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是一种永恒的挑战,它要在舒适和奢华之间、在实用与梦想之间取得平衡。 —— Donna Karan(唐娜·凯伦) 十五分钟后,谢朝夕端着咖啡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没想到里面不单是贺东诚,还有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正含笑朝她看来。 火一般的红唇,魅惑的烟熏妆,还有一双令人羡慕的长腿,正是风头正盛的名模代熏。 贺东诚在谢朝夕进来时,有着刹那的慌张,但很快就稳了下来,说道:“我正在跟代熏谈走秀的事情,朝夕,你也坐下来听听吧。” 贺东诚在泡工夫茶,这是他的待客习惯。她以前对他有所偏见,心里难免嘀咕他附庸风雅,但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清淡疏离的姿态,突然又觉得相得益彰。 “我们这次的发布会,我想做纯粹的中国风秀场,现场配乐……”贺东诚拿了个品杯,放到谢朝夕面前,话音突地一顿。 谢朝夕捧着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 贺东诚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憋了两秒,继续对代熏说:“我们不缺话题,也不缺热度,你要是加入这场秀,可以说百利而无一害。” 代熏完全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波涛暗涌,她一直望着贺东诚,唇边带着甜美的笑容,但每当眼角余光瞥见谢朝夕时,她的表情就有所凝固。 最让代熏生气的是,谢朝夕的表现就好像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淡定又客气,那双清冷细长的双眼似乎没把任何事情放在眼中。当然,代熏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失礼,毕竟是在喜欢的男人面前……男人都欣赏大度的女人。所以她微笑,再微笑…… 谢朝夕看见代熏的笑容,就有些嘴角抽搐,这人自以为伪装完美,其实一看就假。 半小时后,代熏提着包离开了。 贺东诚揉了揉眉心,往后懒洋洋地靠入沙发里,放松了下来。 谢朝夕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很苍白,眼底也有一抹青黑,大概晚上没有休息好,整个人的状态透出疲倦。 谢朝夕说:“你觉得继续找代熏,恰当吗?” “你的意思是?” “代熏这个人有些拎不清,就好比我们公关的时候,她一再拖着不表态。事发当天可以理解,她不愿意在真相不明的时候给自己抹黑,那么后面呢?”谢朝夕客观地说,“她不是个合格的代言人,工作态度也有问题。” “还有这回事?”贺东诚有些讶异,随即“啧啧”地嘲笑她,“没想到你这么拉仇恨。” 公关危机的时候,他正好在国外,也因此,有一些细节上的事情,他并不是那么清楚。 前三天,在最需要代熏站出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做,就算官博发出了质检表自证清白,她也一声不吭。直到谢朝夕的黑料水落石出,她才在D.C公关的催促下,仓促转发了一个声明。 “好吧,其实她不是拎不清,只是更讨厌我而已。”谢朝夕耸了耸肩道,“也许她觉得你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她计较。” 贺东诚沉默片刻,刚要说什么,就对上了谢朝夕意味深长的目光。就在那一刹那,他心领神会,连忙解释说:“我跟代熏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我并不会对她多做照顾。但是换个角度来说,我们D.C现在的实力不足,她还自降了身价。” 谢朝夕抚了抚额头,无奈地说:“不好意思,我忘了这一点了。” 贺东诚懊恼道:“我也是刚刚想起来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些许无奈。 “好吧,言归正传,我们假定代熏不会再出任何状况,那么最合适的人就是她了。” “你对她好像不太有信心?” “女人的直觉。” 贺东诚沉吟了片刻,微微一笑:“那我们再准备一个方案吧,有备无患。” 谢朝夕怔了怔,应了一声“好”。她没有想到这种“直觉”他都愿意相信,这让她多少感觉有些复杂,但那种不太熟悉的奇妙感觉,似乎最多。 她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弯起,端起杯子准备起来了。 他在她身后问:“那什么,咖啡我还能喝吗?” “一会儿让人给你送。” “……” 他叹气,依然不受重视。 谢朝夕关上门后,贺东诚立刻拨了个电话给宋铭,直截了当地说:“以后跟代熏的对接,都由你出面。” 宋铭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酸溜溜地说:“好的,老板您现在要跟她划清界限了吗?您这是利用完就丢啊,有点不太道德啊。” “你再说一遍。” “啊……老板您在说什么?听不清楚……喂喂……信号不太行啊。”