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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尚界,有一条尽人皆知的法则:“冰雪女魔头”谢朝夕与“不务正业”的网红总裁贺东诚不合。场合一:出席时尚晚宴贺东诚:我跟谢小姐有一些过节,下次有她的场合,不要请我。谢朝夕:……场合二:阴错阳差共事合作贺东诚: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和落差感,真是抱歉了。...

作家 季无云 分類 二次元 | 25萬字 | 15章
第十四章 欲戴王冠
    华丽的反面不是贫穷,而是庸俗。

    —— Coco el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D.C公司的员工喜气洋洋,发布会后他们每个人都得了一笔不小的红包,每天都充满了干劲,铆足了力气去准备第二个季度的新品。

    这天晚上,迎来了姗姗来迟的庆功宴,公司阔气地在秦市最贵的餐厅“海上明月”包了场。

    贺东诚在讲话的时候,梨子挤在谢朝夕旁边,小声说道:“夕姐,你有没有发现,贺总其实有种很正经的气质,虽然他总是笑着,但还是挺有距离感的。”

    “是吗?”谢朝夕思索了片刻,说,“正经没感觉到,特别的气质是有的。”

    “什么特别的气质?”

    “特别幼稚。”

    “不是吧?不过问你也白问,你看问题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梨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揶揄地对她挤了挤眼睛,又说,“反正我们很多人都这样觉得,而且夕姐你发现了没有?自从大家知道贺总就是周诚后,他的爱慕者就少了一大半。”

    “因为傲慢吗?”

    “对啊,大家完全不能接受啊,虽然大设计师很有才华,可才华不能当饭吃啊,他那个脾气哼哼……反正比沈珈还变态……”说到这里,梨子连忙噤声,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沈珈没来对吧?”

    “没有。”

    梨子放下心来,又没忍住一张叨叨的嘴,捶胸顿足式地惋惜:“想想平时贺总多么和蔼可亲啊,谁知道内心竟然是个敏感傲慢的设计师……真是暴殄天物啊,就算他英俊潇洒、慷慨多金,也只适合远远欣赏,不然消受不起。”

    谢朝夕深以为然地附和:“不错。”

    她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幻灭,邮件里的“周诚”那叫一个颐指气使,但回想起来他那些举动下的意思,更觉得幼稚别扭。

    “可是夕姐你……”梨子不赞同地摇摇头,“只能说你也不是个普通人。”

    其实,只作为总裁的时候,贺东诚也不见得多平易近人,他的笑容只是出于礼貌,如果把它误以为是对自己的好感,那就大错特错了。长时间接触下来,谢朝夕都打消以前的偏见看法了,像贺东诚这样随时跟人保持距离的人,怎么可能有传闻里所说的混乱生活?

    还有秦漪,她说的那些话确实对她造成了影响,后来谢朝夕想明白了,不管贺东诚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享受她带来的创造力……不都是她吗?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

    所有的烦恼,都是庸人自扰。

    “说起来,其实夕姐跟贺总有些像呢,都只适合远观。”

    谢朝夕的嘴角微扯:“是吗?”

    梨子早就发现谢朝夕外冷内热了,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嘴巴跟倒豆子一样地说:“不过比以前在禾田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大家都怕你,觉得你很多找碴儿都是强人所难,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那现在呢?”

    梨子双眼亮晶晶地说:“事实证明,我们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靠吹毛求疵。”

    谢朝夕微微一笑。

    她一直认为,公司内部找碴儿,总比消费者和百货公司找碴儿来得好,数据虽然冷冰冰的,但永远都不会辜负他们做的每一分努力。每一个数字上涨,都是他们拼尽全力的成果,同比环比的高昂曲线,是在为他们欢呼喝彩。

    主位上,贺东诚结束了简短的讲话,微微一笑:“顺便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昨天,我们D.C收到了一份邀请,有机会为明年的世博会设计服装,包括志愿者和馆内工作人员的服装。”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亢奋了。

    世博会,这是给品牌长脸,走出国门的机会。就算一分钱没有,想要这个机会的人都前赴后继。

    “但不只是我们,世博会邀请了好几个中国风品牌,包括雅韵在内。至于能不能得到这个机会,我们要设计制作样衣送过去参选。”

    贺东诚的话还没说完,底下就一片起哄。

    “贺总,有你在,我们有绝对的信心!”

