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之名的女子,一直待在皇帝的寝宫,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会显得那么说不过去。kunlunoils.com 叶蓁蓁也只是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见过秦昭一次,之后他就一直没来过。 本来叶蓁蓁想着见了秦昭之后,找个机会讨一个恩典,可没想到,连续两天都没见到秦昭。 在龙乾宫的两天,虽然身体上会疼,可过的日子,却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第四天,秦昭便下旨,将她移去了太后的寝宫,宁寿宫。 叶蓁蓁坐在床上,看着周围金碧辉煌,满目明黄色的寝殿,再想想她之前待的冷宫,真的是天差地别啊,做皇帝真好。 常弘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宫女,他走到叶蓁蓁的面前,躬身一礼,然后道:“叶六小姐,陛下吩咐,让奴才送您去宁寿宫养伤。” “是太后娘娘的宫殿吗?”叶蓁蓁问道,常弘对她称呼的改变,她有些诧异,却未曾去追问。 常弘点头,说道:“正是。这是奴才给您选的贴身侍女,您看下如何,若是不合眼缘,奴才再给您换。” “奴婢沐槿,见过小姐。”沐槿福身见礼,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十分稳重。 “沐槿……名字不错。”叶蓁蓁笑着打量了一下沐槿,见常弘还等着回话,便对他道,“代我多谢皇上恩典。” 常弘点了点头,道:“不知叶六小姐感觉如何?可否移步?奴才已经准备好了较辇。” “可以,请大监在外稍后片刻,我这便收拾一下,随你过去。”叶蓁蓁道。 “是,奴才告退。”常弘躬身退出了寝殿,顺带着关上了门。 沐槿见叶蓁蓁要起来,忙上前扶着,然后说道:“小姐,您小心伤口,让奴婢伺候您穿衣。” 叶蓁蓁点头,额上有薄汗溢出,稍微有一点的动作,伤口便抽着疼,果然这次的伤有点重,但愿这一次,不能白伤。 穿衣的空隙,叶蓁蓁简单地问了一下沐槿的情况。 沐槿是宫里的一等宫女,平日在御书房伺候,因为要照顾她,常弘便得到了秦昭的允许,将沐槿调到了她的身边。 叶蓁蓁看得出来,沐槿话不多,行事稳重,又在秦昭身边伺候,想必对于皇帝,挺了解的。 “小姐,您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尽管告诉奴婢,奴婢为您请太医。”沐槿说道。 叶蓁蓁淡淡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裙,见穿戴得礼之后,她看向沐槿:“我这样去见太后娘娘的话,会不会失礼?” 皇帝的寝殿没有安置铜镜,但叶蓁蓁知道,自己的脸色应该很苍白,要是跟只鬼一样,到时候吓到太后娘娘就不合适了。 沐槿笑着道:“小姐放心,陛下赏赐了不少宫装给您,品阶和颜色,奴婢会给您搭配好的。再说了,您生得如此美貌,稍稍打理一下,便是倾国倾城之姿了。” “你真会说话,谢谢你了,我对这些一点都不会。”叶蓁蓁笑了笑。这是实话,她虽然会化妆,可对于古代的这些化妆玩意,她可折腾不来。 而且,原主还不如她呢,明明生得一张美貌绝伦的容颜,可偏偏不懂得打扮。 “我们出去吧,大监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是。” 叶蓁蓁在沐槿的搀扶下,走出了寝殿,殿门外,常弘躬身迎候,两个宫女扶着她上了较辇。 作为皇帝的救驾功臣,叶蓁蓁现在的待遇,其实也不是很特殊。 宁寿宫,是太后的宫殿,在后宫的西南方向,稍微远离一些主宫位置,相对来说较为清静。 叶蓁蓁心中有点忐忑,谭太后可是叶家主母的堂姐,也正是仗着这一层关系,谭氏在府里的地位几乎是无可撼动的。 这层亲故关系,叶蓁蓁和叶语菡本就不对付,谭太后估计也不会给她好脸色,弄不好还能害她。 她忽然有一种刚从冷宫的虎口出来,又入狼窝的感觉。 前往宁寿宫的一路,叶蓁蓁思量着可能要面对的一切。 “奴才参见九千岁殿下!”