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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尚界,有一条尽人皆知的法则:“冰雪女魔头”谢朝夕与“不务正业”的网红总裁贺东诚不合。场合一:出席时尚晚宴贺东诚:我跟谢小姐有一些过节,下次有她的场合,不要请我。谢朝夕:……场合二:阴错阳差共事合作贺东诚: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和落差感,真是抱歉了。...

作家 季无云 分類 二次元 | 25萬字 | 15章
第八章 无往不复
    忙碌起来才能使你的分量加重。

    —— Coco el

    几分钟后,谢朝夕发现她还是天真了。

    电梯到达一层,宋铭抬步走了进来,大概晚上没睡好,他就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身体和精神完全分离,连旁边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谢朝夕打了声招呼:“早啊。”

    宋铭看了她两秒才认出她是谁,慢吞吞地回了一句“早上好”。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光滑如镜的墙壁清晰地映照出人影,谢朝夕望着电子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琢磨着策划案的事情。宋铭也在发着呆,过了一会儿,他的肉体和精神终于重合到了一起,突地想起了一个猛料十足的事情,眼睛嗖地亮了。

    “朝夕。”宋铭清了清嗓子说,“我今早看了个老板的花边新闻。”

    “嗯?”

    贺东诚上花边新闻,难道不是跟吃饭睡觉一样寻常吗?想想以前,那些女星、模特、网红……贺东诚根本不介意,还玩的一手好营销,趁机提升格瑞斯的曝光率,他自己也变成了接地气的网红总裁,微博粉丝几百多万,是她的十倍多。

    等等,宋铭特意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宋铭咳嗽了一声,给她使了个“你懂得”的眼神。

    谢朝夕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掏出手机翻了下微博,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人拍到了贺东诚和她进出医院的照片,底下围了一堆看热闹的网友,就这件事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网友舒克:“总裁落魄了不忌口,什么女人都要。”

    网友开飞机:“什么眼神,我觉得是个美女。”

    网友迷途的小羊羔:“我觉得有点像那个买手谢××,话说那个女的不是业界黑名单吗?他们两个在一起****?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网友三七:“看妇科?总裁喜当爹?”

    网友康冒999:“楼上机智。”

    网络时代,每个人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在某些舆论的刻意引导下,那些揣测都非常恶意,反正也不用负责任。

    谢朝夕默默关了手机,这种评论她已经见怪不怪,但多少有些气闷。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两人向外走。

    “这件事贺总知道吗?要不要找人删帖?D.C正在整改,我担心会影响到品牌形象。”

    “我看到后就推送到他微信了。”

    走到买手部门口,宋铭欲言又止。

    “怎么了?”

    宋铭慢吞吞地问:“所以,你们去的是妇科吗?”

    “你最近有点得寸进尺。”谢朝夕白了他一眼,不熟的时候,宋铭给人的就是一个专业冷静的形象,熟起来了后,宋铭的八卦体质就暴露无遗,“拿脑子想想都不可能,我和贺……总?不可能,除非天下红雨。”

    宋铭默默摸了摸鼻子,转身就掏出手机给贺东诚去了一条微信:“老板,朝夕说你们是不可能的。”

    贺东诚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正要清闲地喝杯茶,结果就收到了这条信息,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直接打电话把宋铭叫了过去,质问他:“看个乱七八糟的推送,你就当真了吗?你问她做什么?”

    宋铭嘀咕:“只是有点好奇。”

    贺老板轻描淡写地说不用管,也不肯解释一下。他就试图从谢朝夕那里探听点八卦,谁知道谢朝夕也懒得掰扯,那脾性跟贺老板一模一样。

    宋铭有一种直觉——这两个人迟早会走到一起,尽管现在还处于相互嫌弃阶段。

    贺东诚强调:“不是我们不可能,是我不愿意跟她有什么可能。”

    他不知道,这句话隐隐暴露了一些事实,如果他不在意的话,何必这么不服气呢?末了,他还嗤笑着总结了一句:“谁愿意跳火坑?”这句话简直多此一举。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朝夕没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呵?”

    “而且,我看盛世影业的江总……就挺想跳的。”

    贺东诚的眉梢动了一下,有些轻蔑地“呵呵”了一声:“江烨?他没可能的,他唯一的优点也就是有钱了。”她想堕落的话,早堕落了。

    “宋总对她也挺有好感的样子。”

    “宋尧?没可能的,他这人刻板无趣,跟谢朝夕在一起可以沉默到天荒地老。”

    宋铭的嘴角直抽:“老板,你想得太多了吧?”

    丁零,座机响了。

    贺东诚接起电话,眉头渐渐皱起,没两分钟,他挂了电话,对宋铭说了两个字“开会”,就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去,走到门口,他想起了刚才没说完的话,问宋铭:“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宋铭不想撞雷,闷声摇头:“没什么。”

    贺东诚微微颔首,又继续神游起来。走进会议室后,贺东诚顿住脚步打量了宋铭一下,客观评价道:“你的颜值不够,不要想太多了。”

    宋铭:“……”胸口好痛,可以谋杀老板吗?

    明明是他自己想得太多了!

