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奔出门,叫道:“老鲍,裘大人有命,抓住文忠死活不问!”那一声叫得惊天动地,生怕文忠隔得远了听不到。kanshuboy.com 裘火晟亲手杀了丁昭雄,也是骑虎难下,不自觉地寻思道:“是了,必定是智藏教的人也在暗中窥觑云中雷,才派来费德兴、祁舞婷和丁昭雄、杨明雄等人里应外合,想偷盗资料坐享其成!幸亏小段重情尚义,帮我揭露了丁昭雄的阴谋。否则老夫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想流云沙,又想想老山羊索要火药资料时,丁昭雄推三阻四的情景,他越加确认无疑,不由深感早该杀了这忘恩负义的叛徒。 不一会儿,裴潜垂头丧气地回来禀报道:“大人,适才您用……那玩意儿轰杀丁昭雄,被文忠听到了动静。他自知大事不妙,竟先一步溜走了。” 裘火晟凛然道:“守在外面的护卫呢,为什么不用天狼神弩射死他?” 裴潜道:“我问过了,文忠亮出了智藏教三花法师的银牌。那些守卫畏惧智藏教淫威,又不清楚楼里的情形,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上了坐骑绝尘而去。” 裘火晟怒极而笑道:“云中兵院什么时候起,区区一个三花法师的银牌,居然比老夫的命令还管用?” 尤若华道:“大人,智藏教权倾朝野,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怪不得那些守卫。麻烦的是那个黑匣子只怕已被文忠带走……” “不要紧,早在三天前我已将云中雷的所有资料上交兵部的黄侍郎。”裘火晟道:“匣子里的图纸和配方虽然不假,但也仅是其中一小部分。谅雄远那老贼秃拿到手也不知其意。今天的事多亏你们帮忙,往后老夫还有更多借重之处。” 裴潜和尤若华心领神会,相望一眼齐齐躬身道:“多谢大人赏识栽培!” ◇◇◇◇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流云沙和丁昭雄都得到了厚葬和朝廷的追封。 黑匣子始终没有找到,文忠也不见了踪迹。裘火晟担心了好多天,生怕智藏教会报复自己。但这担心纯属多余,在逃亡的路上,文忠已被花灵瑶悄无声息地解决。 很快兵部和国子监的人又很不情愿地回返兵院,调查恒月轩的血案。当然,他们的不情愿没多会儿就变成了兴高采烈。裘火晟在私下里送出了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全都是云中镇恒记钱庄里顺手牵羊搜来的。谁让老山羊临死前说钱庄是红盟的据点呢?裘大人只好为民除害,把钱庄老板关进了大牢。 也是钱庄老板命苦,当天晚上同押一屋的犯人狂性大发,把他的脑袋在墙上撞得粉碎。那犯人又趁着狱卒开门查看之际,疯了似地逃了出去。 不久兵部和国子监的联合调查结果火热出炉,在他们勘验现场,询问当事人后,确认裘火晟的报告完全属实。于是裘火晟功过相抵,得以继续做他的兵院院主。 报国寺方面当然会有所怀疑,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到了些许内幕。可这些东西都摆不上台面,要替丁昭雄等人报仇,只能留待日后再找良机了。 三天后裴潜向裘火晟言道,自己心力交瘁想告假数日。裘火晟欣然同意,特批给裴潜十天大假。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好好休养,早日归来。 裴潜和花灵瑶各骑了匹马离开了居住了月余的云中兵院。来送行的是他们的老熟人尤若华。裴潜一路上都在问他,那天究竟把黑匣子藏在了什么地方。尤若华笑而不答。 于是裴潜只能带着这个解不开的疑团离开,甚至不免猜想鲍国庵会不会也是红旗军的卧底?但他是不准备回云中兵院了。就算裘火晟亲口许诺了从四品的官职,裴潜仍旧毫无兴趣。 也是,一个从四品在他眼里实在不算什么,更不值得为它再趟进浑水里。 黑匣子早已送出,加上先前获取的资料,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六两血玛瑙也尽数到手。今后裴潜再也不想跟红旗军搅合在一起了——除了他们中的一个人。 “我们就在这儿告别吧。”在一个无人的岔道口,裴潜勒住坐骑对花灵瑶说道。 花灵瑶露出诧异之色,轻轻道:“那我们之间的约定呢?” “算了吧,黑匣子是老山羊用命换来的。”裴潜摇摇头,有些意兴阑珊。“要不是他和尤若华,那天中午倒在裘火晟火龙铳下的,就该是我了。那六两血玛瑙就当辛苦钱,老子收下了。