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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尚界,有一条尽人皆知的法则:“冰雪女魔头”谢朝夕与“不务正业”的网红总裁贺东诚不合。场合一:出席时尚晚宴贺东诚:我跟谢小姐有一些过节,下次有她的场合,不要请我。谢朝夕:……场合二:阴错阳差共事合作贺东诚: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和落差感,真是抱歉了。...

作家 季无云 分類 二次元 | 25萬字 | 15章
第十三章 乘风破浪
    In order to be irreplaceable,one must always be different.

    如果你想要无可取代,就必须时刻与众不同。

    —— Coco el

    5月17日,D.C的发布会获得了众多关注,只是都不太正面。

    有了雅韵的惊艳在前,原本媒体都不太想关注D.C,没想到他们来了一通奇特的操作,所有人都等着看他们出糗。

    秀场忙成一团,台子提前两天搭建完毕,模特彩排后,工作人员正按照镜头反馈进行一些调整。公司几乎全员出动,一大早就把大秀时装运了过来,和配饰、高跟鞋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在上面贴着编号。

    现场乐队已经到了,古琴、长笛、琵琶、大鼓等依次排开,工人们齐心协力抬着编钟。时不时传来“哎呀,轻一点”“乐器都是很娇贵的,你们人糙手不要糙”的声音。

    没过多久,模特们陆陆续续到了。谢朝夕环顾四周,没看到代熏的人影,叫住了兔子一样在后台乱窜的梨子,问道:“代熏人呢?”

    “代小姐说要晚点过来。”梨子有些窘迫地道。

    “发布会是晚上八点,她觉得现在过来太早了?”谢朝夕一看梨子脸上的为难,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说道,“去催……算了,把号码给我。”

    谢朝夕电话拨出去,占线,过了几分钟又拨,还是占线。代熏那个小气的脾气,谢朝夕不动脑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嘲讽地勾了一下嘴角,示意梨子把手机给她。

    梨子没理解她的意思,眨了眨眼睛问:“要不过会儿打?”

    “你的手机给我。”

    梨子不明所以,乖乖掏出手机。

    这次换了手机,谢朝夕一打就通,那边接起电话,传来了代熏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催什么催,不是告诉你晚点了吗?”

    “是我。”

    代熏那边静默两秒,暴躁地说:“我不是说不跟你对接吗?”

    谢朝夕似笑非笑:“你不打算来了吗?”

    代熏对着她就跟个火药桶似的,随时随地都能够被点燃,她提高声音说:“没人告诉你吗?我说要晚一点。”

    谢朝夕斩钉截铁:“现在来,不然我们换人,你该不会以为我没有备选方案吧?一个小时,我要看到你出现在秀场。挂了。”

    不等代熏回答,谢朝夕就挂断了,把手机还给了梨子。

    梨子摸了**口顺气,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谢朝夕到了D.C脾气好了很多,梨子已经很久没看到她发怒了,这一瞬间似乎回到了以前在禾田“冰雪女魔头”的时期,她的气势让人浑身紧绷。

    电话打了后,梨子还是有些担心,代熏火了之后特别任性,镜头前后两副面孔,在谢朝夕前后也是两副面孔。

    过了没多久,代熏就风风火火地来了,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迈着大长腿快步往里面走,浑身散发出逼人的冷气。化妆师提着东西跟在她背后,助理给她打着伞,看起来非常有排场,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开。

    代熏几乎是刻意地走到谢朝夕面前,抬起眼睛冷冷睨了她一眼。

    谢朝夕瞥了一眼腕表的时间,微微颔首:“代小姐很守时。”

    代熏一听这话,火气登时腾腾而起:“谢朝夕,你别嚣张!”

    谢朝夕不为之所动,只是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代小姐稍做休息,再去试装吧。”

    代熏冷冷哼了一声,径直去了化妆间,然后双手抱臂往椅子上一坐,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吓得那个年轻化妆师战战兢兢,拿着粉饼的手都哆嗦了下。

    代熏一边化妆,一边从镜子里去看谢朝夕,心里憋了一股子火发不出来。

    谢朝夕忙前忙后,半点都没闲着,直到中午才稍微停歇下来,又拿起了记事本一一核对,梨子送去的盒饭被她放在一边,也顾不上吃。

    过了几分钟,贺东诚走了进来。代熏眼睛一亮,连忙调整了一下坐姿,架起一双雪白的长腿,就期盼着贺东诚过来找她聊几句,结果贺东诚一进门就直奔谢朝夕那里,气得代熏扳弯了手里的刷子。再一看谢朝夕,贺东诚在旁边好声好气地陪着说话,她竟然连头也没抬,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代熏心里气闷,谢朝夕这可恶的女人又在嘚瑟什么?哦,不对,那两人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不,等等,关系不好的话,贺东诚那么殷勤做什么?

    一定是工作上的事情,代熏这样安慰自己。

    贺东诚被甩了冷脸也不生气,殷勤地拧开矿泉水瓶盖,给她递过去。

    咔嚓,又一根刷头断了。

    代熏:“……”

    代熏忍着怒气,扭头不看了,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微博。过了会儿再抬头,贺东诚已经不见了踪影,谢朝夕还在后台走来走去,神色从容,在慌乱忙碌的后台里,她就像水一样悠然淡定,跟周围格格不入,偏偏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代熏更憋气了,浑身血液似乎被一把火点燃,只想立刻发泄出来,刚好这时谢朝夕从她旁边路过,代熏立刻提高声音:“谢朝夕,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眼前晃荡?”

    “工作需要,不好意思。”谢朝夕这才注意到代熏,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看见我就心慌吗?”

    “胡说八道!我看到你为什么要心慌?”

    谢朝夕笑了笑没说话,代熏见她这副神情,更加火大。而且她坐着,谢朝夕站着,这居高临下的样子更让代熏不爽,她霍地站起身来,高傲地扬起下巴,仿佛这样才拥有了对峙的气势。

    代熏说:“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不懂事的小模特吗?”

    “嗯?”

    谢朝夕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你以为我轻重不分,任性赌气就不来吗?不,我比谁都珍惜机会,包括这一次,做了D.C的模特就是跟秦漪打擂台,我求之不得!”代熏紧握着拳,嗤笑出声,“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是不是只要你不满意,你就看什么都不顺眼。”

    代熏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还自揭了老底。既然不会胡乱任性,之前又为什么提那些要求?