    这天开完会,公司的发展方向就定下来了,D.C作为副线走大众化路线,正牌定位轻奢,正式命名为“D.C国风”。

    吴耀光高兴得走路带风,虽然不是他梦想中的麦时尚,但听了策划案后,他嗅到金钱的芬芳,立刻就拍手称赞了。吴耀光看谢朝夕越来越顺眼了,连连夸她口才了得,不然说服不了贺东诚。

    吴耀光挺着啤酒肚,很是感慨了一番:“我先前真的很怕他一意孤行,他还跟我争论,真是的,早这样不是挺好吗?”他眉开眼笑地向她竖起大拇指,夸她说,“看来人漂亮,说话才管用啊,不错不错。”

    说完,吴耀光笑呵呵地离开了。

    谢朝夕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职场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性别歧视,潜意识里就给女性的工作能力赋予上暧昧色彩,她遇到的不算少。前几天,她路过天台,就看见几个男人在楼道里吞云吐雾。

    一个人说:“我就没搞懂这个买手部是做什么的,设计有设计师,市场有我们市场部,数据分析难道我们不会?根本就是多余的吧!”

    “就是拿个闲钱,弄得还挺像回事,还管到公司决策上去了,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女人事多?”

    “我倒是关注过这个职业,但是国内外情况不一样,这就是个空壳职位。说买手还负责把控数据,控制成本,难道谈价权也要给过去吗?”

    “呵呵,禾田的面料不就是她谈的?”

    有人不知道这档子事,那个人立刻这样那样说了一通,几个人摇头的摇头,皱眉的皱眉。

    谢朝夕听了一会儿,没有避讳,直接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同事们看到她都有几分尴尬,僵硬地打了一声招呼。

    谢朝夕顿住脚步,扫了几眼他们胸前挂着的铭牌,直把几人看得不自在,这才慢慢说:“下次品头论足换个地方,我心眼小,听见了可能就把你们要到空壳部门交流学习一下,反正最近缺人。”

    那人干笑了两声道:“啊哈哈,总监,你真会开玩笑。”

    “你看我像喜欢开玩笑的人?顺便说一句,买手部的东西比较复杂,做不好事,就别怪我让你坐冷板凳。”

    谢朝夕说完就走,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一整天,谢朝夕都过得非常顺心,但是临到晚上,她哼着小调躺在床上做面膜时,疯狂跳动起来的微信消息,又让她陷入了说不清理还乱的头疼中。

    半个小时前,贺东诚刚在健身器材上挥洒了一把汗水,大概是太闲了,还有一点点因为公司确定计划后的兴奋感。于是,他又把早上的微博找出来看了一遍,这一看,就越来越不是滋味,一个没忍住,他就亲身上阵发了一条“澄清”的微博:

    “别瞎猜测,朋友生病帮下忙很奇怪吗?再说,这样一个优秀女性,我追求下有问题?”

    这条微博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底下的评论顿时炸开了锅。

    之前那么多桃色绯闻,贺东诚都笑笑过去,像这么坦然承认的还是第一回,而且看他的语气——他还没追到呢?!

    如果宋铭看到,也会炸,贺老板年纪轻轻就健忘症了吗?早上才说过的话,晚上就啪啪打自己的脸。

    贺东诚倒没有想那么多,发了微博,他就去洗澡了,十几分钟后,他穿着睡袍从热气腾腾的浴室走出来,湿漉漉的黑发随意一抓,额发凌乱地散落下来,衬得那双眼睛又黑又湿,就像是沁了泉水的黑曜石。

    看到手机上几十条新消息,贺东诚微微挑眉,粗略浏览了一下就扔到一边。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充斥房间,几分钟后,他顿住动作,又翻了一下手机,迟钝地发觉自己冲动了。

    那条微博,现在删也不是,留也不是。

    叮咚一声,一串号码发来了信息:“你好

    端端的提我做什么?”

    是谢朝夕。

    贺东诚跟她互怼了很久,就算通讯录一直没存,这个号码他也早就倒背如流,比前女友的号码记得还清楚。

    他挑了挑眉梢,没有回复信息。没过两分钟,谢朝夕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大概是察觉自己刚刚语气生硬,这次就艺术了很多。

    谢朝夕:“不想蹭总裁的热度,求放过。”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手指动了动,开始插科打诨:“我,总裁,打钱。”

    谢朝夕:“……”

    贺东诚:“这年头,要骗人都不好好搞下信息调查?我已经赤贫了,但话说回来,我急切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开启祖上传下来的亿万宝藏,到时候必有重酬。信我,打钱。”

    这条信息发过去没两秒,电话铃声就响起。贺东诚接起电话,忍着笑意听着谢朝夕几欲崩溃的声音:“贺总,这个是我的号码,不是什么骗子。”

    这是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以前没少互相发信息冷嘲热讽。

    贺东诚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我刚刚有事在忙,也没怎么注意,你找我什么事?”

    信你个鬼啊!还在装!

    谢朝夕被他溜了一圈,心里有了火气,就算尽力按捺着也透出一些火药味:“你能不能不要在微博上信口开河?你不在乎名誉,我在乎。”

    贺东诚听到这个语气,顿时也没有了玩笑的心思。他的本意也是为她解围,她就是这样看待他的?

    贺东诚的火气也上来了,冷冰冰地说:“怎么,还不能说实话了?”

