顿,皱着眉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了,看着叶蓁蓁道:“小姐应该知道奴婢的意思。” “嗯……”叶蓁蓁微微拉长了语调,然后淡淡地看着沐槿,“皇帝妃子与策王正妃,你觉得哪个更好一些?” 沐槿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但不以为然:“恕奴婢斗胆,九千岁殿下是斗不过皇上的。” 叶蓁蓁脸上的笑容凝起,用一种看似平淡,却又耐人寻味的目光望着沐槿,什么也没说。其实沐槿说出这几句话,是需要勇气的,毕竟她现在跟在她的身边。 如果不是一种对叶蓁蓁的信任,她又怎么会对她说这些? 沐槿的话,无疑是真诚的,眼中的坚定,那是对秦昭的极度信任。 “沐槿,你是喜欢皇上的吧?”叶蓁蓁突然问道,虽然是疑问句,可语气,却是平述的。 沐槿心头大惊,面色一白,立即跪在了叶蓁蓁的面前:“奴婢该死,还请小姐责罚!” 叶蓁蓁退后两步,在廊边坐了下来,神色寡淡地看着沐槿,慢悠悠道:“你跟在皇上身边八年,一直都是伺候他笔墨,并未侍奉其起居。皇上才貌双全,英俊潇洒,你跟在他的身边,其实早已芳心暗许。可是你心知自己的身份,所以只是想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 “奴婢身份卑微,从未有此肖想……”沐槿不知该说什么了,一张娇俏灵动的小脸变得有些苍白。 “自从你来到我身边,说句实话,我对你是不够完全信任的,但我想去信任你。”叶蓁蓁道,“我知道,你从未将我的事情传消息回宫,这也是我感到欣慰的地方。” “奴婢是真的想要小姐好。”沐槿低声道。 叶蓁蓁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笑看着沐槿:“那是因为我与宫里那位并无直接的冲突。今日琰世子的话你听到了,你该清楚,他是在逼我做决定。” 沐槿暗暗一惊,沉吟片刻,咬牙道:“小姐若是不相信奴婢,便处死奴婢吧。” 第一卷 第122章 谁主沉浮 “原来周旋于二者之间,如此困难。”叶蓁蓁叹了口气,起身亲自去扶起沐槿,“我知道常弘不止一次的要你递消息,你都想办法推掉了,就冲这点,我也愿意信任你。” “小姐……”沐槿有些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蓁蓁。原来小姐什么都知道。 “好了,我只是想试探你一下,你能跟我说实话,我很高兴。”叶蓁蓁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沐槿的手,“我们回去吧。” “是。”沐槿轻声应道,扯起一丝笑容,重新跟在叶蓁蓁的身边。 回锦绣阁的一路,叶蓁蓁一直在想秦尘琰说的话。 秦尘琰当着沐槿的面说出那些话,只是想要逼迫她做出干脆的选择。 如果除掉沐槿,就意味着与秦昭彻底划清界限,可是她真的做不出来,别说杀一个并没有伤害她的人,即使是伤害过她的人,冷静之后她也很难下手。 其实对于沐槿,以她对人心的揣摩程度来说,她觉得还是可信的。 至于秦策,她也很清楚秦尘琰的顾虑。如果决定和秦策在一起,就不能成为他的弱点,因为秦策和秦昭之间,注定会有翻脸的一天。 其实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牵扯在这两人之间,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让身边的人都能好好的。 将军府倒台,上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势必要在京城里掀起一波风浪。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除了秦尘琰提交的那些证据,朝中官员但凡手里头有关于赵家的把柄,全部拿了出来,纷纷表明立场,生怕殃及己身。 皇帝收回了赵锐风手里的二十万兵权,全部交给了定王,如今定王的手中就握有天秦国的半壁兵马,与秦策平分秋色。 对于皇帝的这一突然举动,满朝文武,大概有近半的人反对。 原因无他,只因定王是秦尘琰的父亲,而秦尘琰又与秦策一条心。世袭定王府只有秦尘琰一脉单传,定王府的将来,无疑全部落在秦尘琰的手里。 有人认为皇帝这是在玩火,将来定王一死,整个天秦等于落入了秦策的手里。 也有人佩服皇帝的心胸,不在乎秦尘琰与秦策的私交,对定王毫无芥蒂,完全信任。 然而更多的人却是保持着一颗局外人的心态,静待这盘天下棋局翻云覆雨之间,谁主沉浮。 外面风起云涌,而相国公府,却是出奇的风平浪静。 这两日,叶蓁蓁一直以身子不适为由待在锦绣阁休养,连老夫人的早安都不必去请了。 谭氏命人送来了许多补药,还让人来探望,做足了一府主母的宽容之态。 叶蓁蓁待在锦绣阁里,并没有闲着,除了应付那些前来探望的人,还要给华之谦的两家店铺重新取名,然后设计一些新款衣裙和首饰样图。 今日,叶蓁蓁总算是选出了几个店名,只是不知道定哪个。 “小姐,不好了!”丽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直接来到叶蓁蓁的面前,气喘吁吁地道,“小姐……不好了,外面都在议论你……” 叶蓁蓁没理她,依旧趴在桌子上,对着纸上的几个名字发呆。 沐槿端着茶走了进来,见急色匆匆的丽月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先给叶蓁蓁递去一杯茶,然后又给丽月一杯:“丽月,你把气喘匀,好好说。” 在锦绣阁的时候,她们主仆之间也就没那么多规矩,相处起来很是随意。 有时间的话,小姐不但教她们习字,还教她们不少知识,尤其是关于生意上的。 丽月深吸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在一旁坐了下来,一连灌了两杯茶,才道:“小姐,奴婢刚刚从前院过来,您知道我听到什么了吗?” 叶蓁蓁还是没吱声,端起茶抿了一口,似乎不管说什么,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沐槿见状,皱了皱眉,问丽月:“说什么了?你别卖关子了。” 丽月道:“奴婢回来的时候,听到几个丫鬟聊天,她们说您得了不干净的病,才整日带着面纱,因为脸上长了东西。” “她们要嚼舌根,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沐槿的眉头皱得更紧,瞪了丽月一眼,示意她别说了。 其实关于这些议论,她在前两天便听说了,只是觉得小姐没必要为这些无聊的事情烦心,就没说。 在皇宫里的时候,经常能听到一些传言,无非就是那些后宫的娘娘为了争宠,去散布一些谣言。等过了这一段时间,谣言基本都是不攻自破。 “还有什么,说来听听。”叶蓁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盯着半天纸笔了,都快眼花了,还是拿不定主意。 丽月愣了一下,看向沐槿,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