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产房里陪着,一个宫女进去告知帝后驾临,那由晏璘选中进宫来照顾嗣音的女大夫便出来了。wanzhengshu.com “梁婕妤情况很好,当能顺产,不过此刻还只是阵痛,并无分娩迹象,恐怕皇上和娘娘还要等一等。” 容澜听她这样说,才想开口说“皇上要不去涵心殿等消息”,可转来看见彦琛一脸紧张和期待,还是罢口了。 方永禄引着帝后和淑慎去宁夫人的屋子休息,容澜瞧着皇帝,竟是从未见他如此坐立不安,仿佛初为人父一般。 提及初为人父,自己当年分娩时,彦琛却是随先帝在遥远的战场上,仿佛注定他和自己的孩子没有父子缘分,那孩子终究是夭折了。唯一让容澜觉得欣慰的是,之后几番面临痛失亲子的痛苦,彦琛都一步不离地陪着自己,耐心地宽慰和开导,直到自己一次次走出阴霾。也是经历了那些痛苦,才会有如今容澜内心的强大。可哪个女人不愿做母亲?莫说用这国母的地位来交换,就是要自己的性命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换取孩子的重生。 可这一切到如今,皆是空想了。 ☆、343.第343章 初见是情 产房里,嗣音已痛得虚弱无比,宁夫人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要她保持清醒,更告诉她皇帝就在外面,一步也不会离开。 嗣音和胎儿的状态虽好,可毕竟是头一胎,各种痛苦难以言喻。可她隐忍那么久就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即便再辛苦她也要挺过去。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不留神竟过了子夜,可是产房那里一点消息也没有,彦琛已急不可耐。容澜不知该怎么劝慰他,静静地搂了淑慎坐在一边陪着等,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此时终于有一个小宫女跑来说,“皇上、娘娘,梁婕妤开始生了。” 如是之后又不再有消息,就在彦琛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一瞬,嘹亮的婴儿哭声自外头传来,淑慎倏地跳起来拉着容澜说:“母妃生了,母妃生了。” 等容澜回过神,彦琛竟已循着声音出去,她赶忙追出来,幸好他还有帝王的分寸,终是没有进去嗣音的屋子。 不多久嬷嬷抱着襁褓出来,笑呵呵地对帝后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梁婕妤生了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彦琛如获至宝一般从嬷嬷手里接过女儿,月色倾洒在她通红褶皱的脸颊上,看着她闭着眼睛却微微地晃着脑袋仿佛感受这个世界,皇帝抬眸冲容澜舒心地一笑说:“生命是何等的神奇?这就是朕的女儿?” 容澜暖暖地回应:“是皇上的女儿,是我们的小公主。” “父皇,让慎儿看看好吗?”一旁的淑慎早急不可待,可是父亲太高大,她看不到小妹妹的脸。 “慎儿,这就是你的妹妹,往后你要替父皇照顾好她。”皇帝俯下身子,无比爱怜无比柔软,这个新生命带给他的惊喜非言语所能表达。 淑慎好奇地看着这个孩子,她那么小,眼睛紧紧闭着,又好像皱着眉头,不知有没有睡着,但是听到有人说话,就会动一动脑袋,她就是梁婕妤的女儿啊,她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父皇,小妹妹她有名字了吗?” 彦琛笑道:“本就与你母妃拟定了,若是皇子便叫泓曦。” “那女孩儿呢?” “初龄。”彦琛温柔地说着,“初见是情,永继芳龄。” 容澜立定一边听见,心中感慨:原来初见是情。那一日在寿皇殿里,他安然酣睡,她恬然抚琴,静静仿若世外,谁也不能将他们打扰。 “小初龄,我是你的皇姐,以后你要听我的话知不知道?”淑慎喜滋滋地看着那小小的婴儿,急不可待地摆出姐姐的姿态。 容澜过来,从皇帝怀里接过襁褓,冲着淑慎道:“跟着你学一肚子坏脾气么?如今有了妹妹,你可要改改了。” 淑慎憨憨地笑,缠着容澜说“母后再叫我看看。” 