至于你……” 他凝视着花灵瑶,心里有些挣扎,有些不舍得,却抢在改变主意前说道:“还是回古剑潭去吧。往后别再干这行了,你不够心黑不够皮厚,早晚要吃亏。” 花灵瑶静静听完,说道:“谢谢!” 裴潜笑了,故态复萌眨眨眼道:“你想怎么谢我?如果以身相许,我很乐于接受。” 花灵瑶眼里有一抹笑意,说道:“段兄,后会有期!” 裴潜连忙摆手道:“别别别,老子可不想再替你们卖命了。咱们怕是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嗯,别想我。” 花灵瑶摇头道:“将来的事,又有谁说得清呢?再见了——。”打马扬鞭向着左侧通向山中的大道驰去。 裴潜目送花灵瑶倩影消失在山道的尽头,猛地悲从中来道:“到嘴的肉啊——” 那似恶狼般尖利凄凉的嚎叫声即使是已奔出半里多地的花灵瑶也能听见,她的去势稍稍一顿,往来时的路上回望了眼,轻轻道:“死性不改!”双腿一夹马腹,渐行渐远。 此刻的裴潜业已催动坐骑踏上了右边的山道。他要去见老鬼了。 老鬼答应过自己,她会来见他。裴潜相信,是时候了。 马蹄飞奔,前方的路还很长。裴潜懒洋洋地拨开额头被风吹乱的黑发,迎着正从山后升起的火红朝阳奔去…… 第三集 硝烟纷飞的年代·上 本集简介 爱,就是一手拿皮鞭,嘴里哼着爱你一万年。 这就叫──痛,并快乐着! 从仙剑神曲到剑谍到贱谍──牛语者转变型态之作── 一言难尽──由於种种原因,裴大公子必须在这里伸手敲门,三下重两下轻。 好半晌门开了,是个小脚老太婆,“要饭的?” 裴潜肚子里一阵脏话汹涌,却依照接头暗语道:“讨碗砒霜水喝。” 小脚老太婆道:“砒霜水喝了会死人,你有什麽事想不开要死要活的?” 裴潜忍气吞声道:“我苦啊──七岁没了爹,八岁没了娘,九岁奶奶病死,十岁爷爷上吊……” 小脚老太婆一瞪眼,很不客气地纠正道:“错了,不是爷爷,是姥姥!” “是你姥姥!”裴潜忍无可忍,“这是他妈的什麽暗号!” 常被美女耍吗?…… 第一章 没完没了 裴潜是个要相貌没相貌,要身家没身家,要前途没前途的三无青年。 不管放在哪个朝代哪个地方,像他这样的人都是一抓一大把,注定没有出头之日。 对此裴潜倒是满不在乎,快快活活地过着属于他自己的小日子。然而有一天,当他被老鬼威逼利诱,冒名顶替那个被秘密处决的红旗军叛徒段悯混进云中兵院,逐步获取到院主裘火晟和院监流云沙的信任,并成功窃取了制造“云中雷”的绝密资料,还认识了一位绝世美女花灵瑶后,他快活滋润的小日子也就到头了。 而这次我们的故事也正是从裴潜功成身退,打算回来向老鬼交差说起…… 老鬼是裴潜的师傅。但裴潜从未承认过这点,甚至老鬼自己都觉得有裴潜这么个不争气的徒弟是件很丢脸的事。然而根据鬼狱门不成文的规矩,当师傅的门下只能有一个徒弟。除非这名弟子死了又或者被踢出了门墙,否则绝不能再收第二个弟子。所以老鬼一直在动着换徒弟的念头——至少裴潜心里是这么觉着。可惜他的阴谋屡次被裴潜识破,这对师徒勉勉强强凑合着过了七年。 按照老鬼事先的承诺,裴潜只要成功盗取了云中雷的资料,就能够见到失散七年的姐姐。冲着这点裴潜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外带三番五次地在青楼遇险,总算把差使搞定,就等着见他姐了。 谁晓得裴潜兴冲冲回到自己和老鬼隐居的那座竹林里,迎接他的除了几间空荡荡的青灰瓦房外,就只有一张钉在门板上字条。 字条是老鬼留的,上头很没良心地写道:“真没想到你小子还能活着回来。你姐在泰阳府。你有眼睛有嘴巴,胳膊腿脚一样不缺,那就自个儿去找她吧。” 裴潜先用眼睛盯着这张字条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然后牙齿咯咯怒响,破口大骂道:“老鬼,我和你没完——”伸手撕下字条扯得粉碎,最后丢在地上狠狠踏了几脚,直等纸片陷入泥地里,再也不可能重新拼凑起来,他才余怒未消地转身骑上从云中兵院骗来的坐骑,一路狂奔冲出竹林。 从裴潜和老鬼师徒的住处到泰阳府直线距离一百八十九里,当中必须经过六组盘山道,四座山梁,两条江河还有一座和云中山同名的数千人大镇子,路程不免像牛皮筋般拉长,最后不得不在一百的一上头再加上一条杠,变成了二百八十九里。 裴潜骑的黑马是云中兵院千挑万选的上等军马,号称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但刚出了竹林,裴潜就悲哀地发现,不光是人会吹牛,马也如此。按照胯下黑马的速度,在天黑前顶多也就赶到云中镇。 但裴潜还是很爱惜他的坐骑,因而决定不惜花费重金,也要在今晚替它安排一处充满芬芳真爱的好地方宿夜。