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岑倩代为接管组织的时候,组织其实就已经是面临分崩离析的状态,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压制住那些人多久。 “所以,一切都要加快了。” 岑倩无比热忱地握住了宋连蝉的手,“小宋,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照顾好裴先生?” “不能。” 这一声不容置疑的否决,却是苏信的声音。 之前苏信根据飞蛾症患者最后逐光昏迷的保护区内进行地毯式搜索,在地面上毫无进展后,推断出飞蛾症患者眼中的光源,可能藏在地底。 他发现这个地方地底有很多溶dòng,且延伸出错综复杂的分支dòngxué。 经过数据排查,排除面积较小的溶dòng,紧锣密鼓一番搜寻,才找到这里。 宋连蝉看到苏信,心里莫名地踏实了一些。 “这棵恒chūn树,就是地底这个巨大光源的出处。” 苏信说着,下意识把宋连蝉拉到自己的身侧,远离裴卸。 “传闻恒chūn树是燕昭王和西王母游通云台时种下的,叶如莲花芬芳,花随四时之色。” “相传恒chūn树能维持一定范围内的温度,无论气候怎么发生改变,恒chūn树下永远是温暖如chūn。” 看到这棵恒chūn树,再与自己脑海中涉及的知识点联系一下,就已经知道这些人的目的。 “恒chūn树能发出人眼看不到的奇异光芒,而这种光芒能吸引天目蛾,天目蛾以人类灵魂为食,据说只要向它献上十分之一的灵魂,就能心想事成。” “你们以读书会的名义,将天目蛾的蛾卵植入一些人的体内,来传播所谓的飞蛾症,等到飞蛾症患者体内的幼蛾成熟,飞蛾症患者会向恒chūn树的方向逐光迁徙。” “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被蚕食掉十分之一的灵魂。而你们想要的,就是被天目蛾吞入腹中,融为一体的不同人的灵魂。” 因为这些灵魂都属于不同的人,被天目蛾消化过后,在腹中汇聚成一团,只因从未完整过,所以也永远无法安息。 “返魂香方中的不息之魂,就是这么来的,是吗?” 至此,飞蛾症的来龙去脉已经全部清楚了。 宋连蝉顺着苏信视线的方向仰头看去,一只巨大的,白色的飞蛾悬吊在恒chūn树繁茂的枝叶间。 飞蛾猛地张开翅膀,白色的鳞粉簌簌而落。 像下了一场永远会不存在于暖风中的chūn雪。 沉入谷底 天目蛾展开翅膀时,恒chūn树的枝叶也像有所感应,无风自颤。 宋连蝉却在此时发现不对。 “我也是飞蛾症患者,但是……刚才被蒙住眼带来这里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看不到恒chūn树的光源了。” 岑倩看到苏信出现,就如同苏信保护宋连蝉一样,不自觉地站到了裴卸和苏信之间,用自身的存在将他们隔开。 “之前没能设想飞蛾症的传播速度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你也会被传染。小宋,无论是我,还是裴先生,都不想伤害你。所以我们故意让徐慎吸引你来到这里,帮你解除了体内的飞蛾卵。” 岑倩这番话,诚意满满。 至于沈尧山来这里,是她的私心,她也同样不愿意看到沈尧山有什么事,所以也帮他解除了虫卵。 她没有信心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沈尧山面前,那些要挟宋连蝉的话,都是假的。 沈尧山现在完好无损地躺在读书会的休息室里,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他掺和进这件事来。 “至于你,苏信,你没有权力为她决定任何事情。” 岑倩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很喜欢她是吗?第一眼看到她,就恨不得献上自己的忠诚,宁愿牺牲自己,也会保护她对吗?你真的以为那是一见钟情吗?” 岑倩的每一个问题,都发自灵魂。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一见钟情?苏信,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裴先生给的,作为他的继任,就连你对小宋的那份喜欢,也是从裴先生那里传承而来的!” 头顶的飞蛾缩回翅膀,安抚着满肚子破碎的灵魂,继续沉睡。 恒chūn树下寂静无声。 他们原本互相依偎,如今却被当头一棒。 宋连蝉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哪里来的满腔热情,哪里来的倾其所有? 到头来都只是传承。 他原本的灵魂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岑倩对小神仙一直都很好,但对苏信却始终都有敌意。 她按照裴卸的安排,保护小神仙。 也因为裴卸的存在,不喜欢苏信。 “你傻不傻啊,苏信。难道你从来都不怀疑一下,这种没来由的喜欢是从何而来的吗?你以为裴先生传承给你的,就只是后觉者的记忆而已吗?” 所以她才那么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