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暖眼珠了转了转,先是盯着何七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又转头看向红映,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不知红映管家可做了什么安排没有?” 红映无力道:“咱现在正不是在走着么,况且,姑娘,何公子可是正问着你王妃的事情呢,你倒是几句话就撇到了十万八千里远。” 虽然听玫暖与红映几人开开玩笑说说闹闹并无妨,但是,他还是想知道玫暖在这王府中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玫暖嫁入王府的时候,身体不适,幕习贤现在也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何七虽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心里好歹还是释然了一些,总觉得在那之前,自己应该能找到一个好的办法保护住玫暖,毕竟,委身给一个精明又不爱她更不会珍惜她的男人,堵玫暖来说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何七看着玫暖,也没有把话直接的问出来,只是听着她一边说说笑笑,一边注意着自己的手。李博的那一拳是下了全力的,若是普通人的话,即便无性命之忧,肯定这半边身子这条胳膊也就废了。何七却不担心,一来是自己不是普通人,二来,李博打中的是他的右手——反正他的右手早就废了,整个胳膊再废掉,差别似乎也不大。 玫暖见何七并不怎么说话,以为是他疼的厉害,就说:“你再忍一忍,等先回了我住的院子再说。” 何七摇摇头说:“没什么,我这只手早就废了,现在连疼都觉不出什么了?” 玫暖盯着何七扶着自己右手胳膊的左手,然后又看向他的眼睛:“你怎么会过来的,义父是怎么同你说的,为什么李博想要跟你打?他虽然是武痴,但是他在幕习贤面前,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死板的出奇的。应该不会说什么你武功很好咱们来比试比试这种话的吧。” 何七笑了笑,没什么诚意的说了一句:“没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旁人的想法。倒是姑娘你在这里住的如何,可还习惯。” 玫暖先是无所谓的笑:“哪里就说的上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反正之前幕习贤也收留了我一段时间。”说着,玫暖看着何七说:“可是干娘对你还有义父说什么了,这才让你过来看看我的?”玫暖问这话的时候,脸上哟一些明了的表情,但是最多的还是高兴和得了宠一般的得意。 “苏夫人对苏大人说了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但是苏大人可是说的清清楚楚的,派的来照料着姑娘。” 玫暖听何七这话就有点儿不舒服,她绷着脸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刚才听你在幕习贤面前说那些话就不痛快,你又不是他家的奴才,何必恭恭敬敬的,连义父都对你彬彬有礼的,你何必要在旁人面前放低自己的身段。我就看不惯你这样,还有,你也不用听义父的,他估计只不过是看你武功好罢了,但是真的不会将你当做下人,你若是不想来,直接驳回过去便罢了。” 何七虽然脸上带着面具,但是玫暖知道,他其实是挺喜欢的笑的,起码是在自己的面前就是这样。玫暖甚至会想,如果他没有遇到过那之前的倒霉事情,那他在笑起来的时候,会不会真的能应对了一个词,叫做如沐春风。而如今,他的笑容,只不过成了嘴角一抹弧度而已,幸好,玫暖还是能察觉出他身边温和的气氛。 何七听完玫暖这些故作成熟稳重的正经话,难得的笑了出声,那笑声就像是在一个破烂流丢的什么东西里穿过的空气,有点含混不清,有点断断续续。 玫暖停住脚步,仰着头看着何七,也不说话,不问他究竟在笑什么,只是微微歪着头看着他。何七止住笑声后,眼中渐渐浮上了一层认真的光芒:“若不是有姑娘在,我估计都已经成了一具枯尸了。”