    只是虚张声势一下吗?

    “我的工作就是用挑剔的眼光,去看所有会影响销售数据的事情。”谢朝夕眸光清冷,淡淡地说,“如果你足够专业,就不会产生不受尊重的错觉。你没有好好想过是为什么,那是因为你没有底气来反驳我。顺便说一句,只有惧怕,才会让人避而不见,足够强大的人,无须躲开任何人。”

    “我才不是……”

    代熏的眼睛泛红,张了张嘴,完全反驳不了。

    谢朝夕见她这样,反而有些忍俊不禁,微微笑了一下:“只有自己看得起自己,别人才会看得起你。”

    代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重新提起气势,然而最后只是冷哼一声:“谁要你来说教这些!你以为我不明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代熏挺直了背脊,至少输人不输阵,当然这只是在她自己看来。

    实际上,不管是底气还是说出的话,气势都虚了。

    “既然你觉得自己现在专业了,晚上的大秀就证明给我看。”

    谢朝夕说完这句,转身走了。

    代熏瞪着她的背影,生气地把双手一环抱,往椅子上重重一坐,冲旁边战战兢兢的助理说:“愣着做什么,去把助理设计师找过来。”

    发作了一通,代熏发现有个年轻男人正在看她。

    年轻男人长相清秀,却透着一种不好接近的冷漠气息,旁若无人的。他挂在脖子上的单反被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摆弄着。

    代熏直觉是媒体记者,多看几眼又觉得气质不太像,可能是D.C请来的摄影师。

    年轻男人倏地抬起眼睑,目光越过代熏,看向跟代熏同一个方向的谢朝夕。代熏这才发现自己误解了,这人根本不是在看她,心里一阵尴尬,气闷地收回视线。

    这些人是不是抖M?

    谢朝夕那种狗脾气都有人围着团团转!

    另一边,谢朝夕忙完手里的事情,拿了矿泉水大灌了几口,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过了几分钟,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动了动,掀起眼帘,首先入目的是男人胸膛前挂着的单反,往上只看见白皙修长的颈脖,弧度漂亮的下巴,还有漂亮的双眼。

    年轻男人不过二十出头,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杨,白白净净,双眼清亮,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唇角显得有些倨傲。

    他是国内知名摄影师,作品多次在国际获奖,在法国、美国、日本等地举办过多次美术馆级别的个人展。不过,他是拍地理风景出名,而非人像,所以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他。谢朝夕是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他的山水作品,突发奇想请了他过来,两人聊了没几句,就一拍即合。

    “舒先生。”谢朝夕立刻起身,微笑致意,“你怎么来了?”

    “找找感觉。”

    舒克拨弄着相机,想了想,示意她凑过来看,一张张翻看。

    后台、秀场、漂亮的时装和高傲的模特……这些场景在他镜头下格外好看,就连混乱的后台也别有一番韵味。

    他问:“怎么样?”

    “挺好的,你找到感觉了吗?”

    “差不多吧,我大概知道应该怎么拍了。”舒克笑了笑,直视她的双眼,“不过需要你帮个忙。”

    谢朝夕思索了下,刚好有空,就点了头。

    舒克直接把她带到一个假人模特面前,指着上面的时装说:“你穿这套,我来拍。”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愣住了,下意识要拒绝,却有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觉得可以。”

    贺东诚暗自观察了两人一路,没忍住跟了过来,听到只是工作后,才放了心。而且,舒克这个提议简直绝妙,深得他心。

    “不过拍风景的话,这套还不够出挑,我有个更好的建议。”

    她好奇地问:“是什么?”

    贺东诚望着谢朝夕,眼底浮出些许笑意。

    这份礼物,他准备很久了。

    下午六点,媒体和来宾陆续入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地,不由得流露出赞叹之色。

    场地在郊外某个商业中心的湖泊旁,背靠郁郁葱葱的人工假山,晓风徐徐,吹起的粼粼波光中,白色石板桥从湖畔一直蔓延到湖中心的小岛上,一眼望去天蓝水碧,映衬着中间的重檐八角亭,古色古香,别有一番韵味。

    悠扬的古琴铮铮,长笛相和,传统乐器乐队调

    试着琴音,他们穿着统一的国风服装,女性穿着优雅的旗袍,男性穿着潇洒的长衫。

    古风秀台搭建在石板桥上,两侧和秀台终点就是来宾席,已经有一些人落了座,拿出手机拍摄周边美景。

    那些等着看D.C笑话的媒体有些失落,场地布置得这么好,让他们怎么发挥?

    他们黑着脸环顾四周,对着座位还很空的地方一阵猛拍,试图拍摄出无人问津的荒凉感。不过话说回来,又不是什么演唱会买票进入,本来时装发布会面对的就是媒体和时尚界,根本没几个普通观众。

    这么一想,他们又觉得有些做作。

    媒体、时尚评论人、明星、业内同行陆续到场,还有一些专门请来的网红,有些是做古风服装的,有些是做直播的,场内渐渐热闹起来。

    模特开始换装,贺东诚和周海蓝等几个设计师都留在后台继续忙碌。谢朝夕没什么事就到前面来了,刚好看到了坐在一旁聊天的宋尧和吴婷婷,她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吴婷婷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小礼服,戴着珍珠项链,看起来温婉漂亮。她冲谢朝夕眨了眨眼,打趣说:“朝夕,你紧张吗?抛弃我们公司的高薪到了这家小公司,成不成就看今晚了。”

    “说实话,有一点点。”

    “背靠大树好乘凉,太子爷应该不会亏待你吧?”

    吴婷婷不知道这里面的曲折,谢朝夕只能开个玩笑绕过去,无奈地叹息:“太子爷靠才华吃饭,不食人间烟火,我压力还是很大的。菲尔蓝有考虑过开辟中国风专柜吗?”

    “我倒是想,但我说了不算啊。”

    宋尧斜靠在椅背上,手指间夹了根烟没点,静静地听两位女士闲聊,唇角微微勾起,突然问道:“你现在知道周诚是谁了吗?”

    “呃,这……”谢朝夕的笑容一僵,卡壳了两秒。

    宋尧挑眉:“看来你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算是吧。”

    这时,几个年轻人走进了会场,女的青春靓丽,身上奢侈品环绕,男的意气风发,贵气十足,一看就是组团来的富豪团。白昕挽着香奈儿的手包,妆容精致,顾盼生辉。她还是老样子,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富二代的天真活泼,没什么烦恼的样子。

    白昕目光环顾,找到谢朝夕后眼睛一亮,跟同伴说了一声就快步走来,不高兴地控诉谢朝夕的罪行:“谢朝夕,你都好久不找我了。说好的帮我追男神呢?你跟男神一家公司,竟然还不让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每次找你,你都说你忙,你太过分了!”