于是他来到了云中镇那条著名的花街上,牵着大黑马一边走,一边琢磨路边还有哪家青楼是自己还没逛过的。 “姓段的!”突然裴潜听到不远处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一个膀阔腰圆的彪形大汉从天香楼里冲了出来,宛如凶神恶煞般指着他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往老子的地盘上跑!” 这人名叫莫大可。他既不是天香楼的龟公也不是看家护院的保镖,而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军官,受封正四品天虎骑统领,却和裴潜有着天大的过节。这过节足足价值四千八百多两银子,还外带莫大可的情妇,前任的天香楼老板娘叶三娘的老命。 幸好莫大可并不知道叶三娘是裴潜杀的,他一直把盘踞在云中山里的红旗叛军当做杀死自己情妇的仇人。否则,他肯定不会空着手出来,少说也得在肩膀上扛上一门装填了云中雷的神威火炮。 饶是这样,裴潜见到莫大可还是头大。他平生第一次觉得青楼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到处隐藏着像莫大可这样横行霸道兼且蛮不讲理的兵痞。 裴潜深知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的至理名言。他骑上马掉头就逃。马蹄飞腾嘶鸣萧萧,裴潜敢说哪怕莫大可也像自己的大黑马一般长出四条腿,在地上爬着走,也绝对追不上自己。 可是莫大可根本没追。裴潜忽然惊讶地察觉,大黑马跑得虽然欢快,还不停地打响鼻,可两旁的景物硬是一点没动。 他不由得回头观瞧,顿时傻了眼。莫大可蒲扇般的大手正拽着大黑马的尾巴,将它牢牢拖定在原地,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狞笑道:“跑啊,再跑啊……” 不跑,那是你孙子!裴潜心里暗骂,双掌往马鞍上一撑腾空而起,却又生生直降在地,乖乖地举起双手。因为他听到背后有弓弩上弦的声音。 莫大可左手操着一把天虎骑专用的十八连发“天狼神弩”,瞄准了裴潜的背心,冷冷道:“我想试一试,是它快还是你快?” 孙子!裴潜快要哭出来了,慢慢转回身露出笑脸道:“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不是莫将军么?俗话说头回生二回熟,咱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吧?那也算是老熟人了。” 莫大可冷笑道:“熟归熟,你欠老子的旧账一样得还!” 裴潜盯着莫大可手里的天狼神弩,脸上的笑容更亲切热情了,道:“好说好说,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莫大可松开马尾巴,竖起胡萝卜粗的食指朝着裴潜晃了晃,生硬道:“是你说上次在天香楼老子被山中贼(红旗军)杀得鬼哭狼嚎,花了八百两银子求你救命的?” “是哪个龟孙子造谣?一派胡言!”裴潜义愤填膺,“莫将军就那么不值钱么?” 莫大可愣了愣,问道:“那以段大人之见,老子的命能值多少两银子?” 裴潜非常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少说十万八万吧?”心里补足道:“狗屎!” 莫大可眯缝起眼睛盯着裴潜瞅了半晌没说话,似乎在估算自己究竟值不值这个数。 半晌之后,他的右手大么指冲着身后的天香楼比了比,说道:“请进。” “不必了吧?莫将军,您真是太客气了。”裴潜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弟也就是走过路过,手头还有不少急事要办,便不打扰将军了。” 莫大可平举着的天狼神弩没动,照定裴潜的胸口,还是那两个字:“请进!” 裴潜瞧瞧满大街正在看笑话的人,和莫大可手里那张闪着乌黑精光的天狼神弩,叹了口气道:“如此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在莫大可的弓弩押送下,裴潜目光坚定、情怀悲壮地一步步走进天香楼,就像一步步走进刑场。 穿过楼下的花厅,莫大可押着裴潜上了二楼。一位风姿卓越的少妇笑盈盈站在楼道顶头的房门前,朝莫大可柔声细语道:“里面都准备好了,都是按你的意思。” 什么叫“都准备好了”,莫大可到底什么意思? 裴潜依稀记得,不久以前自己就在这间屋子里,诱使莫大可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