    “雅韵的存在,那就是垫脚石啊,为了衬托我们光辉的存在。”

    “是啊哈哈哈。”

    “……”

    要是换了别的品牌,可能大家还没这么毒舌,谁让雅韵几次三番跟他们过不去呢,还使阴招,十分让人唾弃。员工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聚餐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一堆人又直奔旁边的KTV,打算嗨到天亮。

    谢朝夕对这些活动不太感兴趣,找借口准备离开,不过目光环顾四周,没找到贺东诚的人影。她淡淡一笑,提着包往外走,果然在大门口发现了贺东诚。

    贺东诚静静伫立着,挺拔的身影修长,手指间夹了一根烟,猩红色在微风中明明灭灭。

    谢朝夕停住脚步,他动作一顿,顺手灭了烟扔进垃圾桶。

    “不再玩玩?”

    “那你再等等?”

    贺东诚弯了弯眼睛,那极淡的眼珠在灯光下染了些暖意,像是渐渐晕染开的温柔。谢朝夕笑了起来,两人心照不宣地往停车场走去。

    贺东诚把玩着车钥匙,轻笑说:“我去了怕他们放不开。”

    谢朝夕说:“我也是。”

    两个都不是喜欢这种场合的人,干脆驱车回家。

    两人的心情都不错,其实今天的好消息还有两个。一个是美国的知名杂志主动联系过来,要给他们做一个专题,主编还表示可以做他们的推荐人,推荐他们上纽约时装周。

    但还需要他们给CFDA(美国时装设计师协会)提交过去3季的Loo**ook(街拍宣传册)和Stocklist(存货单)。虽说D.C国风目前刚起步,上这个还早了一些,但可以拿一些小高定来做补充。至于其他的,美国毕竟是一个商业社会,只要砸钱什么都好说。

    这个钱,花得会很值得。

    只要上一次时装周,他们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极大的曝光和关注,提升品牌认知度,国内首屈一指的地位就打下了。

    第二个好消息是关于谢朝夕的,当初被迫中断的学业,她在国内自考拿到了文凭,现在准备继续考硕士。

    谢朝夕心里踏实了,有时候回想起来,都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一瞬间就鬼迷心窍了呢?

    电梯上行,到达楼层。

    谢朝夕和贺东诚一前一后走出去,楼道里响起的脚步声既有韵律又和谐。

    “我当时还在猜,你为什么不请我到家里做客。”

    “

    你以为呢?”

    谢朝夕耸了耸肩道:“单身男人的家里,难以入目。”

    贺东诚露出嫌弃之色:“我好歹是个**座。”

    一墙之隔,两个住宅的装潢一模一样,如果不是那些富有主人特色的摆件,谢朝夕都快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

    画室里,各种画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画板上是胡乱涂鸦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墙角堆积着一些画框,墙壁上挂着一些色彩缤纷的设计图,还有一些没有公开的图。

    谢朝夕微微仰着头,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如水温柔的目光落在画上,一幅幅仔细看过去,生怕错过了什么。

    谢朝夕在看画的时候,贺东诚就在旁边看着她,她大概不知道她此刻的专注有多迷人。他没有打扰,静静注视,不知不觉也出了神。

    谢朝夕也没注意他,不经意往后退了一步,就撞到了一堵人墙。贺东诚顺势环住她的腰,笑着垂下头贴着她的耳边说:“看得这么入迷?我会飘的。”

    谢朝夕的耳根瞬间酥麻一片,连忙推开他,顾左右而言他:“刚刚不是说喝点红酒吗?”

    她还不太适应两人的关系。

    “承认男朋友的才华,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贺东诚无奈地说,“我之前不是给过你建议吗?好好看看我的微博。”

    “什么?”