    这劈头盖脸的一通抱怨,又透着一股子亲近劲。

    谢朝夕有些头疼,正要开口,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尧笑容玩味地问:“男神指的是?”

    白昕顺着声音转过头,就看见了一个英俊的男人。

    宋尧神色淡漠,偏偏嘴角噙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有些漫不经心的雅痞感。白昕的心跳咚地重跳一拍,大概因为颜值够了,就算对方穿着她平时最嫌弃的刻板西装,她也觉得相得益彰。

    “咳。”白昕清了清嗓子,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男神啊……不就是你吗?”

    谢朝夕:“……”

    吴婷婷讶异地看了看三人,不由得抿唇一笑:“虽然说是奔四的人了,boss还是这么有魅力。”

    宋尧的嘴角一抽。

    “没想到你已经是这样的长辈了,不好意思,我刚刚太轻浮了。”白昕显然被奔四两个字吓到了,整个人的表情都僵**一瞬,完全没藏住心里的想法,她一边催促谢朝夕带她走,一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还是很帅的。”

    等人走了,宋尧才斜睨了吴婷婷一眼,幽幽地说:“我下个月才三十。”

    谢朝夕无奈地带着傻孩子去后台。一路上,白昕又忍不住回了两次头,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他保养得可真好,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你刚刚的表现,嗯,很像个女流氓。”

    白昕的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反驳说:“被我这样的花季少女恭维,应该是件很美妙的事情吧?你这样说我,我会生气的。”

    谢朝夕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只好随便“嗯”了几声。

    到了后台,白昕立刻双眼放光,兴奋地各处看,不过跟她想象中相差有些远——太乱了。工作人员匆忙来去,换下的衣服直接扔在椅子上、地上,跟歪歪斜斜的高跟鞋散落一地。但是,当白昕的目光落在时装和饰品上,就再也挪不动眼睛了!

    细致精美的时装、耳环、手镯、团扇和头饰……每一个都设计感十足,富有古意。

    白昕惊艳不已,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愿错过,连连说:“这也太好看了吧!我还以为会很古怪呢。哇,平时穿出去一定能艳压群芳,还不怕撞衫。我现在就迫不及待想下单了!每一套我都要,还有饰品、鞋子,我都要!”

    “喜欢这些风格的话,可以考虑下我们的小高定。”

    模特换好衣服走出试衣间,捏着还有些松垮的腰部面料,设计师快步走上去,拿起别针和针线收腰。从旁边路过的白昕顿住脚步,看清那个设计师是谁后,脸色快速地阴沉了下来:“哎呀,这不是周公主吗?”

    周海蓝也看见了她,笑眯眯地打招呼:“你也来看秀啊,暴发户。”

    一个眼神,一个称呼,已经是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公主殿下在这里打工?”白昕阴阳怪气地说着,脸上酝酿着的怒意眼看就要爆发。

    周海蓝立刻亲热地一挽谢朝夕的胳膊,声音甜美亲昵:“夕姐姐,你怎么跟她在一起呢,容易拉低格调。”

    谢朝夕问:“你们认识?”

    周海蓝说:“也不算认识,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白昕矜持地说:“勉强算个点头交。”

    谢朝夕忍不住想笑,这两人哪里是不熟,分明已经熟过头了,分分钟都能怼起来的架势。不过周海蓝今天工作在身,没两分钟就被匆匆叫走了,白昕空留一身技艺无法发挥。

    不过周海蓝一走,白昕立刻把握住机会,开始说她坏话:“这个周海蓝啊,也就是家世好一点,做人狼心狗肺,还傻不拉几的。”

    “怎么说呢?”

    白昕正要说,冷不防就看见了远处的某个人,发出一声冷嗤,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就那个叶榆,心思可多着呢。周海蓝就为了这么个东西跟我绝交!你说她眼睛瞎不瞎?”

    “嗯……还真不好说。”

    白昕见得到了认同,立刻叽里呱啦吐槽了一通,要不是大秀快开始了,她能从三个人怎么相遇说到怎么撕到现在的。

    “而且还有……”白昕说着说着就卡壳了,双眼瞪圆,盯着一个人不动了,紧跟着瞳眸中就冒出了一丝丝火光。

    谢朝夕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个清瘦的人影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助理设计师在旁边跟他说话,他却充耳不闻,偶尔只是“嗯”个一两声,神色局促又抗拒。

    在助理设计师急得不行时,他才扬起手上的笔记本,上面写了一行交代的字。助理设计师看到了后眼睛一亮,双手合十,很快就快步离开了。他松了一口气,把鸭舌帽往下又压了压,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你看沈珈做什么?”谢朝夕随口问。

    白昕就像一个炸弹,一点就着,就差气急败坏地咆哮:“就是他!那个说我品位一钱不值的设计师!”

    谢朝夕想起来了,是那一次Leya莱亚的酒会上。

    但起因是某个人见色起意……

    “你等等我,我要找他好好理论理论!”白昕气呼呼地就要冲过去,走到半路又顿住脚步,转过头来问谢朝夕,有些不自在地问道,“谢姐姐你看看我今天的穿搭呢?有没有什么问题?算了,还是结束后再去吧,我要好好想想我的话术……”

    谢朝夕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八点整,大秀正式开场。

    场内陷入短暂的黑暗,随着一声如水的编钟声从音响里荡开,快速拨动的古筝犹如高山流水,从远方渐渐而起,L**大屏幕呈现着水的画面,这是第一个主题:水象星座。

    柔和的灯光投射,身姿窈窕的模特配和着曲调中的韵律,缓步而来。渐变色的长裙像是水里漾开的涟漪,轻薄柔软在风中微微荡开,下摆用银线勾勒着苍白的茉莉花,外面又用一层如云如雾的轻纱笼罩,平添几分月下朦胧的柔媚。

    水象星座的时装一共八套,风格浑然一体,每一件又做了不同的设计。有些是复古的交领,有些应用了旗袍的一些设计,有些又结合汉服做了外套……

    底下的来宾根本挪不开眼睛,在这如诗如画的大秀中如痴如醉。

    媒体在愣了两秒之后,举起镜头疯狂拍摄,每一套每一个角度都不肯错过,心情又是激动又是无奈,他们才吹了雅韵没多久,原本摩拳擦掌要踩D.C一顿,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一个杂志主编双眼闪动着光芒——为了销量,她把脸凑上去给人打都行!