常弘一挥手,较辇停了下来,向面前走来的男子跪地行礼。 较辇被放了下来,宫人齐齐行礼。 “小姐,这是九千岁殿下,奴婢扶您下来。”沐槿凑到叶蓁蓁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便扶着叶蓁蓁的胳膊要下来。 她当然知道他是九千岁,可是她真的怕动啊,疼呢。 叶蓁蓁心里腹诽了一句,眉头轻蹙了一下,准备下轿。 “免了。”秦策走到五尺以外的距离停住,淡淡开口,毫无情绪。 “谢殿下。”常弘领着众宫人谢恩。 叶蓁蓁也懒得再爬起来了,视线微微垂着,没说话。 “这便是深夜救驾之人?”秦策的目光微微移动,定在叶蓁蓁的苍白脸上,本就凌厉的峰眉蹙起,语调不快不慢,可不知为何,莫名带了一丝不悦。 常弘一愣,垂首应道:“回殿下,叶婕妤的确在日前救了陛下,陛下恩赐她去宁寿宫养伤。” “叶婕妤?”秦策声音猛地转低,那份不悦化作了冷意,一下子从空气里弥漫开来。 常弘心头一惊,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回答:“回殿下,正是。” “没那本事还要强出头,愚蠢至极。”秦策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说完大步离开。 “恭送殿下!”常弘等人齐齐行礼。 整个相遇,有些突然,又似乎很莫名其妙,匆匆来,匆匆去。 而叶蓁蓁,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可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心中微微动了一下,不禁在心中揣摩。 到了宁寿宫门口,一个四十来岁的嬷嬷领着数名宫人等在那里,见常弘等人到了,便迎上前来。 “常大监。”嬷嬷虚行一礼,并没有弯腰,显然是仗着身份和年纪。 “冯嬷嬷不必多礼。”常弘同样虚浮一把,姿态做的一样很足,“奉陛下旨意,常弘将叶婕妤送来宁寿宫养伤,这日后,便要劳烦冯嬷嬷关照了。” 第一卷 第25章下马威的节奏 “常大监客气了,老奴分内之事。”冯嬷嬷笑了一下,目光看向较辇上的叶蓁蓁,福身见礼,“老奴参见叶婕妤。” 叶蓁蓁愣了一下,忙道:“冯嬷嬷不必多礼。” “冯嬷嬷,太后娘娘可在?让奴才进去跟太后娘娘禀报一下吧。”常弘道。 冯嬷嬷道:“太后娘娘正在小憩,娘娘吩咐了,若是常大监送人过来,便让老奴好生迎候。常大监是陛下身边的大忙人,不必费心了,去忙你的吧。” 常弘目光愣了一下,看了眼较辇上的叶蓁蓁,犹豫了一下,道:“是,那奴才便回去复命了。” “常大监慢走。”冯嬷嬷垂头道。 常弘走到叶蓁蓁的面前,躬身行了一个礼,然后便领着一众宫人离开了宁寿宫。 叶蓁蓁坐在较辇上,脸色苍白,额上的汗珠一点点的渗出。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她的伤口好像有点裂开了,似乎要坚持不住了。 她看向冯嬷嬷,笑了笑,道:“冯嬷嬷,太后娘娘现在要见我吗?” 冯嬷嬷淡淡抬头,没答她的话,扬手招呼:“抬进来吧。” 叶蓁蓁被人抬进了宁寿宫,在院子里停了下来,然后冯嬷嬷便凉凉地看着她:“叶婕妤,下来吧,难不成您还要老奴将您抬到太后娘娘面前?” 叶蓁蓁心头一跳,顿时明白了什么。这是要给她下马威的节奏啊! “沐槿,扶我下来。”叶蓁蓁看向沐槿,朝着她伸出手。 沐槿上前扶着叶蓁蓁,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子的颤抖,再看她的脸色,担忧地看向冯嬷嬷:“冯嬷嬷,我家婕妤身上有伤,不可再动了,请您安排一间……” “尚未见太后娘娘,便想回房休息?”冯嬷嬷冷声打断了沐槿的话,“真是好大的架子!” “可是……” 叶蓁蓁赶紧拉住了沐槿,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多说。看向冯嬷嬷,笑着说道:“劳烦冯嬷嬷前面带路。” 冯嬷嬷淡淡地哼了一声,扭着老腰在前面带路。 “小姐,您的伤……”沐槿满是担心,小声地说道,扶着叶蓁蓁,见她一头的细汗,忙拿出丝帕给她擦了擦。 “没事,这关必须过。”