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是一直期盼着的事情,所有,即便现在以这么一种忽然的偶遇出现,这也不能让玫暖放松任何警惕。玫暖——玫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用回妫凉那个名字,虽然她不喜欢,光是个都阴森森凉飕飕的。风湖说的一切即便让她觉得温暖和安心,但是她没有理由不戒备。 纵使以前是怎样的,现在的他于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玫暖看着风湖,直到对方说要带着他离开这里的时候,玫暖才摇头说:“我不会跟你走的。” 风湖看着玫暖,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这最简单的几个字是什么意思。等了好久,他才问出来一句“为什么?” 虽然感觉很对不起眼前的人,但是玫暖还是睁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风湖。她并没有说话,也许说出的质疑的言语比拒绝还要伤人。 玫暖站在风湖面前,这个人比她高出这么多,但是他却一直以一种稍微弓着脊背弯着脖颈的姿势看着她。而她几乎就与这个人平视了。玫暖感觉怪怪的,有一种自己欺负了别人的羞愧感。 玫暖摇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风湖的披风裹在她的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像是挂在树梢吹了风晒了太阳一般。玫暖的手藏在披风中,抓住一角紧了紧。风湖看着玫暖,之前疑惑不解的表情一闪而逝。他一脸的明了,他伸手搭在玫暖的肩上,既不显得很生分,又不会亲昵到吓住对方:“我知道了,我会带着你的玉牌来接你好不好?” 玫暖听到他的这句话后,更觉得不好意思,像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垂着头不去看风湖的脸,但是,等了一会后,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已经小人了一回了,那藏着掖着的更难看,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好。玫暖才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就听到风湖说:“不过,还好你没傻傻的什么人都跟着走,不错,聪明了许多了。” 玫暖撇撇嘴,风湖隔着披风握住她的手腕:“不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一路上到处走,也不知道怎么就进了这个园子。更让人摸不清楚的是,我竟然从水池子里醒过来,我又不是小鱼小虾的。” “池子?就是那边花园中的荷花池么?” “对,就是那个,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会在那里的。不过因为有许多事情都记得不清楚,所有也就无所谓了。”玫暖任由风湖牵着,慢慢的走出了这里。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四处看了一眼。 “怎么了?” “我在找之前的那个人,你认识他么。他可前两天用莫名其妙的就把我给戳了一个透心凉。”玫暖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给风湖看。 风湖看着她半晌,然后说:“下次谁再碰你一根手指头,咱就把他捅成筛子。” 玫暖立刻就大笑着点头:“好啊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幕习贤知道,自己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死人。他刚出生不久就被送出皇宫,养在王爷府。一个皇子,才是半大的孩子就不和规矩的送出宫,这种特别的待遇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上面除了太子外,还有几位皇子,下边的皇弟也不少,说来说去的,他这个夹在中间的皇子之所以这么特殊,还不就是因为他母妃。 风湖与那个名叫玫暖的姑娘这么巧合的重逢,这不能不让人怀疑,更何况还是在这么一种草木皆兵的时局下。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说风就该是雨的人,手上没有什么真凭实据的话,他也不会动这两个人。不过,他倒是有些怀疑自己布下的那些人,能不能将那个风湖给看紧了。也许,如果能将他收为己用倒是个更好的法子。 还有那个神神忽忽的玫暖,虽然一脸的天真无辜,可是,他自然不会相信这表面上的东西。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有可能是危险的杀手,更何况,这还是一名连底细都没有摸清楚的大人。 虽然对秦忠说那些话,但是他当时离玫暖最近,眼睁睁的看着利刃刺穿她的身体,甚至连布帛、肌肉撕裂的声音都是那么的清晰真实。 不过,他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相信那些鬼怪之谈。这世间,若是真的有鬼怪神力的存在的话,那这世上的血肉之躯还不乖乖的成了它们口中的食饵。 最简单的一个法子就是干脆就她变成一具死尸。 幕习贤带着秦管家经过花园的时候,忍不住朝花池看了一眼,碧澄澄的水面上平静无波。幕习贤努力的盯着那水面看,似乎非要逼自己看出来什么东西不可。跟在他身后的秦管家见他这样,就小声的说了一句:“王爷,不然的话,就将这个池子给填上吧。东苑那边还有个花池,倒是比这个还大些。” “本王还不至于为了这两天的事情填了这个园子,况且,本王难道还怕苏沉香那女人变成厉鬼来讨命不成?”幕习贤的视线迅速的在花池扫了一圈,然后抬脚就走。 秦管家没有再说话,稍微垂着头接着跟上了幕习贤的脚步。幕习贤这时候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容妃过些天就要去别院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没有?” “回王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等着再过这几日就出发。” “恩,多派些人跟着,还有,别让消息走漏了。” “是,老奴明白。”秦忠沉声应了一句后,又问:“王爷,咱府上请来的那位除妖大师父以后可怎么安顿?” “该怎么着就还怎么着,不要惊动了他,能住多久就让他们住多久。不过,进那个园子的人你再从新给挑一遍,选些嘴巴牢靠又机灵的过去。还有,一会后你去把李博给替回来。那些奴才们你接着整治,必要的话,随便指个人背了这桩案子也可以。总之就是要把这个事情给我弄的像真的一样。” “是,那王爷您现在可是去容妃那里?” 幕习贤忽然就顿住了脚步,秦忠也猛然停下了,他迅速的将头垂的更低一些,花白的头顶一览无余。 幕习贤身形未动,眼神稍微一偏,从身边的朱色栏杆移动到自己眼前一丈多外的地上:“秦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只要记住你的主子是我一人就行了。至于容妃,我该去看她的时候,自然会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