何七的眼中又渐渐的流泻出玩笑的意味,“所以说,我就是给姑娘卖身为奴也是天经地义的。” 玫暖也笑了起来:“这话中听,不过,在你给本姑娘我卖身为奴的时候,那你就已经救过我一命了,按着你的说话,那我这一笔账一份情该怎么算?” 何七但笑不语。 玫暖住的园子不大,位置也有点偏远,在她作为客人借住在王府的时候,住在这个园子里尚且还说的过去,进入她是名正言顺的嫁进的王府,再住这种地方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不过,既然玫暖不在意,幕习贤也乐得将人弄的远一些,离杜蓉远一些,也离自己远一些。 何七见到玫暖住的地方的时候,眉头却是一皱,尤其是看到园中有一个小小水池,水池上伸出一截两丈宽的石板平台后。何七打量了一遍园子后,便问道:“姑娘怎么会住的如此偏远?” “我喜欢这里。”玫暖理直气壮的说,“你看看这小园子,还有这里面的花草水榭,况且,正是因为偏远才安静嘛。难道你不喜欢?” 何七看玫暖挑眉问自己的模样,态度似乎带着一些不满和威胁,于是便说:“喜欢,喜欢,尤其是水上的平台,看着极其精巧。” 听何七这么说,玫暖才满意的点点头。几个人一同进了屋子,开始收拾何七肩膀上的伤。玫暖要看看何七的伤口,但是那人坚决不脱掉任何一件衣裳。玫暖无法,只好等着大夫来,然而,等着大夫到了以后,玫暖依旧不能看,她被红映和老妈子打发到了一边等着。 不过,只等了一会儿,红映和老妈子也跟着出来了,又等了一会儿,连大夫都出来了,正个内室就只剩下何七一个人。玫暖没有先去看何七如何,而是先抓着老大夫的胳膊问何七受的伤重不重,他的手会怎么样。 “只是外伤,没伤着筋骨,夫人放心。”老大夫和和气气说,对着玫暖的态度已经称得上几分的尊敬了。 红映杭叶甚至是何七还一直唤她叫“姑娘”,她难得和王府中的人打交道,听到发须皆白的老大夫唤她叫“夫人”,顿时就是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脑子里同时也明白,他这就是在跟自己说话。 红映见玫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她的注意力又飞到了哪里去了,于是便自己接口问道:“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不过看样子还是很疼很遭罪的,不知大夫您可有没有什么能解决的。” “恩,对,老夫已经给这位公子留下了一些伤药,不过这公子并不让旁人看他的伤口,我只是按着他的脉象和手上的位置诊出来的。等回头还要请夫人您派人多照料照料,尤其是要记的给那位公子上药,每次早晚两次,见药膏抹在手上的肩膀上涂匀了。” “是,这我明白。”玫暖嘴里答应了一声,但是心中却觉得极为奇怪,何七不让自己或者红映等人看伤痕就算了,毕竟男女有别,他若是感觉不好意思,这点玫暖还是能理解的,但是连大夫都不让给看一眼,这未免就说不过去了。大夫留下药后就离开了。玫暖也连忙进看何七如何了。何七外面的一件衣袍已经脱掉了。虽然穿的已经少了一层,但是玫暖依旧看不到他的伤,可是越是看不到就越是想看,担心,忧虑。好奇心——这些词开始在脑子里蹦起来。 玫暖走上前,问:“你为什么不连大夫都不让看你的伤,万一真的严重了怎么办?” 何七笑:“哪里就有这么严重了,只不过是挨了他的一拳罢了,他也被我打了好几拳,我先劳烦姑娘你费心挂念点击着我了。” 玫暖斜着眼睛看他,眼里充满了不稳定的情绪。玫暖忽然也笑了一笑,何七见此,也跟着扬起了唇角,哪知,玫暖忽然又绷住了脸,喊来了红映和杭叶几人。 “姑娘?”红映看了看何七,又看了看玫暖最后张口问道。 玫暖冷笑两声,忽然伸手一挥:“把何公子的衣裳剥下来,给他上药。” 红映几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何七就已经站起来,左手一把捞过搭在一边的袍子,扬手就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姑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是被人听到了,还不够旁人笑话的。我没事,这药自己也能上,不用劳烦诸位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