    听筒那边,一片寂静。

    许久,谢朝夕才说:“不要开这种玩笑。”

    还想要撇清关系是不是?他就这么招人嫌?很好,他偏要逼着她胡思乱想。贺东诚冷冷地质问:“我第一次见你就上去搭讪,我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说完,他啪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去,眼不见为净。

    贺东诚心情烦躁,靠在床头闭目养神,那次见她的场景却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那是一场枯燥无味的酒会,觥筹交错下充斥着冷冰冰的商业,贺东诚厌倦了无休止的寒暄攀谈,一个人上了二楼清净,透着落地窗往底下大厅看时,就注意到了谢朝夕。

    那天,谢朝夕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一字露肩领,细细的肩带搭在平滑优美的锁骨上,脚下踩着同色细高跟,走路姿势好看又优雅。

    他向来喜欢观察模特,目光不知不觉地追随她很久。

    她不像是擅长交际的人,脸上的笑容比较客套冷淡,说话也很简短,大多都是耐心地去倾听。在场不少男士都注意到了她,纷纷上前搭讪,跟那些职场里游刃有余的女人比,她显得分外捉襟见肘,不知道怎么应对那些热情。

    贺东诚忍俊不禁,唇角往上弯了弯,冷不防跟她的目光在半空相遇。

    一霎时,他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再也挪不开目光。

    她的眼睛清冷细长,清新的眸光如雨后初霁的远山,对视的刹那,周遭喧闹繁杂的一切消失殆尽,似有清泉流淌过他的心间,转瞬宁静了下来。

    他微笑点头致意,过了一会儿,就找了个机会上前跟她说话。

    只是没想到,他给她留下的印象会差到那种地步……

    卧室的智能灯到点准时暗下来,只留下床头的台灯,散发着温暖的橘色灯光。

    贺东诚睁开眼睛,旁边的手机又叮咚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看,果然又是谢朝夕发来的信息。呵,来让他看看纠结了这么久的结果是什么。

    谢朝夕把敏感的信息绕了过去,好说歹说:“你忘了我的黑历史吗?我现在必须低调。拜托了。”

    呵,就这戳一下就缩回壳子里的德行,还女王呢?

    依他看,属兔子的吧!

    贺东诚嘲讽地弯了弯嘴角,没跟她继续过不去,大发慈悲地回复了一句:“一个绯闻而已,不用在意。”

    贺东诚枕着手臂,仰躺在床上,冷嗤了一声,喃喃自语说:“傻不傻?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能得到一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士的欣赏,不是可以侧面说明你的正直吗?”

    已是深夜,老旧的小区,三楼的某个房间依然亮着暖色灯光。

    谢朝夕盘腿坐在床上,看到手机上的回复,气得猛捶了枕头十几下。

    贺东诚信口开河也就算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会带来什么麻烦?如果黑子们知道她在D.C工作,会不会又把她的黑历史翻出来?想起这个,她就抓狂,还有秦漪刚刚发的一条意有所指的朋友圈,也让她感到棘手。

    “纪伯伦说,记忆是相会的一种形式,忘记是自由的一种形式。往事深刻在心,我们却不能相会,曾几度我以为自己得到了自由,却骤然发现难以忘记。”

    下面附了一张图,寂寂的夜空下,高挑的女人凭栏而望的背影。

    平时,谢朝夕对这些事情比较木然,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秒就联系到了贺东诚和自己的绯闻上去。秦漪的表现有些奇怪,上次她不经意看到了秦漪和贺东诚争执的画面,秦漪的态度非常冷漠,一副永远也不想跟贺东诚有一丁点瓜葛的样子。

    没想到只是一个不知真假的绯闻,秦漪的反应这么剧烈。

    谢朝夕点开了秦漪的对话框,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她跟秦漪不熟,但落魄时哪怕得到一丁点善意,都会让人铭记很久。而且这绯闻解释起来真的有点尴尬,只要一想起贺东诚那吊儿郎当的态度,她就气得牙痒痒。

    还在犹豫,对话框上面就出现了一排字:对方正在输入。

    谢朝夕的目光一滞,就看那行“正在输入”的字断断续续地闪了好几下,她心里了然,干脆主动打了一行信息发过去。

    朝夕:“没想到我还有上娱乐新闻的一天。God,他只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送我去看骨科,至于其他的,都是营销号胡说八道。”

    朝夕:“你看见那条新闻了吗?”

    有了这两条开头的信息,僵局被打破,秦漪很快就回复了。

    秦漪:“看见了,你们怎么在一起呢?”

    朝夕:“说来话长,我们现在在一家公司。绯闻你没信吧?”

    秦漪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半开着玩笑:“差点就信了,不过跟我也没多大关系。”

    过了几秒,秦漪又发来一条:“还以为你们关系不佳呢。”

    这句话,试探的意味就很浓了。

    如果换个想搞好关系的人,就顺着杆子全部交代了。

    绯闻这种东西,向来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秦漪的表现在她看来不外乎就是三种可能:第一种是余情未了,第二种是莫名其妙的占有欲,第三种是不希望看到前男友进入下一段感情。

    谢朝夕不清楚他们之间具体怎么回事,继续追着解释也不合适。而且,她就算再怎么不满贺东诚满嘴跑火车,也清楚他的本意都是为了帮助她。

    谢朝夕放下手机,没有再回秦漪的消息。

    第二天去公司,员工们看着谢朝夕的眼神格外八卦,等她循着目光望过去,那些人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各做各的事,自以为掩饰得很完美。

    谢朝夕觉得有些心烦,只能无视掉这些探究的目光,等到了部门,梨子看到她后嗖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凑过来跟她小声嘀咕:“夕姐,你跟贺总真的是那种关系吗?那他也太渣了吧?刚在微博说了那样的话,第二天就在办公室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

    谢朝夕挑眉:“别的女人?”