此时宁夫人出来,她也是一脸兴奋一身疲惫,款款向帝后行礼,淑慎早过来将她搀扶起。 皇帝感激地说:“辛苦夫人了。” 宁夫人道:“自是皇恩浩荡,能让民妇看着梁婕妤生下孩子,何来的辛苦!幸而梁婕妤不负圣恩,如今母女平安。” “夫人,皇上已经给我妹妹起了名字,叫初龄。”淑慎得意地卖弄着,“说‘初见是情,永继芳龄。’可有意义了。” ☆、344.第344章 正三品淑媛 容澜这边已将孩子交付给奶娘,对彦琛道:“皇上还是去歇息一会儿,眼看天色就亮,您还要上朝呢。” 彦琛自然是有分寸的,珍重地对容澜说一句:“澜儿,朕把嗣音和孩子交给你了。” 皇后欣然接受。 而后圣驾离开冷宫,彦琛若想见嗣音,必然三日之后,这三日在他看来竟如斯漫长,若非帝王之尊颇多束缚,他真想此时此刻就守候到嗣音的身边。 翌日早朝,满朝皆知皇帝昨夜弄瓦之喜,纷纷祝贺,隆政帝更当朝宣布晋封梁婕妤为淑媛,待公主百日时行册封礼,以慰辛劳。众臣无人敢有异议,更是知道那中秋一夜的尴尬丑闻在皇帝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当梁嗣音将被册封淑媛的消息传至后庭,六宫哗然。正三品淑媛,一宫主位之尊,就连嫁给彦琛多年的宋蛮儿,也不过是从三品修容。这份殊荣恩宠,自然不是随便谁都能得到的了。 贤妃听闻此事,在翊坤宫内冷哼:“她不过是生了个女儿,这要是生了儿子,皇上要封她做皇贵妃不成?” 静堇在一旁劝道:“娘娘何必想这些,如今盼着咱们的小皇孙出世才是呢。” 提起这个,李子怡又不免担心,她弄不明白为何儿媳至今不生。钩弋夫人怀胎十四月才生下汉昭帝,难道赫娅腹中的孩子也有如此金贵的命脉?每每想到这些,贤妃都抑制不住她的兴奋,满心期盼儿媳生下皇孙以扭转她和泓昀的命运。 此时此刻,宫外也得到梁婕妤生下公主的消息,大腹便便的赫娅听阿尔海嬷嬷说到这个消息时,也忍不住感叹:“这个女人的命实在太好,不仅有那么多男人为他神魂颠倒,更是顺风顺水,遭遇那样的事也能化解,怪不得泓昀他娘说动不了她,我这算不算汉人说的以卵击石?” 嬷嬷自然劝她说:“事情都过去了,公主别想那么多。”可眼神有些忽闪,似心底有事。 赫娅没有注意,又嚷嚷腰疼。 她不如嗣音好命,怀孕以来一直很辛苦,到后来几个月更是连行动都异常困难,大夫说可能是胎儿压住了盆骨牵扯到她的坐骨神经,弄得她神经兮兮地想,是不是还在生气她当初那碗藏红花才如此折腾。 转眼端午节也过去,小公主出生的三天,这日从坤宁宫定省归来后,年筱苒便不见舒宁,问了梨乐才知道,武婕妤在寝殿里为小公主缝百子被。她抱了儿子过来瞧,果然见舒宁盘腿在榻上,一针一线地缝着被子。 “你这是要送给梁淑媛?”虽然册封典礼尚未举行,但皇后已口口声声梁淑媛那样称呼嗣音,自然年氏也改了。 舒宁欣然颔首,因见泓暄要她,便收好针线将小皇子抱来。 年氏坐下翻看她的针线,说:“如今天气越发得热,你做了小公主也用不上,送去了也不过是收在柜子里,将来拿出来都不记得是哪个送的了。” 舒宁莞尔:“不过是心意罢了。” “随你。”年氏笑。 泓暄却问起来:“武婕妤,母妃和梨乐讲我有小妹妹了。” 舒宁乐道:“可不是么,我们殿下如今是哥哥了。” ☆、345.第345章 这孩子像极了朕 “就像四哥哥、五哥哥那样的哥哥?”泓暄圆溜溜的眼睛里书满了兴奋,于是缠着舒宁和年筱苒,“泓暄要带妹妹玩,泓暄要看小妹妹。” 舒宁温柔地哄他:“小妹妹还小,等殿下再大一些了,小妹妹也长大了,就能一起玩了。” 泓暄似懂非懂,不过他一直都很听舒宁的话。 年筱苒让梨乐抱儿子去庭院玩耍,待小满上了茶,悠悠地拂着茶汤上漂浮的茶叶,问:“明年此时选秀的女孩子们又要入宫了,可你们之中唯有她一人得宠,新一届秀女们该怎么看待这个后宫?而新人新面貌,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一个梁嗣音。” 舒宁记得自己曾问过嗣音:她能保证皇帝将来也如此盛宠她吗? 彼时的心境,就如此刻贵妃所言:谁知道会不会再有一个梁嗣音?至少她们都没有得到皇帝的钟爱,他们看见的就是皇帝遇上嗣音后,便淡了与之前妻妾的情分,于是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兴许会有和姐姐她一样的美好的女子出现,可皇上眼里当永远不会有第二个梁嗣音的。”舒宁的笑带着淡淡的哀伤,她本就生得美丽,如此越发动人,“小公主的名字多好听,初见是情,永继芳龄,皇上的心意都在里头了。” 