    “我每发一条微博,底下就有无数人喊我男神、老公,夸我棒棒哒,盛世美颜什么的。”

    谢朝夕的眼角抽了一下:“你最近可能没上吧?画风早就变了。”

    “是什么?”

    “现在底下的人都在哭诉,为什么你要公开周诚这个身份,网友们无法接受大设计师是个网红还有点傻的总裁。”

    贺东诚的两个微博是分开的,周诚那边的画风高贵冷艳,贺东诚这边……谢朝夕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深深怀疑他立志当一个段子手。

    “我傻?”

    “那蠢萌?”

    贺东诚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出了画室,身影特别落寞。谢朝夕跟在他后面,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他听到声音愣了愣,问:“你做什么?”

    “欣赏你的盛世美颜。”

    “那你为什么不拍正脸?来,我可以配合你。”

    “因为你不要脸。”

    贺东诚愣了两秒,气笑了。

    谢朝夕心情不错,弯了弯眼睛。

    落地玻璃窗外,霓虹灯彩温暖了寂寂如水的夜空,微醺的红酒香味蔓延在客厅里。暗红晶莹的液体在高脚酒杯里微微晃动,她坐在沙发上,伸手要拿杯子,被他毫不留情地打了下手背。

    “就你那酒量,少喝点吧。”贺东诚重新拿了个杯子,只给她倒了浅浅的一点。

    谢朝夕露出些不明所以的迷茫,强调说:“这个自制力我有。”

    “哦?是吗?”

    贺东诚略一挑眉,又多倒了一些,这才把酒杯给她。她大概不知道,她喝醉了酒是什么样吧?算了,反正两个人关系已经确定了,她要是发疯,他这个二十四孝男朋友就忍忍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贺东诚隐隐还有一些期待。

    没有人喜欢醉酒的感觉,谢朝夕只是打算喝一点助眠而已,大概今天折腾得太累,她喝了几口就有些昏昏欲睡,贺东诚跟她说话她也只是偶尔答几句,眼皮越来越往下沉,她懒懒地说:“我眯一会儿就回家。”

    他垂眸低笑:“其实你不回也没什么。”

    她眼眸半合,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弯浅浅的黑影,微微颤动时,竟有些脆弱柔美。他望着她出神,脑海里浮浮沉沉的全是她平时的各种样子,他幻想着她穿上他设计的所有时装,心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满溢出来。

    “喂?这么快就睡着了?”

    贺东诚见她没反应,拿了块枕头给她垫着,把她脑袋轻轻放平,又去画室拿了笔和纸,坐在旁边快速勾画,不一会儿一个人影跃然而出。精细的线条和彩色的涂抹,简洁利落的笔触却极有艺术感。

    贺东诚微微一笑,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她这次喝酒倒挺安静的,也许上次真的是意外。

    过了几分钟,谢朝夕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就要爬起来。

    “我要走了。”

    “你还真有时间观念。”

    “当然,时间、数据就是我生活里的一切,现在还多了一个。”

    贺东诚忍不住失笑,问她:“多了个什么?”

    “多了个……”

    谢朝夕摇晃了一下,贺东诚连忙从身后扶住她问:“你真的没醉吗?”

    “没有。”她摸了摸身上,又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手机、包包上面。

    “你等我一下。”

    贺东诚把她的东西收了起来,这才扶着她的肩膀把她送到隔壁去,看着她弯腰换鞋子,眼角又抽了一下,他蹲下来帮她脱鞋,不放心地抬头看着她说:“你真的没醉?但不至于吧,也就半杯酒……”

    他抬起眼,她恰好垂眸看下来。

    谢朝夕的眼睛很漂亮,不是那种主流审美的圆圆大眼睛,而是那种细长清冷的眼睛,像是古代仕女一样,很有韵味,也是他最喜欢的那种。

    她正望着他,眼底蒙了一层薄薄的烟雾。

    “可能醉了吧。所以就算我做了什么,都跟正常的我没关系……”

    “什么?”