    “是慕青青。”

    “她来这里做什么?”谢朝夕的唇角往上牵动,露出嘲讽的笑意,“又想要破坏我的工作?不过,我也好奇她要怎么作妖。”

    有公司不惜忽视她的黑历史,让她借这个机会重新开始,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就是慕青青。

    理由很简单,慕青青做的亏心事越多,面对越来越强大的她,就越没有底气——担心被报复,担心被破坏机会,更担心那些龌龊的手段有一天暴露出来。

    这样活着,不累吗?

    “呃……”梨子困惑地眨眼睛,怎么夕姐跟她关注的点不一样?她踌躇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夕姐,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我担心她受不了贺东诚的毒舌。”

    谢朝夕忍俊不禁,但是说完又立刻想到,似乎贺东诚除了对她毒舌之外,对其他人都是风度翩翩的。她的眉心皱了皱,莫名的烦躁从心间浮起,强调说:“我跟贺总没什么关系,他换几个女朋友都跟我没关系,去工作吧,过年之前这个阶段任务必须完成。”

    “哦,知道了。”

    梨子被她骤然冷漠的语气吓了一跳,像一只鹌鹑一样,慢慢缩回了脑

    袋还有肩膀,回到座位上还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忍不住喃喃自语:“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话,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另一边,谢朝夕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只是,她的心绪被牵动着,不自觉地拿眼角余光瞟向总裁办公室,等她反应过来时,更烦躁了些。

    不知不觉间,她胡思乱想了很多。

    比如说,贺东诚平时就风流多情,面对一个大美人的主动示好,他能不能把持得住?就算她的黑历史他不在乎,女朋友时不时吹点枕边风也很容易被潜移默化……

    十分钟过去了,对面的门依然没有打开。

    谢朝夕用力敲打着键盘,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梨子和另外两个同事对视了一眼,默默缩了缩脖子。

    二十分钟过去,对面还没动静。

    她抱臂往椅背上一靠,放空,跟莫名其妙烦躁的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

    谢朝夕说:“索索,你现在去布料商那里看看,带点样品回来。梨子,你看看资料,下午跟我去把工厂谈下来。”

    两个人大声说“好”,唯恐干劲不够。

    杯子里没水了,谢朝夕端着杯子去茶水间。

    咖啡机的声音嗡嗡响着,褐色的液体注入杯中,谢朝夕往里面加了牛奶,又放了一颗方糖。闻着咖啡的醇香味,渐渐平息了烦躁的心情,但是刚走出去,就撞见了慕青青。

    慕青青眉心微蹙,本来有些心情不好,看到谢朝夕后,立刻勾起了殷红的唇瓣:“谢朝夕,你真是神通广大,要不是看到热门微博,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呢,真是恭喜了。”

    “谢谢。”谢朝夕微微颔首,浅啜了一口咖啡,“这里的发展前景很好,怪不得都说祸兮福所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错过这家好公司了。”

    慕青青笑容不变,声音低了八度:“要是消费者知道你的黑历史,你猜会怎么样?”

    “你在威胁我吗?”

    谢朝夕不为所动。

    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朝夕……”

    青年戴着鸭舌帽,穿着长长的黑色羽绒衣,拉起的衣领遮了大半张脸,他抱着笔记本站在墙角,有些忐忑地瞥了慕青青一眼,小声问道:“朝夕你有什么黑历史吗?”

    “没有的事。”谢朝夕立刻摇头否定,对他说,“你去办公室等我,好不好?”

    沈珈点点头:“好。”

    慕青青觉得眼前的青年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又见他手腕上戴着小叶紫檀的手串,衣领间隐隐露出一个玉石挂件……

    这个扮相跟记忆中一个画面重合了起来,慕青青双眼一亮,连忙两步追了上去,露出完美的笑容:“你是周诚对吗?我真的非常喜欢你的设计,没想到能看到你真人,可以认识一下吗?”

    沈珈不习惯离人太近,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慕青青根本不介意,笑容满面地把名片塞到他手里:“这是我的名片,我也是设计师,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聊聊。”

    他垂眸看着名片,冷淡地“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慕青青的心情更好了,拨了拨耳边的发丝,笑容妩媚:“今天真是没白来。直接告诉你好了,我和代熏跟贺总的关系都不错,你只是恰好对他有用而已,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慕青青的唇边笑意更深,冲谢朝夕眨了眨眼睛,动作俏皮可爱,眼中却闪动着冰冷和恶毒的情绪:“你猜等D.C做起来后,贺总会不会把你这个定时炸弹一脚踢开?”

    “至少我现在还有用。不过等D.C做起来后,不用他把我一脚踢开,猎头们就会哭着求我跳槽。你信吗?”谢朝夕微微一笑,“我的能力你很清楚,不然你也不会迫不及待地跑过来破坏了,不是吗?”

    慕青青被说中了心事,顿时恼羞成怒:“你以为你是谁?劝你不要不自量力!”

