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蓝星一桌。pingfanwxw.com 其他五个丫鬟正好一桌。 酒筵到了一半,明思提起了日后的安排,让阿刁蓝星同四老爷四夫人一起回边郡,“有蓝彩帽儿同我过去就行了,方师长同蓝灵也在,有事也可帮手。老太君也陪嫁了四房人,尽够用了。” 明思已经同蓝灵说了,对外称放了她的奴籍,让她先歇几个月,之后再到铺子上去帮忙。 这样慢慢地过了明路,以后行事也方便。 毕竟放了奴籍的丫鬟出去做事也属于正常。 去北将军府不过是权宜,有蓝彩帽儿二人也就够了。 阿刁看了一眼蓝星,交换了个眼色,阿刁道,“我留下。” 他回来后便从四老爷处知晓了真相,同蓝星商议了一番,便决意留下。 可明思却不愿拆散他二人,四夫人早已说过年初要替他们办婚事的。 来年阿刁二十二,蓝星十八,也是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了。 她又说了几句,可阿刁却极坚持,最后大家商议了一番,取了个折中——阿刁留下,过几月,若是无事,便再回边郡。 明思想了想,也就应了。 席至戌时,方散。 ~~~~~~~~~~~~~~~~~~~~~~~~~~~~~~~~~分割线~~~~~~~~~~~~~~~~~~~~~~~~~~~~~~~~ 同日清晨。 仁和宫中,司马陵有些愣神,“你说?” 玉兰望了太子一眼,复垂眸低声,“奴婢查过了,西山共有别院七家。那几日,只有纳兰侯府的六小姐同四夫人去了府中的西山别院——”顿了顿,“听说是因婚期将至,老太君特意让六小姐去西山别院调养。” 玉兰心中也充满了疑虑。 可差事是她自个儿去办的——西山偏远,附近只有农户。那日的小姐带了数个丫鬟,身上的衣装也非普通人家,那老和尚又说她连去了几日,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小姐是京里人家,去西山别院小憩数日。 第二日,太子也派人在倒钟寺守了一整天,却是不见一个人影。 而她查的消息,纳兰六小姐也正是第二日被接回了府中。 她实在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纳兰六小姐她也是见过的——如何能同那日见到的一身灵气的女子视作一人? 玉兰知道——太子是动了兴趣,甚至是有些动心了…… 那日的女子,莫说男子,就算是身为女子的她也入了神。 那样的风华,那样的谈吐,那样的歌声琴艺——她生了些仰慕。 这四年,纵然没有富贵那样了解太子,可多少也清楚太子一些脾性。 太子不喜女色。 就连伺寝,也只一次。而那夜之后,太子便再未召过。 她心里甚至也暗自有过一些不敬的猜测。 可现在她明白了,太子是正常的。 那日太子的眸光,她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而这样的目光,四年来,她是头一次在太子身上见到。 太子从未将目光在一个女子身上那样驻留过。 可是,真是会是纳兰六小姐么? 再次听清楚了那几个字,司马陵还是犹不置信。 怎么可能? 生平第一次在自己梦中出现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她? 绝不可能! 可是心底忽地漏跳了一拍,却不知是震惊,还是茫然。 明明是不信,可深心某处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忽然间,眼前突地闪过多年前早被遗忘的一幕—— 那个小小的女孩将丫鬟护在身后,定定地望着他,低声而又清晰,一字又一顿,“衣服脏了尚可洗,若是别的脏了……” ………… 心中猛然一震! 若是她,怎么办? 他问自己。 她长得那样丑怪——自己真不在乎么? 而且—— 惊雷曾害她落水,几乎丧命。她还因此痴傻失语数月之久。 而且—— 自己害死了她的乳娘。 ………… 不会是她——定住神,他对自己说。 将心中的那丝纷扰慌乱藏住,抬首平静,“你说她们为何去了西山别院?” 玉兰一滞,敢情这位爷根本没听完她方才说的话! 噎了噎,“奴婢打听过,说是纳兰刘小姐婚期将至,故老太君让她去西山泡温泉调养。” 婚期? 司马陵一愣,忽地想起,前几日父皇同他说过北将军府同纳兰府定了亲。 他向来不在意这样的事,加之前几日在太后跟前侍疾,也未放在心上。 秋池定亲他不奇怪,可是他怎会同纳兰六小姐定亲? 婚期将至?怎会这般仓促? 第一百二十七章夜来幽梦 收费章节(12点) 第一百二十七章夜来幽梦(二更) 一月之前他才召见过秋池,也没听他提过。 心底那丝慌乱好似又冒出来了。 好像有一种东西脱出了掌控的感觉。 “何时定的亲?婚期何时?”他静静开口。 玉兰回道,“秋将军十月二十一请兵部袁侍郎去纳兰侯府提的亲,后来请期是这月的二十二。” 言毕,玉兰朝太子看去,却见太子面容似极沉静。 却是沉默。 暗忖了下,她轻声道,“奴婢还有个法子。那日那三个丫鬟虽是背对着,可有两个侍卫在另外的方向,兴许能看到模样。不如奴婢去问问?” 听到玉兰的话,司马陵几乎有一刻便要应下。 可是转瞬又迟疑了。 就算是又能如何? 此刻,太多的情绪纷扰,他自己也没搞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思。 