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寒风刺骨,楚宏图手持朴刀招呼也不打就劈了过来,他回身横杖招架,几个照面便将楚宏图逼退数丈远。lanlanguoji.com 可高原大师知道楚宏图的修为应该远不止这点,隐隐感觉不妙,失声道:“中计!” 这时一个面戴黑色头罩的年轻人从对面的屋里冒出,手中拿着柄和店伙计一模一样的紫金匕首,瞬间斩断囚车上胳膊粗细的铁栅栏,将黄炜从里头拖了出来,夹在咯吱窝底下便欲离去。 高原大师舍下楚宏图,返身一杖劈向来人后脑,那人身形骤然加速,甩脱禅杖劈击范围,他拂袖甩出一串佛珠,在空中地爆开,化作一百零八支淡青色冰箭,涌向劫走黄炜的年轻人。 蓦然一条洁白无瑕的倩影,从漫天大雪中翩飞而至,手中的软鞭舞成一团光影,像具有超强吸力的涡流般,将所有的冰箭都席卷了进去。 高原大师凛然一惊,望着这白衣少女道:“妳就是花灵瑶?” 只这么一耽搁,那年轻人挟持着黄炜,几个起落就在暴风雪的掩护下掠出老树集,来到了镇外的一座背风山坡上。 年轻人站住身形,黄炜低声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年轻人淡淡道:“别客气,我救你,是为了亲手杀你。” 黄炜一惊,右手五指猛扣年轻人的后腰,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不慌不忙地扫了眼黄炜,用左手揭下脸上戴着的黑色头罩。 “是你?”黄炜心神剧震,百思不得其解:“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恨,以至于黄某已落得这般田地,你还不肯放过我。” 年轻人淡淡道:“三十多年前,曾有个人,也像这样的大雪天,饿昏在一座府宅门外,府宅的主人救了他,还送衣赠金助其安心备考,这人不负所望,果然金榜题名,考中了武榜探花,从此踏入仕途……” 黄炜的脸色渐渐变了,声音里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撼与讶异道:“你是……” 年轻人冲着他轻蔑一笑,用传音入密说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堂堂的正二品兵部侍郎竟在刹那间面如死灰,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年轻人,那样子就像活见了鬼。 年轻人的眼神里充满冰寒的杀机,徐徐道:“你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黄炜的身子微微发颤,突然指尖运劲往年轻人的后腰里猛插道:“去死吧!” 可是劲力一吐,黄炜的面色就变了,他五根手指就像扎在了铁板上一样,根本无法插进年轻人的体内。 “刚才那顿午餐好吃么?”年轻人微笑着,可那模样直让黄炜心头发寒。 “你、你……”黄炜骇然松手,被年轻人像条死狗似的,丢在了雪地里。 他不自禁地拼命往后挪动,叫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小角色……” 年轻人叹了口气:“七年前要是你也能这么想,那该多好?” 他蹲在黄炜的身边,说道:“你只有一条命,却害死了三百八十七个人,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让你来偿还这么一大笔血债。” 黄炜的眼里终于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喘息道:“你杀了我!” 年轻人摇头,从袖口里取出一颗丹丸道:“你猜这是什么?” 黄炜想都不想,夺过丹丸就塞入口中,飞快嚼碎吞下。 “别天真了,我怎么可能让你服毒自尽?”年轻人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小腹开始发热?那就对了。这是一颗雪蛤丸,能够保证你在大量失血的情况下,不会立刻丧命,而且头脑始终清醒。” 黄炜终于猜到年轻人想干什么了,声嘶力竭叫道:“不!” “一共三百八十七刀。”年轻人抢先封住黄炜的经脉,阻止他自尽: “你应该感激我的慷慨,没有计算这七年的利息。” 他的手沉稳而准确,紫金匕首深深扎入了黄炜的肩头:“这是第一刀,为我父亲!” 黄炜用力挣扎,却被年轻人用左手牢牢按住:“第二刀,为我的母亲!” 一刀、一刀、又是一刀,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大地。黄炜痛苦的发现,这年轻人下手老道精准,每一刀都不会伤到他的要害,他的血不断汩汩冒出,偏偏不会昏迷,不会丧命,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漫长的半个时辰过后,他终于听到年轻人说道:“最后一刀!” 