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谢朝夕打开门走出去,刚要去茶水间,就见代熏抱着胳膊倚靠在墙壁上,那不善的眼神似乎在质问“你怎么才出来”“你究竟在里面干什么”,谢朝夕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礼貌地询问:“代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代熏警告她:“你不要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谢朝夕有点惊讶:“你们有什么关系,需要我去挑拨?” 代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从开始到现在,她跟贺东诚之间都是她一厢情愿,她跟他的关系,跟他身边的其他女人没有什么两样。当然,贺东诚并不是别人眼中那种滥情的人,代熏虽不知道为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他那些所谓“交往”过的女性,只是吃顿饭,或者一同出游而已。 他“约会”的场地也比较奇怪,不是电影院、奢华餐厅这些地方,他更偏爱郊外山水还有一些古韵十足的名胜古迹。 有时候她会觉得,贺东诚不像个商业精英,反而像个追求自我的艺术家……有点古怪的那种。 但是,作为一个被感情左右的女人,必然是戴着滤镜去看待自己的男神。 代黛压抑着怒气道:“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不希望我发展得好。但事实证明,我比你强多了,无数品牌想找我代言,各大秀场都邀请我去走秀,就算综艺节目我也是常客。你有什么?你才刚刚摆脱黑料的阴影而已。” 代熏越说底气越足,她现在有钱有名,谢朝夕又算什么呢?谢朝夕应该为当初得罪了她后悔才对! “嗯,这些是事实。”谢朝夕淡淡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没有看不惯你,对你也没有恶劣的想法。你认为我当初针对你,其实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只是,你的业务能力不行。” “你!” 代熏被气得眼前一黑,谢朝夕已经从她旁边绕了过去。 “没有别的问题的话,代小姐就请回吧。以我们目前的关系来说,并不是适合闲聊的对象。” “谢朝夕你太过分了!” 代熏狠狠跺了跺脚,提着包怒气冲冲地走了。 这天下午,谢朝夕跟周诚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费尽心机地要说服他调整设计,而他竭尽所能地坚持自己的思路。 如果是原来的D.C,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定位就是个人设计师品牌。然而整顿后的D.C不一样,周诚虽然保持首席设计师的位置不变,但除了他的设计之外,买手部还会为品牌购买别的产品来丰富货架。 除去误会沈珈身份的那些时间,这还是谢朝夕头一回跟周诚聊设计,他的言语风格和沈珈截然不同,显得有些傲慢和执拗。 两个人聊了没多久,就争论了起来。 “我们希望中国风走向世界,就不能囿于这一方‘天地’。” “失去特色,还说什么中国风?” “我们的产品是轻奢品牌,不是夺人眼球的高定,高定怎样夸张都行,但日常服装还是要贴近生活一些。”她说,“这些创意不是不能用,而是不能用在不合适的地方。” 谢朝夕把数据一股脑发过去,周诚沉默了很长时间。 谢朝夕靠在椅背上,头疼地揉了揉太阳 穴,靠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喃喃:“根本没有好相处的设计师!就算是我男神也不行。” 还好她戴着粉丝滤镜,对男神说话委婉了再委婉,要不然她真怕一不留神就闹掰,就像她和慕青青一样。 她很喜欢周诚的设计没错,可惜在工作里,她必须用一个买手的眼光去看待。销售收入、毛利率,还有库存,是她需要负责的三大指标。 思索了片刻,谢朝夕继续敲打键盘:“我们有两种选择。第一个是开辟小高定分类,把你不愿意调整的款式归类到里面。但这样的话,普通产品的数量就不够,需要补充设计。还有第二个方法,把款式的元素拆分,放到新款式上去。” 周诚又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三个字:“我想想。” 谢朝夕提出:“可以当面聊聊吗?有些事情,邮件交流还是说不太清楚。” 空旷的办公室里,电脑面前的男人看到这句话,差点撞到旁边的水杯。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回复道:“不了,我其实不善言辞,面对面我……不知道怎么说。” 谢朝夕看到这句话后,愣了一下,要不是已经确定沈珈不是周诚,她几乎要相信这番话了。可周诚到底是谁呢?他们总不能一直不见面,用邮件形式交流下去吧? 休息了一会儿后,谢朝夕投入到别的工作内容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热烈起来,同事们交头接耳。 谢朝夕还在奇怪,梨子就凑上前来,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对面的办公室:“秦漪来了,夕姐,你说她跟贺总是什么关系?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熟。” 谢朝夕喝了一口咖啡,随口说:“贺总跟哪个女人不熟?” 