    白昕和几个年轻小朋友,已经完全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恨不得立刻发朋友圈,发微博,发Ins(照片墙)……炫耀眼前看到的所有美好。

    灯光暗下,黑夜降临。

    天边一轮圆月皎洁,洒落淡淡清辉。

    铮的一声,古琴垫了一个底音,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尺八吹奏出肃杀的乐曲,大屏幕画面一转,呈现出风中飘摇的淡紫色花朵,与模特身上的紫色系列时装相得益彰。贺东诚专门选了这个色系,来表达风象星座的神秘、雅致和不可捉摸。

    惊艳!惊叹!

    这都是什么神仙设计啊!

    每一个主题的系列时装都摄人心魄,每一首配乐和灯光都相得益彰,在山与水的映衬之下,准确表达出四个主题中或是怅然,或是神秘,或是捉摸不透等情绪,又十分有意境。还有那些头饰、耳环、镯子、胸针……

    天哪!D.C打算拓展新业务了吗?除了买买买,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时间匆匆,不知不觉,四个主题的时装全部展现完毕。

    咚的一声,大鼓敲击而下,明亮的灯光下,所有模特开始返场。代熏微微仰着下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气场全开。在她上场的刹那,似乎所有人都黯然失色,她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镁光灯疯狂地闪现。

    网红主播拿着手机,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跟她同样心情的是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们,弹幕疯狂刷屏:

    “我本来对中国风没有兴趣,结果我都看到了什么?!”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又是什么龙袍青花瓷,真该让那些老外看看真正的中国风!”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网址呢网址呢,我要下单,我要当购物狂!”

    “啊啊啊,配乐太美了,求下载!”

    看着屏幕上的热烈反响,网红主播隐隐有些激动,预感这个牌子要火了。

    又是咚的一声,全场掌声雷动。

    网红主播预感到了什么,心跳剧烈,飞快地对着手机说:“设计师要出来谢场了,你们知道是谁吗?曾经一夜成名,被称为鬼才设计师的‘周诚’,他还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先不播了,我一会儿要去找他合照了。”

    “等等啊,亲,不要抛弃我们啊!”

    “嘤嘤嘤,我也想看。”

    “别啊……”

    后台,贺东诚锁着眉头环顾全场,终于找到了某个人,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拽了拽谢朝夕的胳膊,冲她抬抬下巴:“你跟我来一下。”

    “没兴趣,你自己去。”谢朝夕想也没想就拒绝,“或者你找代熏,她应该很乐意。”

    “你要把我推给别人?”

    “这是什么话,说得我们好像有什么亲密关系似的。”

    “哦,是吗?”

    贺东诚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近乎控诉地盯着谢朝夕,把她看得头皮发麻,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她看了看腕表,看似镇定地催促他:“还有五分钟,你快去准备。”

    谢朝夕说完话就想走,贺东诚从后面扣住她的胳膊,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力地把她拽进旁边的试衣间里,谢朝夕一个踉跄,双手被压在墙壁上,她不高兴地皱眉,冷道:“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们不够亲密吗?”

    “我……”

    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似的,谢朝夕的心跳骤然脱轨一样不受控制,咚咚狂跳。

    贺东诚突然垂下头来,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灼热柔软的吻就落了下来,强烈的酥麻感从接触的唇上轰然蔓延到四肢百骸,谢朝夕瞪大了眼睛,有好几秒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他贴着她的唇问:“现在够亲密了吗?”

    试衣间只是隔了一层帘子而已,中国风奏乐加上窃窃私语的声音无孔不入,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谢朝夕浑身绷紧,一直循规蹈矩的她哪里经历过这种……这种破格的事情?

    “你发什么疯?外面都是人!”

    谢朝夕推开他想走,又被贺东诚擒住手腕往后一压,高大的身材在这狭窄逼仄的空间格外有攻击性,他再次垂下头来吻她:“还不够吗?”

    谢朝夕别过脸去,用手背挡住他,灼热的吻又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不由自主地缩起身体。他目光灼灼,明知道她不自在还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他低声说:“朝夕,我只想和你一起谢场。”

    “为什么?”

    “我画的所有设计图,都是你给我的灵感。”

    谢朝夕心里咯噔了一下,双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竭力隐忍才能不让水雾凝结成泪水落下。

    这些天谢朝夕一直回避他,就是因为她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她担心他只是为了灵感才来亲近她,她也担心,他混淆了好感和灵感之间的区别,并不是真正地喜欢她这个人。

    当有一天,他无法从她身上获取灵感,是否她就不被需要了呢?

    “我不想解释,犯错和误会才需要解释。”贺东诚话锋一转,低笑了一声,“我想做的是坦白,听完你想走想留,我都不拦着。”

    谢朝夕抿着唇,瞥开视线没有看他。

    他看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继续说:“你应该听过很多小道消息,说我交往过很多所谓的‘女伴’,虽然是事实,但我跟她们的关系都止步于朋友。我希望能找到我的灵感缪斯,但只有你,能让我感受到喷薄而出的灵感。”

    谢朝夕微微蹙眉,这不就跟秦漪说的一样吗?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的关系恶劣,你看不惯我,其实我也看你很不顺眼……我很厌恶这种感受,为什么我要从一个讨厌的人身上得到灵感呢?”他想起以前,就感到无奈。

    大概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有多么渴望看见她,所以才有那么多次偶遇。但在同时,他又抗拒这种被吸引的感觉,让他失控,让他毫无尊严。

    偏偏这种感觉像是罂粟,他一边沉醉,一边厌恶又难以抵抗,简直爱恨交织。

    直到那一次他在Midnight喝醉了,做了一件平时不可能做的幼稚事情。

    他故意打电话给宋尧,通过宋尧来逼她见面。本来只是戏耍她一通,谁知道她竟然老老实实地把他带回了家。

    后面看到听到的一切,他放在了心上,然后……再也放不下。

    “这场秀和你,都对我很重要。”

    谢朝夕脑海中千思百转,唇角动了动。

    贺东诚用拇指擦去她嘴角弄花的口红,然后道:“我没你想象中那么无耻,尽管我没有在别的人身上找到灵感,但我分得清灵感缪斯和喜欢的女人之间的差别,我也很高兴……这些都是你。”

    暗淡的灯影下,贺东诚凝望着她的眼眸深邃迷人,她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那样专注无法自拔的神情,仿佛全世界只能看到她一个人,永远只有她一人。

    谢朝夕的眸光微动,心跳一发不可收拾,狂跳起来。

    “我曾用名周诚,现在叫贺东诚,水长东的东,至诚无息的诚。”贺东诚深深地望着她,漂亮的双眼里似乎盛满万千繁星,又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重新认识一次,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不好?”

