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时机选得真好。 “一号chuáng和三号chuáng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作为最早感染飞蛾症患者的这一批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难道还能独善其身吗?” 宋连蝉一一扫过众人。 “是,只要医院一直关着你们,你们就不会去到最终的地方。可是谁能保证你们的情况不会变糟糕?” 她故意说得耸人听闻了些。 “万一到最后你们失去理智,为了逐光而自残怎么办?谁都不知道飞蛾症再恶化下去会发生什么!” 起初他们还遮遮掩掩。 几番心理博弈下来,倒是年纪最小的笑笑忍不住压力,哭着透露了一些端倪。 “是红月读书会。” “乱说什么!”小姑娘想继续说下去,就被二号chuáng的赵小语吓地瑟缩了一下。 “难道你也想跟一号chuáng的流làng汉那样吗?” 先前一号chuáng的流làng汉就是想要透露什么,结果没说几句话,人就忽然傻了。 不是不愿意说,而是不能说。 他们都对着那轮红月朝拜宣誓过。 病房里弥漫着长久的沉默。 直到四号chuáng的年轻男人站了出来。 “我带你们去。” 他面带戏谑地看向宋连蝉,深藏在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 …… …… 徐慎从前是个瞎子。 重获光明后,把该看的风景看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再好的风景,都没人有看头。 他喜欢观察形形色色的人。 比如说这位宋小姐。 虽然不至于在这间医院里翻手云,覆手雨,但是她年纪轻轻,就背靠大山。 他们这几个等级一的飞蛾症患者想要出院,获得短暂的自由,跟着她总是没错。 …… …… 红月读书会很少招收新人。 即便是招收,也一定要有老会员的引荐。 一路上沈尧山试着问许慎红月读书会里的情况,里面到底是gān什么的,真的只是读书而已吗? 徐慎回复的永远只有一句:“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沈尧山有一种直觉,这一趟约莫是羊入虎口了。 可是飞蛾症的事情已经不能再继续闹大了。 总要有人去解决这件事。 他提了一口气,猛地一捶徐慎的肩膀,“你小子别想耍花招。” 徐慎用那略微无神的眼镜翻了他一眼,“我想摆脱这场怪病,你们想找到飞蛾症的源头,我帮你们,理论上是因为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说着,他又一改刚才双眼无神的模样,笑眯眯地回头看了宋连蝉一眼。 “我相信宋小姐会彻底解决这件事,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准。” 沈尧山觉得他这句话荒唐极了。 他有点无语地回了一嘴,“哥,你以前是个瞎子……” …… …… 红月读书会所在的位置并不偏僻。 偏偏就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高楼大厦之间。 门前没有悬挂任何招牌,只有bī仄巷子里一个小小的门面。 如果不是因为飞蛾症肆nüè,这个地方到了晚上,周围霓虹遍布,人群喧闹,连月亮都被遮住。 外乡人来到这里,穿过几条街就会迷失。 周围的高楼像丛林里用朽木筑成的蚁xué,一边打着异种共栖的幌子,一边吞噬着迷途的旅人。 徐慎轻轻叩击着锈蚀的铁门,门dòng里闪过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宋连蝉站在徐慎身后,听见门内传来颇具敌意的询问。 “谁?” 透过铁门的缝隙,有一只防备的眼睛。 徐慎冲着门缝摊开右手手掌,仿佛像是在出具通行证似的,低头默念了一句,“向着红月朝拜。” 不一会儿,门开了,几个人鱼贯而入。 宋连蝉有些紧张,没注意到沈尧山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屋内的湿气有些重,迎面而来一股霉变的味道。 宋连蝉将脑袋压低了一些,还不是四处张望的时候。 领路的女人穿着紫金红的烫金旗袍,额上垂下黑纱遮住半张脸,昏暗中唯有殷红的嘴唇特别刺眼。 像饮过血。 引路时,黑色的真丝披肩滑落至手肘,暗纹折she出特有的光泽。 细高跟落下,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地落在略显老旧的木地板上。 十步里,有五步能听到木龙骨承重变形的惨叫。 她将几个不速之客带入会客室。 关上门的瞬间,空气中的霉味都被隔绝在外了。 几张木椅环形围绕,客人们一一落座。 女人在打量了徐慎一眼后,随手把看了几页的书递给他。 像打发一个仆从。 纤细的手指抓着黑色的封皮,白皙的手腕从他的眼前一晃而过,徐慎的神志竟有些模糊起来。 像过量饮酒醉生梦死时,迷糊之际掀开眼皮,看到的全是模模糊糊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