好一会儿没等到梨子的回答,谢朝夕掀了掀眼帘,就见梨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又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夕姐,你怎么酸溜溜的?” 谢朝夕卡壳了半秒,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梨子明显没听进去,对着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我明白。” 谢朝夕:“……” 只是,秦漪来做什么呢? 她本来以为,两人之间是贺东诚放不下,秦漪早就置身事外了,所以才有那一次酒会上的不愉快会面。但微博风波出来后,秦漪的表现跟她以为的截然不同。 秦漪这次来,是为了求和吗? 想到这一点,谢朝夕突然有些烦躁,过了半小时,办公室的门依然紧紧关闭,她看了一下时间,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就提前下班了。 她正在等电梯的时候,贺东诚快步走了过来,秦漪落了几步跟在他身后。 贺东诚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眉宇间透着散不开的倦色,但看到谢朝夕后他很轻微地笑了,唇角慢慢往上扬了一下。 秦漪穿着欧美范的嘻哈风外套,气场十足的红唇和**浪卷,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她的情绪管理做得非常到位,看到谢朝夕只是挑了下眉梢,笑着打招呼:“朝夕,好久不见。” 谢朝夕微微一笑:“秦小姐,没想到在这里见着你。” 三个人走进电梯。 “我才意外呢,没想到你会跟贺总走到一起,毕竟你跟我聊微信时说……” 秦漪轻声一笑,没有把话说完,她深谙弦外之音的道理。而且,“走到一起”这几个字用得很妙,既可以解释成在一起工作,也可以解释成其他的。 贺东诚迅速抬眸看了谢朝夕一眼,懒洋洋地说道:“说什么?像我这种私生活不检点、眼里只有利益的商人,不是个好相处的对象?” 秦漪微微眯起眼睛,被这么一噎,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所有黑点都被本人自己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谢朝夕淡淡瞥了贺东诚一眼,似笑非笑:“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贺东诚耸了耸肩:“是某些人对我的定位。” 两个人一来一去,谁亲谁疏显而易见。 秦漪心里微微刺痛,本来以为根本不可能的人,竟然可以生出情愫……她突然觉得在那次宴会,主动跟谢朝夕说话是一种错误。 秦漪按捺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唇边笑容依旧:“其实我今天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些东西,估计落在贺总那里了……” 这些故意挑拨并不高明的话,换了平时秦漪根本不会说出口,她何尝不知道这种话挑拨得多肤浅明显。只是一想到贺东诚就要投入新恋情,彻底把她抛之脑后,秦漪心里的不甘就像熊熊烈火一样燃烧起来。 秦漪不得不承认,她就是煎熬、痛苦,还有嫉妒。 但是她跟贺东诚回不了头,这是两人感情的原罪。 以前贺东诚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秦漪都没有放在眼里,她太清楚贺东诚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的那些“约会”都是为了什么。谢朝夕出现后,她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要失去什么了,好在谢朝夕看不惯他的作风,为此她曾经暗自庆幸过。 直到前不久的微博风波,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终于要应验了吗? 一想到这里,酸涩就不断涌上秦漪的眼眶。 “钥匙就放在物业那里,你自己去拿就行了,不用特意告诉我。我们分手后,那个地方我就没去过了。”贺东诚微微皱眉,秦漪这番话什么意思,他一听就明白,他嘴角一勾,讥讽说,“你以为我是个什么人?还时不时去缅怀下青春期的感情。” 秦漪眼中的温度骤冷。 他说他不是个留恋过去的人,那她每一场大秀他都订位置是为了什么?难道他要说为了看时装秀?开什么玩笑,他想要的风格跟她走的那些秀,完全是两码子事。 他现在这样划清界限,是不想让谢朝夕误会吗? 秦漪看了谢朝夕一眼,她静静地站在旁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波涛暗涌,像个局外人。 秦漪缓缓笑了,意有所指道:“也是,你大可以往前看,朝夕应该不会介意你的过去。” 谢朝夕对介入旧情侣之间的谈话没有兴趣,努力当一个透明人,没想到秦漪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曾经对秦漪抱有很大的好感度,秦漪八面玲珑的性格总是让人倍感亲切,但现在……她不得不说,当她从局外人变成了当事人,对秦漪就多了一丝反感,尤其当她拐弯抹角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时。 