    狭小的试衣间里,陷入沉默,也许只有一两秒,但对贺东诚来说格外漫长,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她轻声说:“谢朝夕,朝闻道夕可死矣的朝夕。”

    咚!大鼓声富有韵律,响彻湖畔,令人感觉天地浩瀚,豪情万丈。

    秀台尽头,华美的灯光掩映下,洒落下漫天的花瓣,男人背光而立,面容被交织的光影模糊。

    他的身材修长挺拔,穿的依然是中国风设计,简单的长裤,上身却做了简单的汉服外套设计,松松地系着腰带,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落拓不羁的风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镜头对准秀台,等着在第一时间拍下周诚的真面目。

    白昕紧紧握着拳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出来了!出来了!”

    “呵,激动什么,没见过世面。”

    谁这么扫兴?白昕转头一看,周海蓝抱着手臂站在旁边,一脸高冷。

    白昕轻蔑道:“关你什么事?我宣布,以后我就是男神的铁杆粉丝,只要是他的设计我全买回去!”

    周海蓝冷哼:“少肖想我哥,我代表他把你开出粉籍。”

    白昕:“你……”

    等等,她哥?

    铮,古琴声起,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周诚对旁边伸出了手。

    还有什么人要出来吗?

    一般情况下,可能就是压轴模特,代熏已经先出来了,那就可能是品牌相关的人物了。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搭在周诚的手上,高挑的女人走上了秀台,与周诚并肩而站。她穿着的长裙跟周诚是同系列,肩头用水墨晕染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布料柔软地贴合着女人曼妙的身段,如水流泻而下,轻纱做的罩衫好似烟云朦胧。

    没想到就连谢场的时装,都这么惊艳!

    又一声咚,热烈的掌声中,两人携手从光幕中走了出来,迎接闪动的镁光灯。

    众人呆滞了片刻,看清楚是谁后,不免有些失望。

    不是期望中的周诚,而是他们的老朋友,网红总裁贺东诚,还有之前被全网黑的时尚买手谢朝夕。

    接下来应该就是简短的谢场和采访了。

    一些人已兴致缺缺,侧头跟旁边的人交谈起来,一些人低头摆弄起了单反……周海蓝心中憋着一股子闷气,霍地站起身来,啪啪拼命鼓掌。白昕看了她一眼,跟朋友也站起身来鼓掌,宋尧和吴婷婷也站了起来,更多人站了起来……

    掌声再次热烈。

    贺东诚接过话筒,目光淡淡地环顾全场道:“首先,很感谢各位来到D.C国风的首季发布会,不管是作为设计师周诚,还是作为总裁贺东诚,我都感到非常荣幸;其次就是……”

    什么?

    众人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面面相觑,议论声响起。

    有记者等他说完后,高声问道:“贺总,你刚刚的意思是,你、你就是周诚?”因为不敢置信,这句话他中间还停顿了两次。

    记者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答案。

    谢朝夕同样意外,微微睁大了眼睛,困惑地看向贺东诚。

    他……他就这样公布自己的身份了?他之前不是很避讳吗?公司里流言蜚语不断,吴耀光还为此跟他大吵了两回,他都没有退步,怎么突然就要公开了?

    贺东诚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头,跟谢朝夕对视了一眼,唇角慢慢扬起,他用力握着她的手,这才拿起话筒回答说:“你们听得没错。我就是周诚。”

    霎时,场面如同到了临界点的水一样,顿时沸腾起来。

    “……时装是历史的一面镜子,我们的产品属性是中国的文化、传统和艺术,同样也有时间的沉淀和厚重,这一点全世界只有我们能够做到……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SHOW,我的缪斯——

    “谢朝夕!”

    “你们听得没错。我就是周诚。”

    屏幕上正投放着D.C发布会的直播,洒脱风流的男人唇边带着笑意,双眸清亮。

    秦漪手指夹了根香烟,冷冷看着屏幕,在看到贺东诚侧头温柔地看向旁边的女人时,她终于忍不住,猛地把手里的酒瓶砸向屏幕。砰的一声,屏幕碎裂,画面依然在继续播放,贺东诚的声音传来:“……我的缪斯——谢朝夕!”

    秦漪操起圆凳用力砸过去。

    轰的一声,屏幕蛛网般龟裂,整个客厅陷入黑暗。

    猩红一点在黑暗中闪烁,秦漪抖着手吸了一口烟,好一会儿,冷笑了一声:“想得挺美。”

    静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别墅大门传来轻响,然后有人打开了客厅的灯。

    柔和明亮的灯光照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片,东倒西歪的酒瓶,烟灰缸里积满烟头……

    “囡囡!”秦母惊呼出声,脸色苍白,随后才看到窝在沙发里的女儿。秦漪懒洋洋地靠在那里抽烟,唇边带着笑却不达眼底,

    森冷的表情在映入眼帘的一刹那让秦母有些不适。

    秦母在她旁边坐下,替她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柔声问:“囡囡,你怎么了?”

    “我……”秦漪笑了一声,才发现嗓子干哑得快冒烟了,她喝了一口红酒润润喉,这才说,“没怎么,看了个节目……心情不太好。”

    秦母一听就知道她在说谁,手臂环过女儿的肩膀,把她抱到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部:“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全部抛掉吧,不要想了,知道吗?”

    “我不想让他好过。”

    秦母不由得想起以前经常到家里来的那个年轻人,他意气风发,却又过于傲慢,但是在面对秦漪和父母的时候,总是笑意盈盈,没有半分轻浮,教养非常好。

    秦母轻轻叹息:“你爸爸的死其实跟他没关系,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囡囡,妈妈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过得开心。”

    秦漪始终带着笑容,面上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听到这些话,她只是亲昵地抱了抱秦母:“妈妈,我现在也过得很好啊,你不要担心我。只是我们投资的公司又跟他撞上,我有点不高兴。”

    秦母不懂公司的事情,将信将疑地问她:“只是这样吗?”