    谢朝夕把她的神色变化看入眼里,一直堆积在心头的阴霾,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她说:“其实我从来就没把你当作过敌人。”

    “哈?”慕青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讥笑出声,“你在向我求饶吗?”

    谢朝夕审视着眼前的女人,慢慢笑了。

    是了,跟这类人计较有什么意思呢?他们的眼睛永远只看得到路上的石头,忘记去看路的方向,不知不觉就走歪了。

    “神经病!你笑什么?”慕青青被她的笑触痛,心里不安了起来,不过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微笑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好啊,过几天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谢朝夕皱眉:“你什么意思?”

    慕青青顿时心里一阵畅快,踩着细高跟姿态轻盈地离开了。

    谢朝夕的眼角跳了一下,她揉了揉,过了会儿,又开始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慕青青能做什么,不外乎就是炒冷饭,把她的黑历史再翻出来……这个她早有心理准备,倒不算什么。至于慕青青提到了贺东诚,她不是没有动摇,但是理性分析了一下,觉得不太可能。

    贺东诚在她眼里虽然不怎么靠谱,但仅限于私事的范畴,他在别的方面的作风都非常正派。只是她的心情,依然被破坏了一点。

    另一边,慕青青独自走进电梯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慕青青在这个圈子的时间不长不短,设计的作品不错,粉丝众多,加上漂亮的外形……人都喜欢美丽的事物,不说谁都会捧着她,但至少都是好言好语。

    慕青青跟贺东诚不熟,但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碰面的机会多,也有过好几次愉快的交谈,她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次来访应该顺顺利利。

    没想到,贺东诚竟然当面让她下不来台。

    当时,她就坐在那张宽阔柔软的沙发上,端着透明的杯子,喝了他亲手泡的工夫茶,听完他说的话后,她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慕青青的笑容僵在了唇边,难以置信:“贺总,你刚刚说的是……”

    贺东诚闲闲地拧了下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给了她回复,显得漫不经心:“外界对我的评价不外乎就是两种,事业有成的企业总裁,或者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不是吗?”

    贺东诚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声音不疾不徐,说话间他的双眼会温和地注视着对方,举手投足的风度令人着迷。

    慕青青实在难以想象,他正在嘲讽她。

    “如你所见,我现在落魄了,但作为一个决策者,我知道怎样做对公司更好。”贺东诚噙着一缕笑意,开起了自己的玩笑,“作为公子哥就更正常了,不是吗?比如说,我毫不关心公司的运作,招人只看脸不看能力,而谢朝夕恰好有一张让我赏心悦目的脸。”

    贺东诚每说一句,慕青青的笑容就僵硬几分。

    他微微一笑:“所以,我用她有什么问题呢?”

    慕青青下意识地攥紧杯子,问道:“她的黑历史贺总应该清楚,难道就不怕因为她的个人问题,影响整个公司吗?”

    贺东诚往后舒服地倚靠在沙发上,无奈地摊了摊手:“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我欣赏她,可以不在乎这些,而且这件事已经过了大半年了,大概早就被网友遗忘了吧?”

    “如果有人重新翻出来呢?”

    他的笑容有些微妙:“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了。”

    贺东诚从头至尾都在微笑,没有说一句重话,甚至可以说是彬彬有礼,但是说到最后,他的每一个字的意思都是送客。慕青青根本没有脸继续留在办公室,只能狼狈离开。

    只要一想起办公室里的情形,她就气得喘不过气来。

    慕青青紧紧掐着手包,盯着电梯墙上自己的样子,冷冷地告诫自己:“谢朝夕,她想要重新爬起来,做梦去吧!”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外面正要进来的人,恰好对上了她狰狞的表情,愣了一下。慕青青冷冷地看了那个人一眼,重新露出甜美的笑容,踩着高跟鞋娉娉婷婷地离开了。

    另一边,买手部。

    青年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半垂着脑袋,帽檐垂落下的阴影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梨子局促地站在旁边,小声说:“这位先生,去那边的沙发坐吧。”

    沈珈没抬头,苍白的手指攥紧了笔记本:“走开。”

    梨子咬了咬唇,这个古怪的青年一来就问哪里是谢朝夕的办公桌,她还以为是送外卖的,谁知道他找到位置就直接坐上去了。

    梨子委婉地说:“这里有很多工作资料,你坐在这里不太好。”

    沈珈继续说:“你走开。”

    谢朝夕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她问:“怎么了?”

    梨子看

    到她出现,终于感觉得救了,小声说道:“夕姐,他非要坐在这里,他咳咳咳……”

    沈珈听到梨子当面说他坏话,飞快地抬起眼睛瞪了她一眼,把转椅往谢朝夕身后挪了挪。

    梨子看到他的反应,顿时像生吞了个汤圆,被噎了一下。

    “没事的,他是公司的设计师沈珈。”谢朝夕交代说,“他不会乱动东西的,以后他来的话也不用管他。”

    “噢,原来他就是……”

    梨子早就听说过这个奇奇怪怪的设计师了,如果不是有必要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踏进公司一步,绝不跟陌生人说一句话……梨子本来以为职业生涯中都不会见到这个人,没想到他竟然来了,而且,难沟通的程度比传说只高不低。

    谢朝夕把沈珈带到休息区,换了个开阔的位置,他不太自在地看了看四周,谢朝夕把大型盆栽挪了一下,挡住了一些视野,他这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你昨天发给我看的设计都很好,不过公司现在调整了方向,设计的款式需要做出一些调整。”

    谢朝夕拿出平板给他看了一些范例:“比如公司这些畅销款式,更生活化一些,不需要有很多古风的感觉,用中国风元素结合现代服装。还有,第一个季度是春天,服装的纯度和明度都应该高一些,这样才更有轻盈感……”

    沈珈沉默地听着,目光偷偷落在她的脸上,在她发现之前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怎么了?”谢朝夕发现了他心不在焉,难道慕青青的话影响了他?她心里微微发紧,想要解释又觉得长篇累牍,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珈迟疑着问:“那个……黑历史是真的吗?”