谢朝夕的情商虽然不高,但她也不算笨,她对人的情绪有一种敏锐的直觉,这也是她成为买手以来,在跟上下游商人会谈中无往不利的原因之一。 秦漪的弦外音,她听得懂。 谢朝夕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虽然没有太听懂,但我知道一个道理,没有人会活在过去。” 贺东诚眸光复杂,随即漠然地看了秦漪一眼。 秦漪今天的表现刷新了他的认知,这些年,秦漪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交往过不少男朋友,活得多姿多彩,其实他很高兴她能投入新生活。但没想到都是假象,她依然没有放下,以至表现得这么没气度,或者说她从来没变过,一直都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只要自己不高兴了,就肆意妄为。 电梯到了一楼,谢朝夕和秦漪一前一后走了出去,贺东诚晚了一步,门又关闭了。 秦漪戴上墨镜,见两人分开走,不由得偏了偏头:“难道……我误会你们的关系了吗?” “没有,我们目前的关系就是普通上下级。”谢朝夕见她还要试探,非常坦然地说,“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毕竟东诚是我喜欢的类型。” 秦漪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落在谢朝夕脸上的目光变得审视起来。秦漪本来就是那种艳光四射的相貌,平时也是气势十足,这时候冷下脸来,就显得十分咄咄逼人。 谢朝夕从容淡然,大大方方地任由她打量。 秦漪几乎是质问:“前段时间,你不是还说你们不可能吗?” “在这之前,我也 不知道我这么善变。” 谢朝夕沉默了一秒,该留的余地和面子都留了,秦漪不接受的话她也无能为力,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不想继续跟秦漪聊下去,她没有义务向她坦白自己的私生活。 谢朝夕看了看腕表,用一句话结束话题:“时间不早了,我去那边路口打车。” 不等秦漪回答,她转身就走。 秦漪盯着她的背影,突地提高声音说:“对,我完全是多此一问,毕竟你们都住在一起了。” 谢朝夕脚步只是微顿,径直往前走。过了几分钟,再往回看,秦漪已经被经纪人接走了。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不讨厌秦漪这个人,只是有些惋惜罢了。 秦漪本来可以拥有顺遂的生活,却把自己困在原地,看不到光明。 人生的路上,她拥有了很多,但错过得只会更多。 谢朝夕觉得她有点可怜。 嘀嘀—— 宾利轿车停在了她眼前,谢朝夕愣了一下,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暮色微光洒落,贺东诚冷峻的脸显得有些苍白,眼角的泪痣平添了几分忧郁。他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方向盘,含笑朝她看过来,说道:“刚刚就想叫你,谁知道你那么快就窜出去了。” “窜出去?你当我是猴子吗?” 贺东诚笑了笑,不置可否。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电梯里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知道秦漪会说那些话,你没有不愉快吧?” “有一点点。”谢朝夕耸了耸肩,“还什么关系都没呢,就替你背了一口黑锅。” “我刚刚没有直接承认不是因为要避讳前女友什么的,秦漪这个人心态不太好,我有点担心。” 贺东诚转动方向盘,清冽的眸光里倒映着街道两边的灯火,盈盈润泽,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过了两秒,贺东诚蓦地反应了过来,转过头来看着她道:“你刚刚的意思是……” 谢朝夕微微避开那灼灼的目光,轻飘飘地说:“没什么意思。” 他微微一怔,垂眸低笑道:“我会再接再厉的。” 贺东诚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他很清楚,以谢朝夕这种石头性格,能说出这样的话有多不容易,他上次的猜测没有错,至少她已经上心了。 “对了,我今天跟周诚聊了一下设计,他不太认可我的意见,我已经尽可能地保留他的想法了。”谢朝夕想到这个就头疼,幽幽一叹,“我是综合了流行趋势、市场因素,还有制作成本来考虑的,我听说你跟周诚之前就认识,你能不能去沟通一下?” 贺东诚眉心微拧,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改得太多的话,会不会跟副线产品太过接近?” “不会,我很清楚这是两个方向。” 谢朝夕有中国风情结,但不得不考虑数据,否则就只能跟其他小众品牌一样孤芳自赏。其实这些年,国内不乏中国风设计,大多都特立独行,激不起什么水花。要么就是只针对某个圈层的客户,只做高定设计。 “有时候我会想起,以前电视里播放时装秀,很多人就会惊诧地质疑‘这就是所谓的时尚吗’‘这些衣服肯定没办法穿出门’,但他们不知道,那些时装秀,秀的不是衣服,而是概念。” 谢朝夕轻声说:“如果要孤芳自赏,就只做高定了,不是吗?等大众的接受度渐渐高了,再增加更多元素,这也是我们选择逆向发展的原因。” 时装就是在设计和市场之间,不停地寻找平衡。说白了,既要创新也要好卖。 