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宋修之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停在他的宣纸上面，显然他自己练的字吸引力更大，并不是那么热衷于听我的话，直到我讲出要离开宋府，他才以不可置信的眼神凝望着我。

    “可以吗，父亲？”我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忽然的，他眼神中的疑问探究轰然瓦解，因为一贯清冷客气的缘故，他显出有些让人不敢接近的威严高贵，可是此时露出一个的笑容，虽然清淡如故，却已有几分长辈般的可亲。

    “可以。”

    “那我明天就走了，给父亲跪安。”

    “嗯。”

    临走之际，骨瘦神清的老者以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话语寡淡的他难得地对我说了一句：“一切顺利。”

    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兜头阳光泼洒，最后一丝残雾也消逝了的世界，光芒温暖纯粹。

    月是故乡明，露从今夜白。

    夜晚，大片大片的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像是长了翅膀的风一样，仿佛能听到呼啦啦的声响，有一种千里澄辉的饱满鼓涨，纵目雪白。

    我一袭红色的衣服，走到宋楚的房前，他的屋子此刻还亮着灯，我估摸着他又在那里夜读逍遥游之类的书了，我敲了敲他的门。

    我已经不大喜欢红色的衣服，虽然我外头看来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可是由内而外的一贯懒倦，让我自觉已经配不起这种明艳亮丽的颜色了。

    当然如今我红衣着身，断不是为了诱惑宋楚，我现在已经比较确信，宋楚是不会为了美女迷眼的，退一万步说，就算身着明艳妩媚的红色衣服，我也谈不上有多惊艳。

    “谁？”宋楚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是我……”我怕他不认得我声音，正要接着说出名字扶萱，却不想宋楚丢来这么一句：“深夜敲门，你……意欲何为？”

    看来不用我自报家门，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我来与你道别。”

    门开了，宋楚一袭月牙白的衣衫，肤色如玉，唇红齿白，眸子已不再像之前那般寒冷清冽，他动了动唇：“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