    秦漪耸耸肩:“跟谁撞上不好,偏偏又是姓周的。妈妈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跟我们秦家、李家都过不去啊?”

    秦母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的确不像为情所伤,放心下来:“这些我不懂,你要是不乐意,让你舅舅出面就行,别管了。”

    秦母的性格跟秦漪完全不像,遇到事情只想要绕过去,缩在一方小天地里过日子。秦漪有时候想,还好她是这种强势性格,不然怎么保护妈妈呢?

    秦漪咽下了一些话没说,只是笑道:“算了不说这个,妈妈你放心,我会好好调整心态的,反正我们很快就能扳回一局。”

    而在另一边,海边的某栋别墅内,一个年轻男人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暖黄的光微微勾勒出他俊逸的身影,脸庞却被模糊在阴影中。

    屏幕里,同样播放着D.C国风的大秀。

    他的目光从那些美轮美奂的时装,还有反应热烈的人群中滑过,最后落到谢朝夕微笑的脸庞上,久久凝视。

    这……就是她要的吗?

    “D.C国风——这才是中国风的正确打开方式!”

    “‘鬼才设计师’再出江湖,周诚用事实告诉我们,江郎才尽不存在!”

    “惊爆!不好好创业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系列之最。”

    “周诚就是贺东诚!”

    几乎在发布会一结束,网上就激烈地讨论了起来,之前不看好D.C的人纷纷被打脸,网民自发成为水军给D.C转发、推荐、科普,在微博、论坛等地方疯狂评价赞美。以前D.C的老粉丝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以为曾经的D.C就是周……哦不,贺东诚的巅峰了,没想到他还能给我们更好的!”

    “事实证明,瓶颈期一过就是涅槃重生!”

    “之前谁嘲讽说D.C能成功就要叫爸爸的?还有个要直播吃键盘的,人呢?”

    “我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饥渴了,准备剁手!”

    “……”

    什么叫“一夜成名”,D.C国风就是最好的写照!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D.C的相关消息,连带着贺东诚、谢朝夕也再次出名,还有网友嗑了这对“东西”CP。

    网友们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单,下班就奔到实体店,结果发现D.C卖的不是发布会产品,而是平价、生活化的简单中国风服装。再一了解,原来是雅韵横插一脚,抢走了原本属于D.C国风的旗舰店,网民们买不到东西,阴阳怪气地嘲讽雅韵不配跟D.C国风争。

    而秦漪之前炒作的黑料,就这样被淹没在了众口铄金里,等有人回想起来再去翻一下,黑料已经被删得干干净净,留下的全是正面报道,以及三道集团的官方嘲讽。

    至于贺东诚,发布会的采访上他还回应过这件事,语气冷淡客观得仿佛他不是当事人:

    “曾经的关系我不反驳,但那只是曾经。

    “两家企业之间的竞争,正规合法,所以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就来恶意造谣的话……

    “不管是我,还是三道集团,都将采用法律手段追究到底。”

    第二天,秦漪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气得掐断了手指甲,压抑着怒气给贺东诚打了个电话过去,冷冷地说:“我还以为你要永远跟三道集团划清界限呢。”

    贺东诚明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一丁点阴霾,但又冷淡疏离得像个陌生人:“不管我认不认,事实就是这样。”

    贺东诚没有那种要靠自己走出一条路的天真想法,如果能借助家世走得更高,何乐而不为?再说了,他不让D.C跟三道集团有牵扯,大多是因为理念不合。

    “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贺东诚轻笑了一声:“你把我的尊严傲骨都践踏了一遍,现在来问我这个问题?秦漪,听我一句劝,多朝前看。”

    秦漪没来得及嘲讽,嘟嘟声就传来,电话已经断了。

    不管李氏和雅韵怎么想,怎么不甘,D.C国风都一炮而红了。消费者热情高涨,因为暂时买不到主牌,全部一窝蜂冲着副线产品去了,他们的销量几乎是直线飙升。

    成天盯着数据看的买手部,还有销售部的人,每天都红光满面的,跟吃了人参一样精神抖擞。

    整个D.C公司,大概只有一个人情绪不大对劲——吴耀光。

    他简直是爱恨交织啊,公司落入低谷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出手卖掉股份,现在公司情况好了,他又开始后悔了。不怪吴耀光鼠目寸光啊,哪家公司刚一上线,就是要么全网黑要么全网红这种大起大落啊?

    他的小心脏啊,承受不住啊!

    但不得不承认,贺东诚对营销很有一手,之前故意拉了那么多仇恨,现在全部转变成了购买力。

    吴耀光看着手里的合同,长长叹息。

    隔壁办公室,飘散着醇厚的咖啡香。

    半个小时前,谢朝夕送走了觍着脸上门求订单的A工厂,又先后见了请他们入驻的商场负责人,还有殷勤的面料商。谢朝夕没有想到维亚购物中心的蒋成会来,他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但看蒋成的样子,他半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非常坦然。

    可能从商的人都这样,只要有利益在,脸皮不算什么。

    谢朝夕一边请蒋成喝茶,一边笑着开玩笑:“不是我不愿意,说实在的,我最中意的就是维亚,前段时间被雅韵横刀夺爱,我好几天都没睡好呢。”

    蒋成说:“要真是这样就太好了,现在我们这边呢,可以给你们最好的位置,不强迫你们参加活动,抽成点可以降低一些,并且不要求最低销售额。”

    谢朝夕的眼角抽了一下,就凭D.C现在的势头,销售额完全不用操心,蒋成也好意思说出口。

    “我也十分愿意呢,只不过……”谢朝夕说,“我们的旗舰店已经敲定了,如果要继续跟维亚合作的话,就只能是普通店了。”

    蒋成的心在滴血,旗舰店是整个品牌的形象,普通店跟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是他们违约在先。

    蒋成没有纠结多久,笑着伸出手道:“那么合作愉快。”

    走出大厦,蒋成才想起忘记问他们的旗舰店位置在哪儿,企业的宝贵时间是经不住拖延的,如果不尽快转化购买力的话,热度迟早都得下去。等下一次再造势,就不一定能超越这一次了。

    只过了一天,蒋成就发现自己白担心了,D.C国风宣布旗舰店正式开业剪彩!

