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暖朝四周望了望,发现周围全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玫暖张口就问:“这是哪里?”却猛地想到男人不能说话。 “寺——庙,后山。”玫暖被从男人口中吐出来的四个字吓了一跳,与其说是原本承认自己不能说话的人忽然开口比较吓人,还不如说是男子的嗓音吓住了玫暖。男子的嗓子似乎是全毁了,感觉只有空气通过时,才发出一种闷闷的,沉沉的缓慢声调。 “你的嗓子怎么了?”男子很高,玫暖忍不住就踮起脚同他咱在一处。不知是不是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男子的背稍微有点驼,整个人就像是黑漆漆的一块。 “烟——熏——伤了。” “能不能治好?” 男子摆手,坐在了玫暖身边的草地上,玫暖也跟着他坐了下去:“你是凌雪那边的人,还是仲则宣那边的?” 男子依旧摆手。玫暖奇道:“都不是?” “我——只是——看你——危险,两个——高——手……” 玫暖立刻心有戚戚焉的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他们两个高手对打,刀光剑影石头掌风乱飞的,结果两人没事我却差点被石头砸死了,这多冤啊。一点都不注意,还有那些石碑,人家寺庙花了多少年才弄的这么多……他们赔得起么,有本事赔么。” 玫暖说完这话,扭头看向对方,却发现对方隔着斗笠也在看着自己。玫暖试探性的问:“你为什么戴斗笠,怕被人认出来么,高手都戴斗笠么?” “我——长的,难看。” 玫暖想了想了,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臂说:“男子汉大丈夫,何须在意皮相。”隔着一层布料,玫暖觉得对方的肌肉绷的像石头一样硬。她忽然问到一股味道,皱着鼻子仔细的闻了闻,然后很肯定的说:“有血腥味,恩人你身上的。” 听此,男人非但没有检查自己究竟哪里受伤,反将右手手臂缩了缩。 “恩人,你受伤了。我们走吧。寺庙里还有我的家人。况且那两个人也该打完了。” “家人?” “对,就是我要喊爹娘的人,他们是我的义父义母,恩人,我们走吧,你也受伤了。”玫暖站起来,然后静静的等着男人也站起来。 “怎么了?”看着男人没动静,玫暖便奇怪的问。忽然,她脑子里窜出来一个问题,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都怪那个凌雪忽然冒出来弄糊涂了她。 男子像是能看出她的担心一样,慢慢的站了起来,可能因为高大但是动作缓慢的缘故,在玫暖眼中这个人还真像是一座大山。 “那我们走吧。”玫暖示意男子带路,但是对方却伸出左手:“远。” 玫暖不知他这是何意,只是盯着他看,男子用左手夹住玫暖的腰,将人拎了起来。玫暖看着树叶在自己眼皮底下穿梭。等回到寺庙的时候,与之前人山人海的盛况相比,现在几乎没几个人在了,而玫暖也就很容易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苏夫人三人。 “娘亲。” 等着男子把玫暖放下后,玫暖立刻就要朝着苏夫人的方向跑去,但是她还是迅速的转身,抓住了男子的手臂,等着苏夫人等人走进。 “你这是去哪里了,这是谁?” “刚才寺庙里碑林那边不是有人打了起来么,幸亏这这个人在,否则我就被砸死活埋了。” “多谢多谢,小女给您添麻烦了。”苏夫人一边道谢,一边去扯玫暖的手。 “娘亲,恩人他受伤了。他嗓子也受伤了,不能说话。” “既然如此,恩公若是不嫌弃,那边一同下山。” “对对对,至少也该请恶人吃个便饭。”四个女人围着男子叽叽喳喳的说着,恩公就是快石头也抵抗不住。 