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得为什么想正事的时候就有些犯困,只能握紧拳头逼着自己振奋些精神来,脑海中清明是清明了些,可是不久一想到宋楚三言两语点透人内心玄机的模样,想到他明媚如春风般的微笑,想到这前路漫漫的降服之路,半阖着的眼眸怎么也撑不开了。 面对艰难的事情,我已经消逝了越挫越勇的激情,我只是会困倦,不想去做,当然我先前断不是如此的,以前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带着喜欢的人到处跑,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去林中险路捕过鸟,到溪山深涧抓过鱼,有些时候看见一个年迈残疾的乞丐躺在路边,我已经身无分文,只能送上我彼时仅余的财富——拿出笛子吹曲调给他听,渐渐的,我看到他的脸上绽放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当然开心,想来笛声吸引了一些人,许多人都把铜钱丢进了他的饭碗里。 估摸着最近几天的饭钱有了着落,他脸上的愁苦消散了,为了致谢我一般,捡了个石头敲饭碗为我打拍,脏兮兮的脸上咧开了大笑。 弥足珍贵的时光已经被飞鸟衔走,消散在南来北往的凉风中,不知化作了天地间哪一滴沙粟,虽如此,对于如今的倦怠,我亦是未曾有太大的困扰的,顺势而为,疲累便睡,似乎也无甚不妥,无激情,便不会想去结交人,无需交付真心,故无需碰到伤害。离群索居很难过?甘于寂寞便不寂寞。 恍如上好的白玉翡翠碎裂了一般,远处的湖水流转出明灭的光漾,我把雕花的朱窗拉好,往床上步去。 排山倒海的睡意袭来,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得一声唤:“扶离。” 全天下只有一人会如此唤我,不唤我宋离,不唤我扶萱,而称呼我为扶离。 为什么做梦也会梦到他……我揉了揉眉头,我要赶走他浮现在我脑海的声音。 扶离——不知是这辈子同宋楚八字犯冲,还是上辈子欠了他的……他的声音如魔咒一般在我耳边响起。我好久都没有这样烦躁的情绪了。 我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可是那个声音依然在我耳畔响起。 我这才明白过来,我不是做梦,而是真的有人在唤我。 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宋楚,月凉如水的夜里,他一袭单薄的白色衣服,轻袍缓带,长身玉立,如果忽略掉他吸吸鼻子的模样,这般月下白衣的模样倒是挺诗情画意的。 作为一荣俱荣的战略伙伴,我似乎应该同他搞好关系,再加上看到他这大有感染风寒前兆的模样,开口只问有什么事好像失之清冷疏离。 “你叫了我多久了?” 他平时淡淡然的,可吸鼻子的举止却十分小孩子。 “没有许久,一盏茶的光景罢了。” 一盏茶还没有许久?我略感抱歉地问道:“那你找我所为何事?” “我可以先进去吗?” 在外头一盏茶的功夫都待了,如何用三言两语告知我深夜来此的缘由便要先入屋?他要同我的讲的难道是长篇大论的话?抑或是得借一步说话的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