贺东诚沉默片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是啊。” 日暮时分,天空渐渐染了墨色,霓虹灯彩初上,在快速倒退的景色里被不断拉伸,仿佛要蔓延到时间的尽头。贺东诚穿着灰色西装,慢慢转动方向盘,凝神静息地思索着什么,仿佛与车窗外的暮色融为一体。 谢朝夕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留意她的注视,更放肆大胆地盯着他看。 过了几秒,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兴奋道:“周诚……” “怎……”贺东诚冷不丁地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就要回答,等他意识到了什么之后,握着方向盘的手就是一抖,轿车在路上走了个S形。 谢朝夕被安全带勒回座位上,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说:“你开车小心点。” “你不要乱晃。”贺东诚目不斜视,故作淡定道,“刚刚有点走神,周诚怎么了?” “我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说说看。” 谢朝夕目光明净,嘴角微微往上弯起:“一整套设计里面,风格各异,但我们可以细分成四个主题,风向、水向、土象、火象四个星座主题,设计上,去贴近星座的表现性格,这样的话,我们还能抓住年轻客户群体的心理,周诚的设计元素也可以尽可能多地保留!” “这个点子很好!”贺东诚双眼一亮,累积在心头的阴霾烟消云散,他忍不住为这个主意叫好,“我们就这样做!而且设计上我也突然……” 谢朝夕侧头微笑,等着他说完,谁知道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壳。 “呃……”贺东诚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我也有一点新想法,可以让周诚参考一下。” “那你好好劝他。”谢朝夕想到周诚的傲慢和坏脾气,忍不住叹息,“我不太会说话,真担心一不小心就得罪他了。” “他吧,不是那么没气度的人。” 贺东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换了别人,真的有可能。 谢朝夕这人,一旦开始讨论工作就正经得不行,你一说设计,她就开始摆数据和推测,风格刻板又冷硬。说实在的,慕青青对她那么深恶痛绝,他摸着良心想了想,觉得很是情有可原。 从认识到现在,他经常被她气得徘徊在吐血边缘,能好好活到现在很不容易。但只要一看到她的脸,他就什么都原谅了——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谢朝夕从头到脚都是他心目中最美丽的样子。 她歪了歪脑袋:“哦?” “咳,就我对周诚的了解吧,他虽然高傲了一点,不过众所周知,这是设计师的通病。”贺东诚尽可能客观,一本正经地夸赞说,“但是他脾气非常好,比沈珈那小子好沟通多了,关键是他的才华和想法,这是我觉得最可贵的地方。” “我跟沈珈沟通完全没问题。” 贺东诚想起了两人的暧昧,恨恨地咬了咬牙,再次强调:“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谢朝夕似笑非笑:“好的,贺总您说了算。” 贺东诚直觉不对,反应过来差点把自己的路也给堵上了,连忙补救说:“但也有特例,比如我们公司的总裁,像他这样专业自律又敬业的人,工作上不用受到办公室恋情的影响,所以排除在外。” “……” 谢朝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说什么。” 真是,什么话都被他说尽了。 两个人就设计调整聊了一路,到了谢朝夕家,又拿出平板继续讨论,最后理所应当地一起吃了外卖、喝了茶……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转眼到了晚上十点半,谢朝夕把他送出了门。 谢朝夕刚想洗个澡放松一下,又蓦地想起一件事,就顿住了脚步。 她打开可视屏幕看了一下,下一秒,迅速打开门。 走廊上,斜对门。 贺东诚的手正按在指纹锁上,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跟她的目光对上。他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到身后:“啊,我……” 咔嗒,密码开了,大门分开一条缝。 事实胜于雄辩。 谢朝夕慢慢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好巧啊,你也住这儿?” 原来秦漪的话是这个意思。 她负着手,朝他走去。 走廊的灯光暖黄,淡淡勾勒出她的轮廓,看起来很温柔。然而在贺东诚的眼中,此刻她非常像洪水猛兽。灯光骤然熄 灭,又在脚步声里重新亮起,她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半仰着头望着他:“贺总,原来你就是宋铭的亲戚?” “呃……” 贺东诚眼神慌张,活脱脱就像做错事被撞破的小孩,呆滞了好几秒,他懊恼地一抓头发,破罐子破摔承认说:“好吧,其实这两套房都是我的,前不久我见你一直没找到房,干脆收拾了一套出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提起这个,贺东诚就有些来气,那天他要是没及时出现,网络暴力给她带来的伤害只会更大。