终于可以结束了,黄炜竟感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的嗓子早已喊到嘶哑,身上也感觉不到疼痛,等待鲜血流尽气绝身亡的一刻。 年轻人丢下紫金匕首,跪坐在黄炜的身边,黄炜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片完好的肌肤,完全成了一个血人。 察觉到黄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在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中死去时,年轻人的心头一阵空虚,突然像是火山爆发,将头埋入雪地里放声大哭。他哭得昏天黑地,大片大片地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结成白白的一层。 许久许久之后,年轻人悲声渐歇,慢慢从雪里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庞。 他望着黄炜的尸首,想起了很多很多过去的事情。 忽然,一块雪白的方帕默默递送到了他的面前,年轻人老实不客气地接过来,抹了抹脸又呼了呼鼻子,突然仰天大叫道:“七年了,老子终于熬到了这一天……” 回音渺渺袅袅,尧灵仙亭亭玉立在他的身后,轻轻一声叹息道:“我无法想象,这是多大的仇恨,要他必须用那么多刀来偿还。” 年轻人挺身站起,回答道:“比起他们,我已经非常仁慈了。” 尧灵仙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和我一起回舞阳城,好么?” 年轻人避而不答,问道:“高原和邢毓莘呢?” “高原被楚舵主杀了,邢毓莘也被小杜缠住。”尧灵仙的眸中流露出失望之色,“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 年轻人摇了摇头:“我们来自两个世界,走的也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上天注定这两条路会偶然交叉,也注定交叉之后又要分道扬镳。” 他懒懒地笑了笑,又道:“妳有妳的光复大业,我有我的复仇计划,妳生活在万人敬畏的阳光下,我却只能躲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妳是仙,我是鬼……灵仙,我很想留下。但妳我都明白,很快我们就会因为这个选择而后悔。” 他转过身,脸上的泪痕未干,却已有了吊儿郎当的笑意,说道:“何况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总不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吧?” 这一次,尧灵仙出奇地没有生气,静静地凝视着他:“我在哪里能找到你?” “算了吧,相见不如怀念。”裴潜道:“我等着妳来想我,但绝不会让妳找到我一” 尧灵仙的眼眸忽闪忽闪,有了一丝水汽,也是浅浅一笑:“裴公子,求你不要自作多情。我要找你的时候,绝不是因为想你,只是有些又危险又无趣的活儿实在没人愿意干,只好将就着来找你这无赖。” 裴潜的嘴巴张得足够塞下两个剥了壳的鸡蛋,咕哝道:“太伤自尊了。” 尧灵仙莞尔之际,看见小杜牵着两匹马从山坡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轻声道:“我要走了,你保重!” “妳也保重。”裴潜傻傻的点点头。 微微颔首之后,尧灵仙美好的身影缓缓往山坡下行去,渐渐淹没在风雪中。 裴潜的眼睛有点儿发涩,喃喃低骂道:“丢你娘的贼老天!” 他耳畔忽然听到尧灵仙问道:“裴潜,你在骂谁呢?” 裴潜心里狂跳了一下,急忙道:“我什么也没说。” 尧灵仙娇哼了声,问道:“我忘了问你,那天你交给唐胤伯的慢性毒药究竟是什么?” “这是我的家传秘方,说出来就不灵验了。”裴潜不太好意思地挠挠鼻子。 “想不想知道月儿师妹在哪里等你?” 裴潜苦笑一声:“也罢,法不传六耳,妳过来。” 尧灵仙俏脸一红,站着没动,警告道:“不准使坏!” 他笑嘻嘻凑近过去,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两个字。 尧灵仙愕然望着他,差点就被这小子的大嘴亲到了面颊,急忙往后一闪:“面粉?” 裴潜老脸微红:“要不怎么骗过唐胤伯?这世上哪有五色无味的致命毒药?” 忽听小杜在身后轻笑:“孤陋寡闻了吧?我就晓得有一种毒药,不仅五色无味,而且中毒之深令人无可自拔,甚至不用下到茶水汤羹里,就能教人死去活来,痛不欲生……当然,这种毒药千金难买,而且要配对出售,你们两个不就……” “闭嘴!”裴潜和尧灵仙异口同声,又不约而同道:“我是让他闭嘴,不是你……” 小杜见到两人都呆住了,不由得大笑道:“真好玩……中毒了吧,完蛋了吧?” 裴潜看到尧灵仙满脸晕红,娇躯飞也似地就要离去,忙道:“妳还没告诉我水灵月在哪儿?” 