他知道自己对那个女子起了心思。 他对她生了好奇——想知道她是谁,甚至也起了心思将她收入宫中。 那日的几个丫鬟穿着也是家常,大京中但凡有点地位的世家大族,丫鬟的服饰皆是统一。 大约应该是京中富户或是低品官员之女。 打听清楚,是应该可以纳入宫中的。 西山归来后的那夜,他平生头一次在梦中出现了一个女子。 是那日她在山茶花下抚琴的场景。 娉婷婀娜,灵气动人。 头一次梦见一个女子,他有几分愉悦的急切。 同这样的女子在一起,应该有些意思。 他如是想。 可是,眼下这一个接一个的消息,让他乱了。 她若真是她,自己能怎么做? 自己是太子,又怎能看上臣子的妻子?何况,此人还是自己的重臣。 可她又怎会是她? 一个呆板丑陋,一个灵气逼人…… 如果她真是她,自己还会动心思么? 一个人的变化怎会如此之大? 自己是否该好好的查一下这个纳兰六小姐? 五心烦乱! 玉兰看着眸光不断变幻的太子,犹豫了片刻,“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司马陵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说。” 玉兰顿了片刻,“奴婢以为……殿下还是将此事忘却的好。”望了一下太子神情,她继续道,“若那女子并非纳兰六小姐,此事还可慢慢探查。可若是那女子真是纳兰六小姐,殿下也不能如何。即便纳兰六小姐再聪慧讨喜,可毕竟容貌有异,宫中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夫人。而且,纳兰府已经定了五小姐为太子妃,二小姐为常妃,断无可能将第三个小姐送入宫中。况且,纳兰六小姐五日后便要嫁入北将军府——请殿下三思。” 司马陵慢慢地平静下来。 旁观者清。 玉兰的一番话让他理清了思绪。 是的,他是太子。 天涯何处无芳草。 若那个女子真是纳兰六小姐,还未必算得是一株芳草。 那样的容貌,便是身份允许,母后只怕也不会应允。 就连自己,若真是见了那样的容貌,还能有那样的心思么? 若说纳兰府小姐的容貌,他最深刻并非五小姐,而是那最怪异的六小姐。 自己如何能纳那样一个丑女? 垂眸淡淡一笑,不免也带了几分自嘲之意——自己终究是不能免俗啊。 这般一想,便将心底所有的繁杂疑虑全都抛了开。 纳兰六小姐就算真是那日的那个女子,那便注定同自己无干。 何必多费心神。 天下女子万千,多才多艺的不知凡几。自己身为太子——难不成还找不到一个更好,更齐全的? 片刻后,他完全的平静了下来。 抬眼看向玉兰,语气也恢复到平日,“前些日子让你办的事,可有动静?” 玉兰顿了片刻,领会了太子的问话。 摇了摇首,轻声道,“没有。方府同天衣坊云绣斋都一直盯着,并无异常之处,也无异常之人出现过。”顿了顿,“殿下何不直接将那方府主人拘来一问——那假方世玉罪犯欺君,那方师长定是同谋,殿下便是让京兆尹下令,也属正理。” 司马陵瞥了一眼玉兰,“我定他罪作甚?” 如今正是缺人之际,那“方世玉”虽是假冒了身份,可他当日并不知晓自己也在盛德楼。相反,他捐了款子,解了秋池的燃眉之急。自己本不方便出面,那番话由他来说,却是最恰当不过。 何况,他还是个真正的才智之士。 困扰父皇多日的局面,他只借一个分饼的故事便道了个明白。 自己原本想着过两年再召他入京,可眼下朝政纷乱,自己实是需要臂助,才派人去了寿山郡。 他是欺君,可并非本意。 自己太需要这样的人才。 寻他,收服他才是目的。 不能打草惊蛇。 那日在秋池府上,他看出那人虽相貌阴柔,性子中却藏有一股不驯不羁之气。 这样的人,只能怀柔,却不能威压。 玉兰那日并未去到秋府,自然不了解详情。 见玉兰神情不解,司马陵也不多加解释,只道,“别的你也莫管,只管给我盯紧了,千万莫惊动了方府的人。” 玉兰颔首领命。 司马陵看了一眼玉兰,“还有呢?” 玉兰一愣,只听太子道,“让你查那叫紫茹的丫鬟,可查到了?” 玉兰顿时醒悟,“查过了。她进府早,好像识得一些字,可没查到会不会写。” 闻言,司马陵蓦地生出一股烦躁。 怎就没一个好消息? 玉兰抬眼望了一眼太子,心中疑惑。 太子这段时日为何这般关注纳兰府? 自富贵同路十三离开后,她日日跟在太子身边。 心里明白太子并不喜纳兰府的小姐,也包括了未来的太子妃。 可前些日子却让自己送了一盆花,还故意把花瓣拆了几瓣,吩咐自己的话,也让她摸不着头脑。 而今又对纳兰府的一个丫鬟这般着紧…… 忽又想起先前最早的谈话——玉兰心中没来由的一动:怎么好像最近的事都跟纳兰府扯上了关系? “殿下,”看着太子拧紧的眉头,她迟疑着开口,“殿下为何要查这丫鬟?” 太子眸光瞬间电射而来,她心中一颤,赶紧垂首,“奴婢冒犯,请殿下恕罪。” 身为奴才,只有听的资格,没有问的权利。 她僭越了。 可是太子却开了口,“四年前,在纳兰侯府,有人在我身上放了一张字条,告知我平素食用的果脯中下了毒——” 看着神情惊异的玉兰,司马陵唇角淡笑,眸色却深沉,“若非如此,今**也不会站在此处。” 玉兰顿时明白了,平复了惊诧的心情,“殿下是想寻这送信之人。” 司马陵轻轻颔首。 心里却道,若真是那个小丫头——她便救了自己两回了。 在证实了三夫人非送信之人之后,又听了玉兰的话,他心里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