苏夫人雇的四顶小轿竟然都没有被人抢走。男人那个体型,即便是有空余的轿子都坐不下他。他就走在玫暖轿子边儿,玫暖掀开轿帘子,小声的问:“恩人,恩人,请教恩人名号——还没说我的,在下苏玫暖。” “苏——” “对,苏,玫,暖。”玫暖重复了一边,“请教恩人高姓大名。” “何七。” “何七,何大哥。”玫暖冲他笑笑,头忽然就缩进了轿子里。等着在冒出头的时候,轿子外已经没有人影了。玫暖又掀起另一边的帘子,还是没见着人。于是就问轿夫,刚才走在轿子边的人呢。轿夫哪里都没有,就说了一句:“后面跟着呢。” 玫暖扭头,后面连个鬼影都没有还后面。苏夫人听到玫暖在后面的声音,就问她怎么了。玫暖不甘心的说了句:“恩公走了。” 回到苏府的时候,玫暖和苏夫人添油加醋的将今天寺庙里的一些说给苏子名听。旁人不知道闹事的是谁,只知道是两个白衣胜雪仙子似的人物,打的是昏天地暗横尸遍野(碑林)。玫暖虽然看了一遍,但是懒得说那连个模样一个比一个斯文灵气结果一个比一个狠的家伙。 玫暖一个劲的夸那位叫何七的黑衣男子是如何如何的有侠义之风。苏夫人便笑着说:“听玫暖这语气,倒像是遇着了英雄的小姐。” “娘亲,这人泰而不骄,固守清贫,是位君子,真君子!” 苏夫人没有说话,倒是苏子名说了句“好”,玫暖还以为他夸的是那个叫何七的男人,没想到苏子名接着说:“既然说起了,那玫暖你就来给我说说什么是泰而不骄,君子固穷。” 玫暖一听这话,立刻看向苏夫人,苏夫人连忙说:“老爷,先用膳吧,学问学问,等吃完饭了再学再问。” 用完膳后,幕习贤竟然上门了。玫暖几日没见他,原本那些尴尬、羞赧全都烟消云散了。她趁着没人的时候,指着幕习贤就问:“那个叫仲则宣的呢,跟你一起来了没用?你个王爷府不呆,整日的跑到这小门小院的地方干什么?” 幕习贤也奇道:“前两日说起人家,恨不得将所有的溢美之词全都往他身上堆砌。如今怎么着了,这才过了多久,他倒是怎么着你了,你至于提起他就一副血海深仇的样子。” “哼,我今个要是回不来,你就不是我很他的血海深仇了,而是他的老苏家的血海深仇了。” “怎么了?”幕习贤见玫暖这样,也就稍微认真的对待这个话题。 “穿着白衣还以为是小神仙,结果竟然干了抄了人家庙宇的事情。”说着,玫暖伸手捧着自己的脸。见幕习贤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玫暖这时候才发觉没有留下点证据,说话是多不方便,当初要是留下几个小伤口的话,她一定要讹诈死他们。 “不信你自己去看,两个人把人家寺庙的碑林都毁绝了。” “两个人?那另一个人是谁?” “你问我我如何知道,仲则宣可是你府上的人,跟他有关系的人也肯定是和你有关系的。” “这是什么话,况且,仲则宣也不是王府的人,只不过是暂住而已。” “他哪里就不是王府里的人了,吃你的住你的肯定就是你的人。” 幕习贤竟然冷冷一笑,上上下下将玫暖打量了不止两遍。玫暖见他的眼神有点可怕,就忍不住退了半步:“竟然用这种眼神看人,你要做什么了?” “哼——原来吃本王的住本王的就是本王的人了,那你还用姓什么苏。”说罢,正巧着苏子名进来,幕习贤也不再搭理玫暖,玫暖也有眼色,立马就退了出去。 玫暖心里奇怪,哪有什么王爷三番两次往臣子这里跑的,如果幕习贤说来看自己,她倒不那么好奇了。不过,玫暖也知道这些事情是不能随便问人的。 杭叶把自己在庙里求来的签带了回来,玫暖看见了,酸溜溜的说:“不就是个中签呢,又不是上签、上上签,值得带回来么?” 杭叶没说话,红映正在里屋铺床,大声的说了一句:“连一个中签看着都眼红,姑娘你一定抽的是下签或者下下签。” “你怎么知道我抽的是下签,说不定我抽的还是上上签呢。”玫暖才说完这话,杭叶就说:“姑娘,你的那根下签已经给带回来了,老夫人说不准扔要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