    谢朝夕握着平板电脑的手微微僵硬,脑海里骤然闪过了很多内容,但只是一两秒,她就若无其事地放下平板,露出了清浅的笑容:“不是真的。你愿意相信一个一面之缘的人,还是我呢?”

    “哦。”沈珈点点头,垂眸看着手里的那张名片,“慕青青,一个撒谎的人,我知道了。”

    只是这样,就信了?

    谢朝夕有些意外,但不得不说,这种完全被相信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她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心里的感动和暖意快要满溢而出,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又过了几秒,谢朝夕才继续说:“慕青青这个人怎样,我就不评判了。但以后如果你听说了什么别的传言,记得来问我,不要听信网上的谣言。”

    他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不管她的人怎样……她的设计都不怎样。”

    “你搜过?”

    “嗯。”他点点头。

    谢朝夕忍俊不禁,突然觉得沈珈有些可爱,很想要揉揉他的脸,但是又觉得对偶像太不尊重了。她按捺住了那股冲动,轻咳了一声:“好了,我们来继续说设计吧。”

    梨子不经意间瞥了休息区一眼,这一看,差点跌破眼镜。

    梨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体贴的谢朝夕,她跟那个青年说话的语气徐缓,侧耳倾听的神情也非常温柔,如果遇到他表达不清的问题,她眼中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盈盈润泽的光芒,饱含鼓励。

    这莫非就是……母性的光辉?

    还有那个青年,跟刚刚的一脸“滚”截然不同,看起来像一只怯生生又柔软的小仓鼠。

    梨子狠狠打了一个寒战,不敢再看了。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东西,背着包出门,对面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贺东诚走了出来。

    贺东诚的目光越过她,看了一眼她背后的休息区,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绿色盆栽的掩映下,谢朝夕和沈珈坐在一张沙发上,正在一起看着笔记本。她穿了一件简洁优雅的白色V领毛衣,领口的绒毛在暖风下微动,看起来非常柔软,与她唇边的微笑相得益彰。

    梨子笑着问候:“贺总我……”

    贺东诚微微颔首,双手插袋一言不发地走了。

    梨子把话咽了回去,胆战心惊地跟在后面,不是她想感受老板的低气压,而是通往电梯路的只有这条。

    贺东诚突然问:“他们在聊设计?”

    “应该是,之前听夕姐跟他发语音提到过。”

    “微信?”贺东诚的语调凉飕飕的,状似不经意地提道,“他们看起来处得还不错,很少见沈珈愿意主动跟人交流。”

    “呃……”

    梨子警惕了起来。

    自从梨子无意间背叛了谢朝夕一回,心里就无比后悔,暗戳戳地下了决心要小心贺东诚的套路,一旦涉及私事范围就要打起一百分的精神。

    梨子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打起了太极:“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

    这拙劣的演技,摆上脸的警惕,还好意思到他面前来表演?

    贺东诚的嘴角一抽,没什么好气地说:“告诉谢朝夕,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

    什、什么鬼?

    梨子呆滞在那里。

    过了几天,D.C第一季度的款式就全部定下,装修公司也开始重装店铺。既然主打中国风,装修上也要有所体现,并且需要和今后推出的主牌调性一致,设计公司前后出了十几份稿子,花费了无数时间、精力,但是当看到最后的效果图,谢朝夕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生活上却遇到不少烦心事,贺东诚说得没错,家暴男真的会报复。

    上一次闹到派出所,家暴男撒泼耍浑后,不仅一分钱没拿到,还被张律师告到了法院,最后反而赔了谢朝夕三千块钱。谢朝夕早就猜到家暴男气不过,已经在网上找房源了,只是工作上的事情太多,一直没抽出空去看。

    这天,谢朝夕刚上楼梯,就闻到了一股子腥味,红彤彤的大门直直撞入眼帘,不知道被泼了什么液体,苍白的墙壁上是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去死吧!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

    谢朝夕就算再胆大,看到这些,脸色也有些发白。

    警察很快就来了,又是那个老熟人,他看到这个情况心里门儿清,安慰了谢朝夕几句,无奈地说:“这种情况我们做不了什么。”

    “不能立案吗?”

    警察摇摇头:“只能做个记录,证明你报过警,以后有了证据我们才能处理。不过说实在的,这种情况,姑娘你要是有条件就搬个家,别跟那种人干耗着,万一他变本加厉,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谢你,我尽快搬家。”

    “有事就报警,我们很快就来了,你一个人住小心一点。”

    警察又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谢朝夕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门口清理干净,又去网上下单了一套****,打算在门口和房间里都装上。

    睡觉前,她还发了个朋友圈: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人渣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一大堆人问她怎么了,她统一回复了一句“没事,一些生活上的糟心事”就关灯睡觉了。

    结果第二天一到公司,她就对上了贺东诚的黑脸。

    “你对我就那么大的意见?”