    贺东诚愣了一下,她的双手已经搂了上来,柔软的唇贴了上来,在张合之间带了一丝**人的甜蜜酒香。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壁上,一只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肢。

    平时看着冷冷清清的人,却有着最柔软甜美的唇,他半合着眼睛,极尽温柔地回吻她,心里无法自拔地塌陷下去。

    不知道她第二天清醒了,会不会死不认账,也许他应该录下来……

    他似笑非笑地伸手去裤袋里拿手机。

    谢朝夕突然离开他的唇,双手捧着他的脸看了看,平时清冷的双眼有些迷离。

    “贺东诚。”

    他轻轻“嗯”了一声。

    她点评:“秀色可餐。”

    “嗯,录下来了。”

    贺东诚闷笑出声,还要说什么,谢朝夕突然放开他,转身回房间了,那冷漠走开的背影就好像一个玩弄感情的渣男。

    贺东诚摸了摸唇角,不放心地跟上去看了一眼,见她很正常地在洗手间里洗漱,这才退出来在外面等着,又担心她不小心磕了碰了。

    如果不是熟悉谢朝夕的人,大概都不太会察觉到她喝多了,行为言语竟然还有理有据的。

    贺东诚翻到了那段录音,听筒贴在耳边,她沙哑慵懒的声音传来,他的耳郭顿时酥

    麻了一片。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人影,他慌忙收起手机,谢朝夕穿着长款睡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散落下来,双眼里也染了层湿润的水雾。

    谢朝夕的神色倒是正常,清清冷冷,就是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似乎在考虑什么。

    贺东诚问:“清醒了没?”

    谢朝夕拿了吹风机吹头发,嗡嗡的声音响起,他耐心好,安静等了几分钟,就见她下定了决心一样,直直看着他道:“你今晚留下来。”

    贺东诚以为自己幻听了,唇角一抽:“你说什么?”

    谢朝夕去翻找了一下柜子,从里面拿出毛巾和牙刷,放在桌上,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这不好吧?”

    “迟早都是我的,先适应一下。你就睡客房吧。”

    贺东诚憋笑,在她自以为逼迫的眼神下,点了点头,勉强道:“那好吧。”

    他期待她清醒后的反应。

    贺东诚就这么想着,结果整晚翻来覆去,到了天明才睡着。生物钟叫醒他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一些生活的声响,他洗了澡出去,谢朝夕刚好端着两份早餐出来。

    看到贺东诚出现,谢朝夕有着一瞬的慌乱,很快就掩饰了过去,镇定自若地问他:“昨晚睡得还好吗?”

    贺东诚十分惋惜地说:“孤枕难眠,换一间房可能会好些。”

    谢朝夕:“……”

    贺东诚坐到她旁边,很自然地拿了个三明治,一边咬了一口,一边观察她的表情,唇角不由得往上弯了弯,然后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我录音了。”

    谢朝夕的动作顿了顿:“你还有这爱好?”

    他意味深长道:“生活怎么能没点情趣?”

    “……”

    谢朝夕沉默两秒,说:“赶紧删了。”

    音响里的爵士钢琴流淌而出,欢快明媚的音符最适合阳光洒落的清晨,两人静静地吃早餐,舒适自然地相处,好像这样一起生活了很久。

    但一个电话,骤然打破了这片淡然与温馨。

    半个小时后,两人快步走进大厦。

    公司里气氛肃杀,宋铭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语速急躁,挂了电话转过身,他看到贺东诚和谢朝夕两人,连忙跟进了办公室。

    宋铭说:“雅韵告我们抄袭,现在网上都传开了。”

    “抄袭?”谢朝夕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嗤笑了一声,“有没有搞错,我们抄袭雅韵?他们之前的发布会用的是谁的作品,他们心里没点数吗?”

    “是这样,但是……我们没有证据。”

    “难道他们就有了?”

    宋铭一脸沉重,几乎是艰难地点头:“他们有。雅韵告我们的副线产品D.C,抄袭了他们的发布会产品,我给你们看他们公布的对比图片。”

    “不是吧?”