    蒋成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风中凌乱了一下。

    不是被抢走了位置吗?这才短短几天,他们就能直接跳过装修开业了?

    所有人都一脸蒙,看了内容才知道,D.C国风在秦市原本就定了两个位置,维亚购物中心那边黄了后,他们直接就把另一个商区的店改成了旗舰店。

    这个商区叫“清风里”,主打开放式、低密度的街区形态购物中心,跟其他商场的气势恢宏比起来,清风里格外与众不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密密麻麻的店铺,放眼望去是一片古韵十足的建筑群,青瓦坡屋顶、落地玻璃墙,将传统和现代建筑完美结合,围绕中心历史悠久的古刹往四周蔓延。

    当寺庙撞钟时,悠扬深远,宁静中自有禅意。

    D.C国风的旗舰店,刚好就在古刹旁边的独栋里,优雅的中国风装潢,与街区和古刹相得益彰。旁边是GUCCI(古驰)、EL(香奈儿)、HERMES(爱马仕)这些经典奢侈品,D.C国风在这片奢侈品的聚集区,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几乎可以预见,这个地方即将爆发出巨大流量。

    蒋成一看到旗舰店的样子,顿时一口老血哽在心头,作为替补上位的门店,这个装潢也太豪华了吧?比之前维亚购物中心里的设计图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蒋成突然有些怀疑人生,难道从一开始,他们维亚就是个挡枪眼的备胎?

    他想起谢朝夕那诚挚的眼神,心情有些复杂。

    太狡猾了!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其实蒋成想多了,谢朝夕跟他的心情一样复杂,她什么都不知道。

    前段时间店址被抢,谢朝夕暴躁又焦虑,结果转过头贺东诚就告诉她“不要担心,我料事如神,早就搞定了”。

    这句话没什么问题,关键是贺东诚是在开业前两天才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她想暴打他一顿。

    “你那段时间全国飞,就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只是有所预感,就让他们把设计图换了下。”贺东诚不以为意,淡淡地说,“知道的也没几个,公司有内鬼,我也不敢多透露。”

    谢朝冷静下来问:“内鬼?”

    “当然,不然怎么每次雅韵都抢先一步?没那么多巧合。”

    “找出是谁了?”

    贺东诚没说话,眸中晦暗不明,目光透过玻璃墙落在了某个人的身上。谢朝夕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那个人时有些惊讶。

    周海蓝哼着歌,悠游自在地转动着办公椅,向旁边的同事靠了过去说:“你画得怎么样了?看了发布会后,我的灵感源源不断,我连下下个季度的图都一口气画出来了哈哈!”

    那人静静画着图,微微笑着说:“还不错呢。”

    谢朝夕转过头问:“是这人?”

    贺东诚不置可否,只是嘲讽一笑:“太蠢了,

    总被人耍得团团转。”

    谢朝夕眉头越拧越紧,心里的火气腾腾直冒,一个品牌的开端非常重要,干下这些阴损的事情,是想要毁了D.C啊。

    “我去查一下监控,看看她还有没有做什么别的,把证据收集齐了我让她好看!”

    “别了。”贺东诚拉住她的手,唇边噙着的笑意意味深长,“我们守株待兔就行。”

    “要继续等?你就不怕翻车吗?D.C是我们的心血,半点风险都不能冒。”

    “跟稳步前进相比,我更热爱冒险。”

    “比如你那两个对赌吗?”

    这个反驳让贺东诚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说:“证据我有,但现在起诉没办法扩大影响,你就这么不信任你的男朋友吗?”

    “什么男朋友?公司不准办公室恋情,你忘了?”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过你要是不愿意,地下情我也可以。”

    “……”

    谢朝夕无语了一阵子,瞪了贺东诚一眼,她就没见过比这货更厚颜无耻的人。

    贺东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脸上的笑容戏谑,拖腔带调地说:“你总不能白占我便宜,给个名分?不过也好,我可以把试衣间里的事情昭告全公司,免得大家吐槽你‘冰雪女魔头’,女流氓更接地气呢。”

    一员工从旁边路过,看向谢朝夕的目光十分震惊。

    谢朝夕:“……”

    “你就是这样颠倒黑白的?”

    贺东诚还真的很喜欢这样彰显主权,比如说,他就用这招成功击退了一个潜在情敌沈珈。沈珈本来就不太擅长表达,发现他们的关系后神色落寞离开的样子,还让谢朝夕内疚了半小时。

    “我人就在这儿,你随时都能找回场子。”贺东诚配合地弯下腰,指了指自己的唇,故意压低的声音蛊惑意味十足,“要不晚上回去,随便你怎么蹂、躏。”

    他十分暧昧地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

    谢朝夕的脸唰地就红了,她忍无可忍,瞪他:“贺东诚!”

    自从谢朝夕半似默许两人的关系后,贺东诚说话的尺度就越来越大了,不仅不要脸,而且非常擅长打蛇随棍上,只要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他立刻得寸进尺。

    而贺东诚呢,偏偏最喜欢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看着她脸颊耳根一点点染上绯红……冷漠的人害羞起来,十分动人,真是让人看不够啊。

    谢朝夕转身走了,他追上去,看着她白皙如玉的侧脸,轻笑了一声:“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对赌是我故意签的,债还完了,下次就不会手下留情了。所以,不用担心太多,我有分寸。”

    贺东诚想起了一件事,笑着说:“对了,还有一个提醒你要不要听?”

    “有什么直说吧,卖什么关子?”

    “我预测,雅韵可能会找人跟着你买货,你留意一下数据,该下手的就要趁早,不然货被他们故意买空怎么办?”

    谢朝夕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设计师出货可能只有一些,晚到一步的人可能就没了。

    不过雅韵如果要在这方面跟她玩小心思的话,她也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比如把预测能卖1000件的货,改成100,但把预测只能卖100件的货,改成500。呵呵,数据嘛,只要他们想偷看,就别怪她动手脚了。

    想到这里,谢朝夕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知道,这个我也有分寸。”

    “学我说话?”

    他眼中浮出笑意,刮了她的鼻梁一下。

    谢朝夕不太自在地看了他一眼,冷漠地转身:“说事就说事,不要动手动脚。”

    “哦,那下次不说正事的时候,我再动,没问题了吧?”