年筱苒静静地看着她,“她就要离开冷宫了,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舒宁道:“没什么打算,只想回到从前那样。” “你可知道,你的心境再也回不去从前了,你不可能再是从前的武舒宁,有些东西失去了便真的失去了,你不该是回到从前,而是重新开始。懂吗?” 舒宁不语,许久终点了点头。 “皇后让本宫主持符望阁的修缮,之后你帮我搭把手,也学一学宫里的事,这皇宫终究有你的位置,你的人生还很长很长。” 舒宁竟莫名地眼眶湿润,不知是喜是悲,颔首道:“臣妾听娘娘的。” 冷宫里,嗣音经三日调养已恢复了泰半精气,此刻正满面欣然地看着身边酣睡的女儿,小娃娃已比才出生时长开一些,眼眉也稍稍有了模样,宁夫人时常看着外孙女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嗣音却纠结:“可她那么小,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宁夫人嗔笑:“难道你生出来就是现在的模样?谁不是一点一点长大的?尽说傻话。” “如果爹爹也能瞧见就好了,这是他的外孙女呀。”嗣音想起远在家中的父亲无缘见到自己的女儿,不免有些伤感。 宁夫人哄她道:“你就当娘可以在你爹面前得意一件事呗,叫他想着才好呢。” 嗣音咯咯笑起来:“你们俩都快成老小孩儿了,从前都好好的,这会子倒斗起来了。” 正说着,一个小宫女过来道:“娘娘,皇上来了。” 宁夫人忙起身迎出去,嗣音则让宫女拿镜子来让她敛妆。不多时彦琛独自进来,宫女们奉了茶水便退下了。 屋子里有淡淡的奶香,甜甜的腻腻的,叫人安心。 产后头回见到丈夫,嗣音心里不免动容,娇滴滴地含泪唤一声“圣上”,彦琛走进她,温和地哄道:“哭什么,朕不是来了?朕的嗣音辛苦了。”坐下后无比宠溺地看着他的宝贝女儿,再看嗣音,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骄傲地说:“这孩子像极了朕,你看她的眼眉。” ☆、346.第346章 只希望她一生幸福 “皇上不害臊呢,都说像臣妾的。”嗣音破涕为笑,抬手用帕子擦拭皇帝额头上的细汗,心疼地说,“天气那么热,下了朝也不休息,聆政殿过来那样远的路,皇上再这样辛苦,臣妾会心疼的。” 彦琛这才发现,自己竟一身朝服龙袍在身,真真是连换衣裳的心思都省了。 “符望阁已经在修缮了,如今你是朕的淑媛,再不能住在那简陋的地方,可朕知道你笃定不愿离开那里,所以让皇后主持修葺一番,也算是个体面。”彦琛说着握住了嗣音的手,“往后不论如何,你都要好好待在朕的身边,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嗣音笑道:“皇上说得跟外头有虎狼等着臣妾似的。”她低眉看向女儿,坚毅地说:“初见是情,永继芳龄。为了这八个字为了皇上,臣妾也不会再让虎狼近身了。”她抬眸看着彦琛,饱含深情地说:“臣妾会守护好我们的家,守护好我们的女儿。” 彦琛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朕信你。” “皇上,嗣音真的好快活,这不是梦对吗?”嗣音卧入彦琛的怀里,她不敢想象,人生竟可以这样幸福。 “傻瓜,自然不是梦。”彦琛轻柔地抚过她的耳垂,“朕会让天下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以报苍天将你送到朕的身边。” 嗣音咯咯一笑,赧然道:“皇上如此宏愿,就不怪臣妾贪心了,臣妾可期望将来能再为皇上诞下麟儿,待他长成后为您分担辛苦。” 彦琛欣然,凑近嗣音的耳朵不知低声说了什么,羞得嗣音滚入他怀里不依不饶地撒娇,二人如胶似漆你侬我侬,一室欢愉。 可熟睡的小初龄不干了,她才甜甜地进入梦乡就被爹娘吵到,更何况他们此刻看起来眼里只容得下彼此,竟将她这个宝贝女儿忘得干干净净,遂从梦里醒来咧嘴大哭,提醒爹娘她的重要。 彦琛惊慌,笨拙地抱起女儿哄了半日,初龄这才满意,甜甜地在父亲怀里睡去。嗣音掩嘴而笑,“臣妾似乎给皇上生了个小麻烦,那么小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