    谢朝夕被这个消息给镇住了,好几秒都没找到语言,她没见过这么无耻下作的品牌。她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思绪,那边宋铭已经把图片投射到屏幕上了,一张张对比播放出来。

    没想到,还真的挺像的。

    副线在市场站住脚步后,谢朝夕的主要精力就放在D.C国风上,梨子和索索送上来的设计图,她只是粗略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就让投入制作了。

    她太熟悉贺东诚的风格了,只是没想到,也因为这种熟悉,让她无意间忽视了一些小细节,比如说——跟雅韵刻意模仿的新款相似。

    贺东诚单手插袋,清清冷冷的神色,仿佛没有任何起伏波澜的湖面。错落有致的光影,让他半张脸笼在沉郁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打火机叮的一声,氤氲的烟雾散开,贺东诚仰头吸了一口烟,淡淡地说:“不要自责了,就算你发现了,也很难在意。”

    他开口的一瞬间,谢朝夕的眼眶就红了,愧疚潮水般袭上心头,让她喘息不过来。

    反而是他先来安慰她。

    “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也许就算你发现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毕竟她从心底就认定雅韵是抄袭者,谁又能想到抄袭者会反咬一口呢?

    谢朝夕直直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看起来竟有些脆弱。

    “好了,别难过了。”

    贺东诚本来有些心烦,见她情绪低落,反而没空去伤感了,满满都是对她的牵挂。他灭了烟走到她旁边,抬起手虚环了下她单薄的肩膀:“不会还哭了吧?”

    谢朝夕往后退了一步,瞪了他一眼。

    这人就不能正经点,想想办法?

    贺东诚似笑非笑:“好吧,没哭……不过也快哭了,多大的人了,可别当小花猫了,嗯?”

    宋铭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酸溜溜的,这恋爱的酸味啊……就算他们不公开,他也受够了!

    “前段时间,我们有多少赞美,现在就有多少诋毁,我们总要给消费者一个交代。总不能要我们向雅韵道歉吧?”谢朝夕咽不下这口气,忽地想到了什么,双眼亮起来,“对了,我们上次发现的那个人……”

    “应该就是她,宋铭那里应该把证据整理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从源头上去推翻雅韵的说辞,让他们失去立足点。”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可以证明……”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梨子焦急地说道:“完了完了,世博会那边打电话来了,说对我们很失望,要取消我们的参选资格。”

    谢朝夕心里猛地下沉。

    真是祸不单行。

    D.C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公关危机。

    近些年来,国内越来越注重原创,提高了版权意识,只要是涉及抄袭的都会惹来铺天盖地的嘲讽。只可惜目前国内惩罚力度不够大,或者说,惩罚力度少于抄袭后的得益,故而仍然有不少人愿意去冒这个风险。

    反正名利都有了,后面被发现抄袭又怎样?道个歉赔点钱,就完了,还有了免费送来的热度。

    一些消费者感觉受到了欺骗,在网上义愤填膺地指责D.C;也有一些消费者安静看八卦,表示不在意。

    “只要衣服好看就行了,时装界不都是抄来抄去的吗?每年的流行款,大多数品牌都会出一些差不多的,早就见怪不怪了。”

    “比如某些麦时尚,国外的大牌发布会,坐在第一排的就是他们的设计师,直接抄了流行元素回去,比那些大牌还早上市。最后被大牌告一通,给一笔巨额赔款,他们也不在意……因为他们赚得更多。”

    “抄袭狗原地爆炸吧!坚决抵制D.C!”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纵容抄袭的,原创才

    寸步难行!”

    “呵呵,我本来很期待D.C,谁知道他们私底下竟然干出这种事情,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还好意思主打原创,现在被揭穿了,脸不痛吗?”

    也有一些D.C的老粉丝持着怀疑态度,理性地进行了一些分析。

    “D.C前几年惨淡了那么久,都没有起过歪心思,现在他们火了,反而开始抄袭?不好意思,我不信。”

    “弱弱地问一句,你们不觉得,雅韵的某些衣服……跟周诚早期的设计很相似吗?”