    贺东诚憋了大半天,还是没忍住把她叫到了办公室,开口就质问:“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绯闻,你还上升到人身攻击,你摸着你的良心想想,我那么做是为了什么?我是为了抹黑你吗?我在给你站队!”

    谢朝夕刚进门,就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顿话给砸蒙了。

    几天前的事情他又开始发作?难道擅自去微博胡言乱语不是他的错?她又怎么人身攻击他了?真是无理取闹!

    谢朝夕平静地说:“贺总,我很感谢你主动为我说话,只是我个人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来‘洗白’自己。”

    好啊,承认了!原来那句人渣真的在骂他。

    贺东诚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微微往前倾的身体透着一股子攻击性,他漂亮的唇瓣张合着,划开残忍的曲线:“不帮你洗白,连累到公司怎么办?开除你都没用!”

    谢朝夕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

    她突然想起慕青青说的话,身体发凉,她握紧垂落在身侧的手,声音比他还要冷漠:“你是总裁你说了算,大不了被爆出来你立刻开除我,就说我骗了你好了,还能赚一点同情分。”

    气氛霎时降到冰点。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贺东诚气得胸口疼,他算是看明白了,谢朝夕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焐不热的石头,天生一副铁石心肠。他突然后悔那天去多管闲事,连人都没看清,只是因为她可能在警车上,他就立刻开车追了过去。

    “谢朝夕,你到底反思过没有,你当初在禾田出事,为什么连一个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冷冷反问:“你要教我做人吗?”

    不认错还这么理直气壮?

    贺东诚被气笑了,懒得再跟她说一句话,冷冷地指着门口:“出

    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但愿你对得起自己的工作,否则我真的会让你滚蛋!”

    谢朝夕转身就走。

    她打开门,倚靠在门上偷听的宋铭险些栽倒。

    宋铭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

    谢朝夕径直朝对面走去。

    宋铭跟了上去,露出一脸不认同的表情,憋不住说道:“朝夕啊,老板对你真的不错,你总不能因为一点点小摩擦,就……”

    谢朝夕面无表情,跟他擦肩而过。

    “哎?凡事多看优点啊。”

    宋铭嘀咕了一句,刚要追上去继续劝解,高跟鞋的脆响就从走廊里响起。

    一个长卷发的靓丽女人迎面走了过来,娇美可人的脸蛋,纤瘦合度的身材,不是近年来大火的模特代熏是谁?

    网上经常有人把代熏和秦漪拿来对比,从两个人的脸、身材、代言,还有秀场各方面着手分析。

    有人觉得秦漪更高级,因为她的知名度已经到了国际,还是某个火爆内衣品牌的固定走秀模特,每年的大秀都会被多个国家转播关注。有人又觉得代熏更胜一筹,她的颜值更符合大众审美,综艺节目扩大了她的国民度,黑红体质让她不管做什么都有极高的话题。

    代熏看到谢朝夕就皱眉,本来还带着一丝笑容的脸,冷了。

    谢朝夕微微颔首,转身进了买手部。

    宋铭摸了摸鼻子,问:“代小姐来找贺总吗?”

    代熏收回目光,点头:“是呢,我是来谈代言的。”

    “噢,何必亲自跑一趟,让经纪人来就行了。”

    宋铭忙晕了,差点忘了这回事。

    前几天是慕青青,今天是代熏……也不怪别人总觉得贺东诚风流,微博都主动表白了还不知检点,换个不知情的,还以为代熏上门打脸呢。

    宋铭的眼角余光往买手部瞟了瞟,想看看谢朝夕什么反应,可惜只能看到一个头顶。

    代熏慢慢弯起了眼睛,盈盈笑意满得快要溢出,她直言不讳道:“只要能见到贺总,我愿意麻烦一点。”

    贺东诚的女性追求者不少,宋铭早就司空见惯了,听到这话只是笑笑。

    “不过,谢……谢朝夕怎么在这里?”

    “朝夕是我们的买手总监,如果你接了代言,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很多。你以前也帮禾田走秀,跟朝夕应该很熟吧?”宋铭还不知道视频那回事,顺口就问。

    代熏的眉头又皱了,欲言又止。

    “朝夕的专业能力很硬,跟她共事很有效率。”宋铭笑着说完,才注意到代熏的异样,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代熏回过神来,想起了之前慕青青跟她说的那些话,笑着摇摇头:“没怎么,我想跟贺总聊聊。”

    “贺总刚好有空,直接进去就行了。”宋铭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谢朝夕回到座位上,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块腕表。

    她才知道这块表是江诗丹顿,百万以上的价位,她一直想还给贺东诚还没找到机会,他也跟失忆了一样。对贺东诚这种有钱的大佬来说,这块表应该不算什么,但她不可能私自处理,现在看着更硌硬。

    谢朝夕关上抽屉,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把焦躁压了下去,逼迫自己集中精力工作。

    邮件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提示音,看到周诚的名字,她的嘴角往上扬了扬,然而打开邮件。

    周诚说:“朝夕,我刚刚跟贺总聊天,他似乎情绪不太好,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他?”