结果每次一问她,她都推脱没时间。 他是那种冷酷无情的老板吗?请假一两天又不是不行,双休日她又干吗去了? 啧,她得多大的心哪,一直住在那儿! “谢谢。”谢朝夕忍俊不禁,心里一阵暖流流过,见他呆愣愣的,她又笑了笑,“如果不是你的话,大概我还要多在那个小区担惊受怕几天。难道你觉得,我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贺东诚几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想想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免也觉得有些好笑,他怨念着说:“谢朝夕,你好好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给我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他追个女朋友容易吗? 挨过揍,被扒过衣服,上班挨怼,下班被无视,偶尔去喝个咖啡还要被她当面诋毁…… 如果要开个帖子吐槽,他可以写满一百项。 她诧异地问:“有吗?我很可怕?” 他控诉:“有。” “呃……我们要站在这里聊吗?不如去你家里坐坐?” 贺东诚的表情微僵。 他家里有什么? 散落在地上的一大堆布料、画画工具、设计稿……贺东诚脑子里拉起警报,矜持地回绝:“不了,家里堆满了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以后吧。”顿了顿又道,“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我等你上班。Good night.(晚安。)” 她弯唇:“Dream fine.(好梦。)” 回到家里,谢朝夕迫不及待地把想法整理出来,给周诚发了一封邮件,这才哼着歌去洗澡。第二天清晨,阳光慢慢倾洒在被子上,她睁开眼睛的刹那,信息恰好叮咚了一声。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猛地翻身坐起,盯着手机的目光越来越亮。 一个晚上,周诚把所有设计稿都修改好了! 这种概念图跟他平时的设计稿不一样,旁边细致批注哪个部位用什么工艺、什么布料、怎么剪裁,拿到工厂就能直接打版制作。 谢朝夕心里像是照进了阳光,暖暖的很愉悦。 谢朝夕快速洗漱、化妆,然后准备早餐。过了会儿,贺东诚来了,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鼻的清香,他讶异地挑起眉峰问:“你会做饭?” “看起来不像吗?” 她把早餐端上桌,简单的牛奶、鸡蛋和三明治,看起来很有卖相。 “真不像。” 至少前两次,他们吃的都是外卖。 只吃了一口,贺东诚的表情就微妙了起来,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不过他还是给面子地把东西吃光了,擦嘴的时候才状似不经意地提道:“不错,还有提升的空间。” “你觉得哪里需要改进?” “这个嘛……” 贺东诚一张嘴,就从三明治的火候、黄油,一直说到了鸡蛋的口感。谢朝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矜持而欠揍地表示:“抱歉,原谅一个**座的细致和执着。” “我想给你翻白眼。” “还是不要糟蹋你的美貌了。下次试试我做的。” “好啊,反正我们现在是邻居。”谢朝夕眼中浮出一丝笑意,敏锐察觉到他听到这句话后有所犹疑,故意调侃道,“你家有什么见不了人的秘密吗?” “呃,也没什么。” 贺东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家里的场景:画室里散落的各种颜料和设计稿,小型的电影厅以及地面撒落的纸页…… 谢朝夕察觉他的异样,单纯以为是单身男人家里邋遢得不好意思见人,没有多想,只是一笑。 D.C国风。 经过几次开会讨论后,主牌的名字定下了,发布会大秀和旗舰店的选址等也敲定了位置。贺东诚亲自去和蒋成商谈,在经过漫长的拉锯战后,双方各退了一步,他们拿到了最想要的位置,也在抽成方面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谢朝夕非常好奇贺东诚是怎么谈下来的,但是这人蔫坏蔫坏的,一见她好奇就露出贱兮兮的表情,第二天,她还收到了一本快递送来的新书《情商修炼第一课》,把她搞得又想气又想笑。 整个公司都进入了最忙碌的时期,几乎每天都在加班。谢朝夕把手里的事情交代下去后,就国内外到处飞。 她约见了几个设计师,去了很多个看货会,买到了一批不错的中国风设计,拿回来就直接送到工厂去了。 星座系列的样衣制作出来后,惊艳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半个公司都跑来看样衣。 梨子高兴得哇哇大叫,围着假人模特转来转去。索索双眼晶亮,也是赞叹连连:“天啊,看图纸的时候,我都没想过做出来会这么漂亮,简直惊心动魄地美。” 周海蓝一走进买手部,兴奋得差点扑上去,连连表示:“上市我就要买全套!这个系列每一件我都要拥有!天啊,夕姐你真的太有才了,这个主题真的好棒,星座与古风结合,西方与东方结合,虽然只是概念上的……” 叶榆没有周海蓝那么活泼,慢了一步进来,静静地站在一边欣赏。 