    “理性一点好不好?你们去看看雅韵出的设计,像个大杂烩,完全没有统一的风格。反而是他们起诉抄袭的那一套设计,跟D.C一贯的风格很相似,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几条微弱的声援,很快被淹没在一大片指责声中,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D.C正在风口浪尖上,每天都被骂得体无完肤,跟他们的门可罗雀相比,雅韵那边一片红火,销量和热度都节节攀升,一些网友为了挺被委屈的原创,自发去购买了雅韵的服装作为支持。

    雅韵办公室里,几个人坐在那里喝茶,听着秘书的汇报,纷纷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中年男人独自坐在一张沙发上,瘦瘦黑黑的,一双鹰眼却闪着精光,他笑了笑:“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没那么多血海深仇,我就是想赚钱而已。贺东诚这小子太可恶了,上次就摆了我一道,这次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李总说得是,就该给个教训。”一个人冷哼了一声,“之前新闻吹得那么神乎其神,还不是抄了我们的创意?”

    这个人口里的李总,正是李氏的掌舵人、秦漪的舅舅李幸。

    李幸的眼睛眯了眯,端着茶杯的手缓缓摩挲,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很清楚。贺东诚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了,所以他一定会输,就像上次输掉格瑞斯一样,他这次会把D.C也带进深渊。

    他李幸最擅长的,就是抓住对方的弱点,一网打尽。

    就像格瑞斯的事情,他看起来被摆了一道,但实际的好处他已经拿到手了,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生意场上,还是不要那么儿女情长。

    李幸慢慢喝了一口茶,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皮子就接连跳了两下。

    手机振动,屏幕上跳动着“江烨”两个字。

    李幸笑着接了起来:“江总,刚还想联系你,这几天的新闻你应该也看到了,D.C已经不足为惧了。这次发布会请你务必出席,我们……”

    李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烨打断了。

    “我今天打电话来,有别的事情。”

    李幸愣了愣,眼角又跳了两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他问:“江总想说什么?”

    江烨冷冰冰地说:“就跟你说一声,我要撤资,以后雅韵怎样都跟我没关系,你们也不要因为任何事情来找我。”

    “江总你怎么这么突然……雅韵现在形势一片大好。”

    “大好?”江烨嗤笑了一声,“行,你就当我有眼无珠吧。商场上的手段我见多了,你们是抄袭也好,利用舆论压制也好,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我也有底线。你们这次做得太难看了。”

    李幸面色沉郁,看了看办公室里还等着的几个人,他起身走到窗边,略略压低声音说:“难道他们抄袭,我们还不能告了?”

    “他们真的抄袭了?对我也这套说辞,就没意思了。”

    江烨笑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李幸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额角青筋直跳,他思索了片刻,又给秦漪打了个电话过去:“小漪,贺东诚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秦漪迟疑了两秒,笑着说:“原稿都拿过来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李幸想想也是,心里轻松了一些:“舅舅知道了,你去忙吧,好好准备下周的发布会,这几天你再找个时间,把世博会的参选设计拍出来。”

    听筒那边一片沉默,李幸察觉她情绪不对,问她:“你怎么了?”

    “我们能拿下世博会吗?”秦漪嗤笑了一声,言语间的轻蔑毫不掩饰,“就慕青青那拙劣的设计?她又要去抄谁的作品?”

    “小漪,你就对雅韵这么没信心吗?还有青青,你跟她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

    “我跟谁的关系不好?”

    秦漪今天说话的语气很冲,沉默两秒,她道了歉:“抱歉舅舅,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拍照我会抽空过去的,不过设计那边舅舅你也……也不能全部交给慕青青。”

    “舅舅知道。”

    李幸嘴里答应下来,心里却不以为意,他跟大多数人的看法一样。

    每年的流行款式,各个品牌都会出一些大同小异的设计,这也是圈子里的潜规则了,这里抄点那里抄点,其实谁当回事呢?比如某些品牌,尽管每年都在赔钱,但他们抄去的款式也给那些大牌扩大了知名度。消费者买了低配款,有钱了就会去买高配。

    某些意义上说,这难道不是双赢吗?