    “……”

    D.C国风正式开业后,官网的流量几乎爆炸,程序员接连加了几天的班,就连回家了都战战兢兢地害怕服务器突然崩溃。销量呈直线上升,除了主打的款式,从外面购回的款式存销比也非常好看,不过短短一周时间,销售部就拿了表格过来要求补货。

    谢朝夕摇头拒绝:“主打款通通不补货,宁愿让消费者饿着也不能补,我们主牌要摆出高调性、高姿态,不能让消费者把我们跟别的牌子混为一谈,以为会等到打折,或者永远不愁买不到。”

    销售部的负责人心痛不已,就差捶胸顿足了:“这些都是钱啊,为什么要跟钱过不去?”

    “上补充款就行了,下次消费者就会知道,要买趁早。”

    “等等,这个灰色标记的数字是什么?”负责人看见了希望的曙光,“这个也是库存吗?那还有不少呢。”

    “灰色标记全部要拿出去做快闪。”

    “快闪?这多没格调啊。”负责人十分嫌弃地说,他印象中的快闪店,全部设立在商场里的打折区域,卖完一批货立刻撤走,负责人强烈要求,“还是拿去补货吧,夕姐。”

    “不是你想的那种。”谢朝夕神秘一笑,跟他简单解释了一番,又说,“目前除了我们是做服装的,其他的都是特色艺术品,乐器、瓷器什么的,格调不低,还很有意义。”

    “呃……要是反响不好呢?”

    “没关系,我们的目的也不是卖衣服。”

    负责人依依不舍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感觉心在滴血,钱送到眼前不能拿的滋味太难受了,他苦着脸回到销售部,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怒吼:“赶紧把补充款上了!下个季度我们争取把销售预算翻倍!”

    一个月过去,D.C国风势头不减,连带着本来有些冷清的清风里,都获得了一大批关注。那些等着D.C热度降低的人,期望再次落空。

    旗舰店自开业以来,每天的生意都如火如荼,人流络绎不绝。

    一走进店里,气势逼人的游龙迎面而来,在恰到好处的灯光下,栩栩如生。古色古香的装潢,墙壁上笔走龙蛇的字画,玻璃地板下的流水潺潺,耳边流淌而过的国风音乐一瞬间让人坠入古韵的世界里。

    就算不提D.C国风的设计,光是这些独特精美的装潢,就足够吸引人了。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很多人看了第一眼后,立刻改道进了店。

    两个年轻女孩进了旗舰店,看起来有一些怯生生的,导购微笑着问道:“两位想买什么呢?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些不错的新品。”

    “不用了。”年轻女孩摇摇头,“我们先自己看看。”

    事实上,在她们无意间扫过吊牌上的数字时,已经被吓坏了,定价全在3000以上,不是她们能负担得起的价格。年轻女孩见导购没有走,目光不由得闪烁起来,她们担心导购露出鄙夷的神情,就好似她们曾经逛过的某些大牌产品。

    导购笑容温和:“那有需要的话,再叫我就好了。”

    年轻女孩松了一口气,期期艾艾地问道:“店里太好看了,我们可以拍照吗?”

    “只要不打搅到其他顾客,您可以随意。”

    十五分钟后,两个年轻女孩走出了旗舰店,她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兴奋。当天,论坛和微博上就出现了这样的帖子:

    “就算买不起,云吸一下也是好的,这是什么神仙旗舰店呀!”

    帖子里附上了拍摄的照片,每一张都非常精致,别有一番意境。

    博主还得意地表示:“图片都是随便拍的,我的技术其实不怎么样,实在是这家店不管怎么拍都好看!还有店里挂着的那些裙子,博主我负责任地说,每一条都好看!画重点,每一条!而且导购姐姐好温柔,没有那种看不起人的感觉,第一印象不能再赞了!”

    博主发誓一定要努力赚钱,争取有一天能穿上这个D.C国风的衣服!

    帖子底下一堆留言,还有别的网友晒出了自己拍的照片,还有在清风里的街拍,其中最夺人眼球的是一名叫舒克的摄影师拍摄的,构图、取景,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关键是模特有气质又漂亮,这个模特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每一套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惊艳得很!

    “这个小姐姐真是仙气飘飘,还有清风里那种古韵的味道,真的好适合街拍啊!”

    “真的没人认出这个小姐姐是谁吗?她是贺东诚在发布会当场表白的谢朝夕啊!”

    “我也要表白她!比心比心,真的太美了。”

    “啊啊啊,我不行了,我也要去这里街拍打卡!”

    “D.C国风的衣服加清风里的街拍,完美!”

    “偷偷说一句,买不起D.C国风,买他们的副线解解馋也行啊!”

    “对呀对呀,D.C的价格多么亲民啊,感动得泪流满面。”

    从这一天起,无数人跑去D.C国风里打卡,清风里的街拍也多了起来,有的网友把图片上传到了********(脸书)和Ins,引来了无数外国朋友的围观。

    外国友人们惊艳不已,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太漂亮了!这是中国风的新打开方式?总算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龙和青花了。”

    “我还以为中国没有时尚呢!这些街拍不是挺好的吗?啊,这些漂亮姑娘点亮了城市。”

    热度噌噌上去,没多久就千万点击,微博上热度更是过亿。

    渐渐地,清风里的人流量逐步增加,人们就好像突然发现了宝藏商区一样,他们本来以为清风里曲高和寡,里面的品牌大多人都买不起,去了才发现清风里是分为地上地下两层的,上面的是独栋建筑给了知名大牌,底下的则是较为普通的品牌,普通人都消费得起,而且比普通的百货商场更有格调,服务和环境都不错。

    清风里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逐渐消散,人流量大了起来。而且只要来了清风里,好像不去D.C国风打个卡,就白去了一样。

    清风集团的高层激动不已,但心情也有一些复杂,要知道在之前,他们差点就拒绝了D.C国风的入驻,毕竟这个品牌的知名度跟其他奢侈品牌一比,就被碾压成了渣渣。

    现在的结果,完全出人意料。

    D.C国风以一己之力带动了整片商区的人流量,这样的奇迹就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公司聚餐,清风里总裁无比亢奋地在酒桌上豪饮三大杯之后说:“之前是谁力排众议签下D.C国风的,我要给他涨工资!

    “他们不是还想到我们的负一层开副线吗?赶紧去把合同签了!条件可以适当让步。

    “不不不,只要他们愿意来,要怎样都答应下来!还有,我们在首都的商区,也给D.C留一个位置,你们尽快去找那边谈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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