周海蓝滔滔不绝,转过头继续跟谢朝夕说话,双眼满载星光:“每个星座分类风格的把握也很精准,比如风象星座,紫色的典雅和神秘,又用了缥缈的纱裙和半透明的袖子来表达那种不可捉摸的感觉……太棒了,周诚哥哥真是厉害,你说对不对,夕姐?” 谢朝夕弯弯唇角:“对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周海蓝比自己被夸了还高兴,刚好这个时候见贺东诚路过,她立刻冲他做了个握拳打气的手势。 贺东诚见她在办公室里蹦蹦跳跳,额角青筋就直跳,瞪了她一眼就走了。 周海蓝:“……” 谢朝夕无意间瞥见了两人的互动,对两人的关系又好奇了起来。 前段时间,她就想问问贺东诚,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周海蓝对贺东诚很亲昵,不管怎么受到他的嫌弃,她都热情得跟前跟后,相比之下,贺东诚的脾气就坏多了,动不动就一副打发小孩一样,给点零花钱你自己去一边玩的那种架势。 周海蓝这姑娘时不时还来跟她套近乎,十分殷勤,有时候会给谢朝夕一种错觉,似乎她变得好相处了,但公司里的其他人见了她声音都要低八度,又驳回了她的错觉。 设计部摆了四个假人模特,身上分别是四种风格的代表。 土象星座用的是金棕色,裙裾间或用金色线浅浅勾勒,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因为布料轻薄的缘故,在沉稳感中又显出一些轻盈;水象座用的是蓝色,清灵静美,柔软的料子如水倾泻而下,外面又笼了一层如云如雾的薄纱;火象星座则是代表热情的红色系…… 梨子轻轻摸着裙裾说:“这个料子真好,滑滑的。”她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叹惋,“要是用二号布料效果肯定更好,可惜了,有时候就是不能事事完美。” 可惜二号布料有点贵,会增加预算。 “成衣我们就换材料。”谢朝夕想起周诚据理力争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为了达到最终效果,这次我也要为数据让一点步,所以这次营销策划一定要好好做,不然容易亏。” 样衣刚送过来,贺东诚就迫不及待地过来看了,他站在假人模特面前凝视了很久,转过头就跟她说要增加预算,一副挥金如土的样子,表示这一点投入他随便做点外汇交易就有了……但有时候,不能这样算。 她 深深怀疑格瑞斯是怎么做起来,以前怎么不见贺东诚这么慷慨? “开业促销活动吗?” “不,只是营销。”谢朝夕笑着摇摇头,“经常性打折会影响品牌的形象,我们最多每个季度末搞一次促销,多的没有。” 就好比市面上某些品牌,已经形成了一种打折形象,新品一上消费者不买账,就等一段时间后的打折期。这样不仅会带给人一种滞销感,同时还会让市场质疑他们的暴利,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这种境况也是雅韵即将面临的,不是他们想要打折,而是为了消减库存、回款,不得不这么做。谢朝夕观察他们很久了,雅韵在第一波热度退去后,最近一段时间的销量呈下滑的趋势,非要对比的话,就跟整改前的D.C中期差不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雅韵在模仿以前的D.C,受众定位、营销风格还有定价都相差无几,如果在D.C整改前,这种做法是最稳妥的,但是现在…… D.C的主牌一旦成功,雅韵就会沦为高不成低不就的中庸产品。 廉价、快消、生活化,这些是D.C的副线,设计感、创新、高格调,这些是D.C的主牌。 中庸不是不好,只是不够亮眼,而在这些之外的,就是D.C疯狂扩张的空间。 谢朝夕越想越兴奋,唇角往上弯起,她在脑海中勾勒出旗舰店开业的盛况,每多想一分就多一份喜悦,买手的思维又让她不得不冷静下来计算。 繁忙中,所有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距离发布会的日期越来越近了,他们联系好了记者,组好场地,谈好了模特公司…… 这天,梨子接完了电话,一边啪地用力挂上听筒,一边忍着怒气说:“这个代熏也太过分了吧?她以为她是谁啊!” 谢朝夕头也没抬,随口问道:“她怎么了?” 梨子咬了咬牙道:“夕姐,她说不想跟你对接,让我们换人。” “还有呢?” “她说不想看见你,否则就不跟我们公司合作。”梨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谢朝夕笑了笑,根本没有把代熏的威胁放在心上。 代熏要真的有本事,直接毁约就行,真当发布会没有她就开不起来吗?她的确是个腕儿了,但在综艺里待得太多反而忘记时装秀的本意是展示时装,看秀的人看的也是时装,不是某个人。 代熏带来的热度,是附加值,不是必需品。 谢朝夕思索了一小会儿,没有趁此机会把事情做绝,就说:“梨子,代熏那里就换你交接吧,反正我最近也忙。” 梨子点点头,一面又为谢朝夕打抱不平,不停地叨念代熏过分。 谢朝夕刚要走,听到她的碎碎念又停下脚步,嘱咐说:“不要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工作,这次大秀对我们很重要,知道吗?” 梨子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 所有人都为着共同的目标奋斗,拼尽全力,为了大秀整个公司熬夜加班加点,随着时间推进,希望的曙光愈发明亮。 