    这时秘书推门进来,说道:“李总,前台打电话过来,有个姓叶的小姐想见您。”

    李幸正在琢磨事情,不耐烦地挥了下手:“不见,就说我有事。”

    “可是她说……您不见她的话,她会把什么事情说出去,还有什么聊天记录。”

    李幸想起是谁了,脸色沉了下去,这女人是要来威胁他吗?也不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他还真没把她放在眼里。

    李幸冷冷地说:“让她滚。”

    D.C这边一片乱麻,旗舰店地上放着几个箱子,吱啦一声全部划开塑封,里面装着的是秋季新款,谢朝夕蹲在地上,对照着每一种参数去确定所用的布料。

    自从吃了禾田质检问题的亏后,谢朝夕在这方便特别留意,结果这次上补充款,她去店里巡视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问题,一条本该轻盈的裙子,摸起来手感不对,似乎比预料中粗**一点点。

    谢朝夕没有犹豫,立刻让人把库存全部搬出来做检查,结果一查不得了,有三四个款式的布料和部件都不大对。周海蓝和叶榆也过来帮忙检查了,蹲在地上挨个检查。

    周海蓝说:“夕姐,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去忙吧。”

    她们是设计师,没有人比她们更了解面料。

    谢朝夕面沉如水,没有注意听两人的话,过了十几分钟,她做完了记录站起身来,说道:“A0021本该用高支高密的面料,现在这个低了点。B0037是人造丝

    ,还有D6601和C6602的拉链是次品。你们核对一下呢?”

    周海蓝惊讶地睁大眼睛,没想到谢朝夕对面料这么熟悉,点点头:“没错,我们这边核对结果也是这样,现在怎么办呢?这些款式已经卖出一些了。”

    “卖出得不多。”谢朝夕看了下后台的数据,松了一口气,“今明两天,加班加点,把标签换了,用的是什么材质如实标明。尤其是人造丝,消费者在购买的时候就要提醒他们。除了这些之外,向那些已经购买的客户给予补偿,官博也要公布致歉申明,如实说明同时做降价处理。”

    “标签可以用贴纸覆盖。”梨子记下她提到的,“我现在就去弄。”

    “好,这两天大家就辛苦一下。”

    为什么会出这样的纰漏?又是在这种岌岌可危的关头。谢朝夕不敢多想,他们的质检严格,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刻意做手脚,要陷害他们。

    正是清晨,清风里还没多少行人,十分安静,偶尔有路过的人朝闭店的D.C国风看来。

    有人背着单反在街道上专注拍摄,镜头从远拉到近,从斜斜的屋顶再到远处跳动的喷泉,一道彩虹悠悠地架在水花上,五光十色。

    镜头移动,落在了D.C国风旗舰店上,这个地方和旁边的古刹,绝对是清风里最值得拍摄的地方,不管怎么构图取景都非常有韵味。

    这时,旗舰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一条黑金撞色的长裙,松松地拢了一件外套,底下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踩着黑色的细高跟,每走一步都透着难以言传的韵味,既有古意,也有时尚感。

    摄影师看得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按下快门,紧接着又咔嚓咔嚓连拍了起来。

    他的心怦怦直跳,突然感受到了中国风设计的魅力。

    谢朝夕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拦着出租车,根本没注意到有个镜头追着她拍了很久。

    回到公司,谢朝夕直奔贺东诚的办公室,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她来了微微颔首。谢朝夕刚好趁这个时间歇口气,坐在沙发上泡茶,她学着贺东诚把品杯都用开水烫了一遍,刚要用茶匙舀茶叶,手上一抖就给洒了。

    贺东诚走过来,从她手里把东西接过来。

    不一会儿,茶香四溢,淡金色的茶汤在品杯里晃动,在杯缘浮出浅浅一弯金圈,入口回味无穷。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更换面料是吴耀光私下授意的,工厂那边以为是公司的意思。”

    “他疯了吗?”谢朝夕几乎是震惊地脱口而出,因为愤怒胸膛起伏不定,“他这简直是给公司来了一招釜底抽薪,他真的不是雅韵派来的卧底?鼠目寸光!”