    谢朝夕无奈,只能回:“呃,我?不方便吧。”

    周诚说:“送杯咖啡过去就好了。”

    谢朝夕是真的很为难,但偶像很少对她提要求,她不太想拒绝,思索了一下就答应了。她去茶水间转了一圈又出来了,现磨咖啡,疯狗模式的贺东诚根本不配喝,她去办公室问了一圈,拿到了同事笔筒里的一包雀巢……

    三分钟后,谢朝夕泡好速溶咖啡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贺东诚坐在办公桌后,像是不知道来人是谁,头也没抬,冷冷淡淡地说:“东西放桌上。”

    谢朝夕带了一丝火气,把咖啡杯放在他旁边。

    贺东诚抬眼时,她已经走远了好几米,想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过了会儿,他去了旁边的休息间,坐到画板面前,然而拿起画笔的刹那,脑海中都是她愤怒的样子,胡乱画了几笔,他烦躁地扔了画笔,雪白的墙壁上溅起颜料点点……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等谢朝夕感觉到饥饿,抬眼一看已经是下午一点。她一边整理资料一边等外卖,谁知道骑手还在地图里转圈圈,事先约好的两个设计师已经到了,她只好先去跟设计师谈。

    设计师一个叫叶榆,一个叫周海蓝,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谢朝夕关注到这两人,是因为她们以一个组合的身份参加了去年的“未来之星”设计大赛,用一套中国风设计获得了亚军,虽然整体设计还有些稚嫩,但很有潜力。

    谢朝夕打算把两人都签了,只要她们肯下功夫,未来不可限量。

    谢朝夕直切主题,简单说了一下工作内容和要求,就提到了薪资。她给的条件中规中矩,虽然算不上优厚,但,是目前公司能拿出的最好条件,适合没什么经验的新手设计师。

    只是,沟通没有预料中顺畅。

    叶榆微微皱眉,有些迟疑:“D.C现在重整……虽然有个蓝图在那里,但未来怎样还不知道。”

    谢朝夕坦然说:“目前国内只有D.C在做中国风服装,如果你想继续设计中国风的话,这是你唯一能来的地方。当然,你也能走别的路,创立自己的设计师品牌,或者放弃中国风去别的公司。但你要清楚一点,如果追求稳妥的话,后两者的未知性和风险性显然更大。”

    设计师品牌不是容易做的,经常因为各种问题而夭折,比如没有消费者,订单量上不来,或者没有工厂愿意接这种“小打小闹”的订单。

    “其实我有些犹豫,按照你们的运作模式,我们需要配合周诚老师的设计……那样的话,我可能会失去自己的风格。”叶榆仍然在犹豫,咬了咬唇,继续说,“我听说还有别的合作方式,比如说,我自主设计,然后就某些款式跟你们签约,可以吗?”

    谢朝夕笑了笑,不免觉得她有些自视甚高了。

    的确有这种合作方式,只是以叶榆现在的水准,还达不到而已。搞艺术的人自我意识都比较强,不管大小设计师,沟通起来大多都不顺畅。

    “我这里开出的条件也不错,希望你多考虑一下。当然,如果你想要单签,我也尊重你的想法。”

    见还有商量的余地,叶榆的神色放松了下来,露出笑容:“好的。”

    叶榆的同伴周海蓝一直没说话,但看起来很活泼,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目光几次掠过总裁办公室,流露出了憧憬之色。

    谢朝夕见周海蓝没什么抗拒,眸光微动,就问她:“你怎么想呢?还是说,你们以后也打算捆绑到一起?”

    “这个倒不用。”周海蓝摇摇头,她跟叶榆合作参赛,也只是因为叶榆错过了报名时间,没有办法单独参赛。刚好两人都喜欢中国风,叶榆又找到了她,她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谢朝夕微微一笑,顺手把合同拿了出来:“那我们可以签约了。”

    周海蓝完全没有犹豫,连合同都没看,拿起笔就唰唰签了字。旁边的叶榆见她这么爽快,又陷入了犹豫。

    离开D.C后,叶榆就问周海蓝:“你怎么那么轻易就签了?要是这家公司做不长久,怎么办?”

    “我早就说过,如果国内能有一个地方把中国风做大做好,只可能是这里。”周海蓝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双眼里闪动着向往之色,语气轻快地说,“因为周诚在这里。”

    “我也知道,但D.C这两年做得真不怎样,有一段时间我还以为这个品牌要倒闭了呢。”

    “还好啦,不是有人接手了吗?”

    叶榆幽幽叹了一口气,目光从周海蓝脖子上的梵克雅宝项链,背着的香奈儿小香包掠过,再到那白皙手指上火彩绚丽的黄钻戒指……

    叶榆按捺住心里的羡慕,摇头苦笑:“我的试错成本太高了,不敢冒险。大佬,我真的很羡慕你啊,你不管做什么都不怕输。”

    “有时候不要想那么多。”周海蓝笑眯眯地说道,给她打气,“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还年轻,不怕折腾。”

    叶榆点点头:“我再考虑一下。”

    俗话说得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况且她从某个亲戚口中得到了内部消息,不久以后,国内还会有第二家中国风时装公司出现。

    那时候,她再做选择也不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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