可就在大秀前一周,某个娱乐杂志突然爆出了一个八卦,紧接着就是病毒一般地扩散。 “惊闻!超模秦漪的真实身份竟然是……” “细数那些为了利益撕破脸皮的所谓‘豪门世交’!” “昔日豪门千金,竟然被未婚夫逼得走投无路!” 网民哗然,随后就有人寻着蛛丝马迹发现了一些往事的“真相”,把秦漪的家世给扒了出来,原来她曾经是辉煌一时的秦氏企业的千金,还有一个豪门未婚夫。 据说,秦漪跟未婚夫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谁知道半路出了意外。大概在六年前,秦氏突然一落千丈,跌入了谷底,走投无路的秦父跳楼自杀,秦漪年纪轻轻就背负了巨额债务,偏偏世态炎凉,未婚夫家里得知后立刻跟他们撕破了脸皮…… 这个八卦一出,秦漪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她的经纪人立刻打电话过来询问要不要处理。彼时,她正抱膝坐在在沙发上,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垂下头给白皙圆润的指甲涂上鲜艳的颜色。 秦漪懒洋洋地说:“处理什么?我很久都没有曝光了,这个八卦不是来得正好吗?” 经济人愣了愣:“以前你一直不喜欢被提到家世,我还以为……那我再找人推波助澜一下吧。” “什么都不用做。” 经纪人惊讶地出声:“难道这是你……” “好啦,不说这个了,我要去泡个澡。”秦漪压抑着心里的烦躁,猛地将手里的指甲油扔在地上,偏偏声音还柔美平静,“网友想扒就扒吧,我已经不在乎了,你也别多掺和,很没劲。” 秦漪把电话挂了,去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微醺的酒香弥漫室内。 她接连喝了两杯,靠在沙发上哼起了一首老旧的歌谣,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来。 那时候周诚刚设计出第一件衣服,立刻捧着衣服过来找她。她当时站在阳台上,一边跟他打电话,一边看着他从隔壁别墅跑过来,阳光下白色衬衣的衣摆微微扬起…… 第一件设计还很拙劣,针脚也比较粗糙,她只穿了一次就把衣服收了起来。后来周诚的设计越来越惊艳,拿了许多奖项,又获得了“十佳设计师”的称号,但是毫无例外,他做出的第一件衣服都会送到她面前。 其实她内心并没有多少波澜,也不惊艳于设计,只是因为送礼物的人是他而开心。 而当知道送到她手里的衣服,全是他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时候,她甚至有些不适应。只是出于尊重和支持,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周诚,她对设计师这个职业没有什么好感,比起天天画图做衣服,她更希望他可以在商界叱咤风云。 所以在两家人彻底撕破脸皮后,她把憋了很久的话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秦漪太熟悉他了,也知道怎么说会让他受伤,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渐渐红了眼眶,她感到阵阵快意,浑身血液都朝头顶冲去。 她尽情地、恶意地嘲笑他:“滚吧,带着你的所谓设计滚吧,你以为我稀罕?不,我一点也不爱中国风,你的设计在我眼里一钱不值。我喜欢穿香奈儿、迪奥、范思哲,我喜欢别人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你的衣服能带给我什么?走到大街上别人觉得我古怪,穿去宴会又没有格调,趁早放弃吧!中国风算什么?你看***又有多少人愿意穿?” “你……” 他震惊地望着她,脸色苍白,因为难以置信,连目光都在颤动。 “不要再来找我,我现在看着你就犯恶心。”秦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记住,你欠我的,你永远都还不清!” 她不再爱他,为了证明这一点,她第二天立刻就交了男朋友,然后一个接着一个。 秦漪从来不乏追求者,也很享受那种被追求、被宠爱的感觉,每一段感情她都非常享受。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占据上风,想怎么作就怎么作,不喜欢了就立刻分手……就算这样,仍有不少男人对她恋恋不舍,但她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大家都在一个圈子,秦漪和周诚时不时会碰面,她从不避讳,对他就跟陌生人一样,客气又生疏。 她一直认为,她全部放下了,是周诚放不下,不然为什么她的每一场秀他都要订位置呢?就算有时候他没有出席,只是让位置孤零零地空在那里。 每当那个时候,她就特别高兴,因为她是这场感情的赢家。 直到谢朝夕的出现…… 秦漪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但只是短短几分钟,红唇就再次扬起,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谢朝夕: “他为什么那么多女伴,你知道吗? “他只要设计不出东西,就喜欢用这种方法寻找他的灵感缪斯。你以为他喜欢你,其实他只是在利用你。 “顺便说一句话,贺东诚就是周诚这件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