    贺东诚拍了拍她的背顺气,递上茶杯,柔声说:“好了,解决了就行了,其他的有我。”

    “工厂未必没有私心。”

    “是啊。”贺东诚叹息了一声,“以前我放弃D.C,几经波折被吴耀光接手,其实我心里很感激他愿意为中国风出一份力。可惜我们的想法不一样,我想做的是时尚潮流的引领者,甚至创造者,他只想做跟随者。”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管吴耀光的目的是赚钱还是什么,他有一颗做大中国风的心,这一点谢朝夕也能看出来。只可惜,有时候相同的目的,过程里的做法却让人不敢苟同。

    十分钟后,吴耀光进了办公室,得知他们的发现后,他的表情只是僵了一瞬,随后笑呵呵地说:“那真丝和人造丝,相差得不大吧?还有那个支数的面料、拉链,外表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价格还能便宜好几倍,我发现了后就让工厂用,为公司节省点成本,有什么不对的啊?”

    吴耀光根本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也没找工厂拿回扣,省下来的钱也没进我的口袋,我都是为了公司着想啊!等等,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谢朝夕冷着脸说:“这是欺骗消费者。我们D.C国风走的是高端路线,质量上不能有一丁点差错。”

    吴耀光冷哼了一声,见贺东诚神色如常,想着他以前在格瑞斯的作风,心里踏实了一些,就以为只是谢朝夕跑来打小报告,不满地抱怨起来:“东诚,你看看,不就一点小事,至于这样吗?谢朝夕什么都是为了公司,我难道不是?”

    “吴总别急,先喝杯茶。”贺东诚把品杯推到他面前,这才开口说,“这件事现在已经解决了,不用争辩,我今天找吴总来有另外一件事,你先看看。”

    贺东诚拿出两份合同,钢笔也递了过去。

    吴耀光以为贺东诚在帮他说话,笑呵呵地接过合同,才看了一眼,他就瞪大眼睛,额角青筋直跳,压抑的怒气即将喷发:“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东诚靠在沙发上,浅淡色的眼珠透着疏离,他双手交握,好整以暇地道:“没问题的话,吴总就把这个合同签了,以后安心等分红。至于公司的相关事务,就不劳你操心了。”

    吴耀光脸色黑如锅底,几乎是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就要站起身来质问。

    “不只是以次充好,还有授意设计师抄袭,这些不需要我多说了吧?合同你看着签吧,股份卖给我也行。你应该明白,我看在曾经的情面上,已经留一些余地了。”

    “你——”

    吴耀光对上了贺东诚的眼睛,话音被堵在喉咙里,贺东诚怎么知道的?可是时装界抄来抄去,本来就是常态啊,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气,要不是雅韵耍手段告他们,这就是个小而化无的事。

    贺东诚唇角噙着笑,眼里却没有什么温度:“吴总还是尽早签吧,真闹到法庭上,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赔上自己的身家,何必呢?”

    吴耀光突然想起一年前,贺东诚来找他买回D.C时。那时候贺东诚的目**恳而感激,他不明白那是什么,直到他身为设计师的第二重身份曝光后他才懂。

    现在,这双眼睛里的感激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拒绝。

    “消费者很聪明,眼睛也毒,我从来不试图去欺瞒他们什么。因为我很清楚,在消费者面前,我们才是最脆弱的存在,一丁点差错和谣言都会让我们跌入谷底。其实我们要做的不多,以诚为本就够了,至于别的,都留给消费者来判断。”

    “……”

    “吴总,你认为呢?”

    吴耀光说不出话,拿着钢笔的手颤抖着,沉默良久,签下了名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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