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沉默寡言的李德,丁三的心里就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少爷,是不是有些舍不得离开呀?”丁三一脸真诚地望着李德。 李德抬眸,凝望了丁三好一会儿,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只觉得心里特别空虚,七上八下的。” “这种感觉很重要,以我过来人的经验,说明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对方,接下来就是思念,胡思乱想,担心你心里的她是否吃饭了吗?是否睡得香,穿的暖……”丁三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地看着前方,那目不斜视的神态,把一位过来人的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种情况下怎么办呢?” “好解决,待我有时间了跟你细说,这会得好好地开车了。”丁三还卖了一个小关子。 然后就是无边的沉默。 李德闭上双眼,斜倚在车后座的靠椅上,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车子起起伏伏,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朱欣欣那张白嫩的脸,仿佛会说话似的大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不知不觉中,小轿车忽然停了下来。 “少爷,‘情深深’宾馆到了。” 李德睁开眼,就见“情深深”宾馆的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这时,满面堆笑的董翰林,一推厅门走了出来,他后面还跟着花枝招展的潘九儿。 “哎呀老弟!这一大早儿就出去奔波,还真是辛苦?”董翰林说着,亲自为李德打开了车门。 这一举动,被站在吧台里的吧员春霞看在眼里,心想:难怪这位叫李德的客人出手阔绰,能让丰润的粮食大王低三下四的人,恐怕这丰润县城,也找不出来几位。 “职责所在,姐姐、姐夫早!” “我们今天是专程请弟弟去我们的粮行光临指导。”董翰林呵呵一笑,冲着潘九儿一使眼色。 “是呀,如果没什么问题,顺便把合作的合同也签了。”潘九儿说着,很自然地上前,一把扶住了李德的手臂。 那亲昵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亲姐弟呢? 看得春霞羡慕得直咋舌,暗想:我怎么没有这样一门好亲戚,也让我扬眉吐气一把。 咱们书说简短,一行人,驾驶着两台轿车,在一处挂着“公道粮行”大牌匾的门前停了车,李德艰难地打开轿车的后门。 为什么说艰难地打开轿车的后门呢? 因为在轿车的四周,到处都是前来卖粮食的粮农,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卖粮的队伍排出去老远,就见他们:有套着马车的,有赶着驴车、牛车的,更有甚者,居然什么牲口也没套,就那样装上几袋粮食,一路腿过来的…… 再看这些卖粮的百姓,他们头上大多数都戴着一顶破旧不堪的狗皮帽子,一件露着白花花棉花的破棉袄,双手却是插进破棉袄的袖子里,下身穿大裤裆一把搂的棉裤。 就在李德的眼前,一位瑟瑟发抖的粮农,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体温的棒子面饼子,呛风冷气地大嚼起来,看到这一幕,李德不禁想起了读过白居易的《卖炭翁》一文: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夜来城外一尺雪,哓驾冰车辗冰辙…… 多么真实的写照,多么残酷的现实,粮农自己种出来的稻米,自己却要啃那冰冷的棒子面饼子?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那天杀的小鬼子所造成的。 就在李德想着的档口,一群巡逻的日本兵,牵着两条狼狗,在一名日军军官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穿过了粮农的队伍。 日军来到公道粮行的门口站住脚,为首的军官抽出手里的战刀,高声喊道:“你们吵闹地不要,否则死了死了地。”说完,日军军官舞动着手中的军刀,做了个下劈的动作。 在场的粮农们,哪见过这样的阵势,瞬时间,川流不息的人群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一身貂皮的董翰林快步上前,摘下帽子,毕恭毕敬地给日本军官行了一个鞠躬礼:“犬养少佐,你地巡逻地干活?” “嗯!董桑,‘公道粮行’,你地买卖?” “哈衣,还请犬养太君多多关照!”董翰林说着,急忙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卷,抽出一根陪着笑脸递给了犬养。 看着汉奸头子董翰林奴颜卑膝的模样,李德只想作呕,“嗨!”,李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为了中国的劳苦大众,我一定要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让人们过上丰衣足食的太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