叶蓁蓁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可脚步,却是不由自主地发虚。 明明是很短的一段路,叶蓁蓁却觉得这是她走过的最长的路了,好像怎么也到不了终点。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冯嬷嬷停了下来,她看向叶蓁蓁,不屑地说道:“果然是千金小姐,走个路都病蔫蔫的。”顿了顿,她扬高声音,“叶婕妤在此稍等片刻,老奴进去看看太后娘娘醒了没有。” “劳烦冯嬷嬷了。”叶蓁蓁扯起一丝笑容。 冯嬷嬷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了寝殿。 院子里,没有树木的遮挡,阳光充足,而这仲夏的中午日头,简直是又毒又辣,直直地照在叶蓁蓁的头顶上。 本就汗水淋漓的她,此时的后背,几乎湿透,全部贴在身上。 而前胸的内衣襟,也不知是伤口裂开渗出的血,还是汗水,同样紧紧地沾在皮肤上。 这一等,便是一刻钟过去了。 叶蓁蓁已经无力了,她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沐槿身上,双腿发软,似乎随时要倒下。 “您坚持不住了,怎么办?奴婢让人去找陛下……”沐槿看不下去了,她离叶蓁蓁最近,能感受到此时的她已经坚持不住了。 “不能去,我还能坚持……”叶蓁蓁坚持道。这回只是下马威而已,不管怎么样,是不会要她的命的,她必须要挺过这一关。 秦昭在让她来宁寿宫之前,就肯定知道她会遇到这样的境地,换而言之,也许是一种试探,至于想要试探的目的,她心中没有底。 唯一肯定的,她必须坚持到最后。 烈日炎炎,老天似乎都在和叶蓁蓁作对,万里无云就罢了,连根风丝都没有,就这么直射着万物大地。 “咦?这是唱的哪出啊?” 意识朦胧中,一道轻快带着笑意的爽朗声音从身后传来,当叶蓁蓁抬起沉重的眼皮想要看清楚来人时,晕眩上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婕妤!”沐槿急呼一声,却因为是女子,扶不动叶蓁蓁,只能抱着她的身子坐在了地上,“琰世子,快救救我家婕妤!” 秦尘琰快步而至,见叶蓁蓁的脸色毫无血色,而肩头的衣衫上已有鲜红色的血渗出,立即沉下脸,吩咐身边的侍卫冷枫:“速传御医!” “琰世子,您怎么来……”冯嬷嬷得知情况,快步迎了出来。 秦尘琰斜了冯嬷嬷一眼,打横一把抱起叶蓁蓁,熟门熟路地朝着宁寿宫最好的别苑走去,也不顾及迎出来的冯嬷嬷。 沐槿担心不已,小跑在秦尘琰的身后:“琰世子,小姐伤得很重,又在烈日下暴晒……” 秦尘琰没答话,快步走进落梅阁的房间,将叶蓁蓁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然后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还嘀咕道:“这可是连我都很少要到的灵药,你这丫头真是赚大发了!” “世子,太医来了!”冷枫快步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太医。 “这么快?”秦尘琰愣了一下,盯着冷枫看了几眼,目露疑惑。 冷枫走到秦尘琰的身边,小声说道:“是属下在去御医署的路上遇到的,便拉着过来了。” “这么巧?”秦尘琰又是一愣,眉头稍扬,眨了眨眼睛,看向床上的人时,多了几分惊讶。 冷枫如实点头。 “劳烦琰世子先出去稍候,下官要给叶婕妤检查一下伤口。”太医吴浚颢躬身对秦尘琰道。 秦尘琰看了两眼叶蓁蓁,便走出了房门。 冯嬷嬷匆匆追来,因为上了一些年纪,身材也胖,一小段路便足以让她气喘吁吁:“琰世子……太后娘娘知道您来了,请您过去喝杯茶。” “太后娘娘醒的可真是时候啊!”秦尘琰别有所指地笑了笑,然后拿着折扇摇了摇,“等一下,本世子有点热,得凉一下。” 冯嬷嬷一愣,点了点头,陪着笑道:“那世子便歇息片刻吧。”虽然知道琰世子是故意拿乔,可她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如果说天秦国有不能得罪的人,除了九千岁,便是眼前这个混世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