尧灵仙遥遥回答:“我也不清楚,问小杜吧……他会带你去找月儿师妹。” 又上当了!裴潜呆若木鸡,却听到小杜还在那儿哈哈大笑。 他忿忿然回过身,一把揪住小杜的胸衣,恶狠狠道:“不是让你打发邢毓莘的么?谁让你这么快就来找老子的?” “邢毓莘早被我解决了。”小杜得意道:“要是来晚了,不就错过很多好戏了么?” 裴潜恨得牙根痒痒,问道:“快说,水灵月被你藏在了什么地方?” 小杜慢条斯理道:“你这是求我的态度么?” “好兄弟。”裴潜无可奈何的放开小杜,换作笑脸道:“你二嫂在哪儿?” “是弟妹。”小杜严肃纠正道,“待会儿跟着我走就是了。” 他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老鬼让我交这个给你。” “藏宝图?”裴潜眼睛发亮一把夺过,把尧灵仙的离去和水灵月的下落抛到脑后,迫不及待地展开图纸道:“让我看看,老子的奇珍异宝到底藏在了哪儿?” 小杜咳嗽一声:“你最好等会儿再看吧,有人来了。” “谁?”裴潜目不转睛打量藏宝图,懒得抬头去看一眼。 小杜有点儿尴尬:“是邢毓莘。” 裴潜诧异道:“你不是已经解决她了么?” “我不过是剥光了她的衣服,吊在了饭庄的横梁上。”小杜着恼道:“谁晓得这婆娘居然寻死觅活,非要嫁给老子不可。” 真的假的?裴潜忍不住抬头往山坡上望去,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邢毓莘披头散发只穿了件肚兜,手中挥舞长剑像疯了一样,骑着马追了过来。 小杜一摊双手道:“要不你搞定她,对付女人我不得不承认,你小子很有一套。” 裴潜望了望邢毓莘狰狞的面目,找人玩命的架式,头皮发麻:“那怎么成,她一心要嫁的是你。古语说朋友妻不客气……哦不,是不可欺!” 裴潜匆忙忙把图塞进怀里,翻身上马:“弟妹,你俩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邢毓莘先是一愣,继而气得五官移位,双目喷火:“混蛋,你说什么?” 小杜打了个哆嗦,急忙跳上坐骑,叫道:“别过来,再往前老子就叫裴潜来对付妳。” 三匹快马叫骂吵闹在雪地里形成一条直线,飞快远去。 在往后的很多年里,人们再也没有听到任何有关裴潜和小杜的消息。 他们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但许多人都相信,其实他们并没有走远,当某一天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又或在哪家青楼赌场理,要是有两个年轻人恰巧跟你擦肩而过,也许,很可能,那就是他们…… 第七集 都是发财惹的祸·上 本集简介 7 儿子抱抱,银子饱饱。 为什麽还要八宝出尽,莫非亏心事不少? 从仙剑神曲到剑谍到贱谍──牛语者转变型态之作 本想发发死人财的年轻人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道:“别误会,老子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独眼龙呛出一口血沫,满不在乎道:“别怕,老子就是……想拜托你帮我做件事。” ──只是旁观四位萍水相逢的人打圈麻将,也能出事? 这位年轻人,自然就是曾经的裴潜,现在的钱沛,而过去的故人旧事为何缠著他阴魂不散?一切,就从他得到独眼龙的一张“发财”开始…… 要干什麽,直说吧! …… 第一章 发财 天高云淡,利于出行。苍茫的大海上,一艘长达十丈的商船乘风破浪,正自南向北稳稳地航行。 忽然有水手看见几里外的一座孤岛处,扶摇而上升起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烟,高约五丈在空中游而不散,是谁在岛上发求救信号? 船主是个好人,立刻调头向小岛驶去。很快,甲板上的人就远远望见在悬崖边缘,有一个小黑点起起落落,蹦个不停。 “是只猴子吧?”商船上有个独眼龙,眯缝着剩下的那只左眼打量那个小黑点。 他猜得很有道理——随着商船不停地驶近,已经可以模糊地看到那个不停蹦跳的身影,瘦瘦长长全身黑不溜秋还长着长毛。 “我猜是野人。”旁边有个年轻女子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这年头出现些山精海怪也是难免!”年轻女子身后的一个蓝衣青年也有自己的看法。毕竟,是人就不可能一蹦近三丈高,还能在空中手舞足蹈作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听,这东西在叫!”蓝衣青年身旁有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子支耳细听。 于是每个人都安静下来,果然海风断断续续吹送来一个声音,更准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