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笑,彦琛见年筱苒温和地立在一旁,眼角眉梢的气质与以往不同似有长进,于是也不再计较过往,只道:“气色好多了,你也该保重身体。400txt.com” 年氏心头一热,克制了情绪含笑应答:“昭仪不给宝林吃饭,可不敢短了臣妾的膳食,臣妾自然气色好了。” ☆、170.第170章 最大的恐惧 如此一句玩笑,更是其乐融融,宋蛮儿嚷嚷:“说了这半日,还是没人去叫梁贵人,皇上只疼武宝林,梁贵人辛苦那么久您可不能不赏。” 容澜此刻才道:“多大的事情,你不过是借口想叫皇上也赏了你。”说罢吩咐左右,“派个人去隆禧殿请梁贵人出来,也不必来涵心殿了,过会子皇上就要休息,日后再见不迟。” 皇后发话,众人再不多语,只是心里都犯嘀咕,眼下不该是让梁嗣音“出来”证明她没有随扈离京的最好时机么?怎么皇后好像根本不在乎,这般得轻率? 而众人的疑惑,却中容澜的心计,越是混沌不清,便越不敢有人先跳出来挑这件事。虽然就算梁嗣音随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皇后有皇后的尊贵,既然说了她在隆禧殿,就绝不能容人质疑。 待众人进殿与彦琛闲话片刻,容澜遣散众人好让皇帝休息,她亲自服侍丈夫洗漱,听彦琛说些路上的趣闻,很是欢喜。而后皇帝沐浴更衣后闭目养神的时刻,她便唤了络梅来问,得知嗣音时常独自伴驾,不由得陷入沉思。 待得皇帝小憩醒来,她便道:“皇上看,要不要给绘竹一个名分?” 彦琛正吃茶,闻言一愣,但即刻明白她的意思,放了茶碗只道:“你做主便是了。” “臣妾遵旨。”容澜微笑,这才想起来告诉丈夫说,“皇上的第一个儿媳可是个美人儿,那赫娅公主性子好又乖巧又聪明,臣妾很喜欢。改日您瞧见也定会眼前一亮。” 想到自己也要有儿媳妇,彦琛心里略感微妙,只笑道:“他们能和和乐乐才好。” 容澜不语,笑着去取衣裳来给彦琛穿上。 而这一边,嗣音从隆禧殿“回来”,才在屋子里换衣裳,外头就有小满敲门喊:“梁贵人,我家主子来了,急着要见您呢。” 随即就听舒宁嗔责她:“你别嚷嚷,该叫姐姐担心出什么事了。” 嗣音忙穿戴整齐迎出来,阔别数日乍见舒宁,她竟瘦成了这个模样,哪里像一个怀孕女人该有的样子。 “姐姐我好想你。”舒宁说这一句,眼泪就夺眶而出。 嗣音慌道:“傻丫头,我一直都在啊。”说着迎她进屋,要谷雨绞了帕子给她擦眼泪,笑道,“孕妇不兴哭的,将来孩子的眼睛会不好,你可不能再哭了。” “她们都说姐姐随扈南下了,我心里好不踏实。”舒宁呜咽,“姐姐若随皇上去便去,何苦要遮遮掩掩又怎么会不告诉我?” 嗣音面不改色,笑道:“嘴是人家的,你我若能左右,还会有是非么?” 舒宁看着她,怔怔地半日没有说话。 “你好好养身体,往后天气益发热了,你身子却要重起来,再不好好吃饭要怎么度过夏天?”嗣音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微隆的腹部,好不疼爱地说,“这还是我头一次那样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姐姐……”可武舒宁似乎并没有听见她这些话,只管发怔的她倏地“醒来”,却是莫名兴奋起来抓着嗣音说,“皇上今天主动和我说话了,因我说要来隆禧殿接姐姐,皇上就嗔怪我不爱惜自己把自己弄得太瘦弱。原来他记着我的样子呢,我还以为皇上从来只记得姐姐。” 嗣音心里好似有猫抓在挠,舒宁的变化是她对这个宫廷最大的恐惧。 ☆、171.第171章 绝不丢下你 “若非我今天提到姐姐,只怕皇上也想不起来和我讲话,可见皇上心里姐姐是多重要的。”舒宁央求,“姐姐不要再和皇上闹变扭,你们好,我也就跟着好了。” “舒宁,你究竟在想什么呢?”嗣音忍无可忍。 “什么……想什么?”忽地被反问,舒宁愣住了。 眼瞧着她痴痴颠颠,嗣音的心都要碎了,她无法想象自己和彦琛乐山乐水的那些日子里,舒宁是如何独自闷在宫里垂泪度日。她不会去质疑舒宁对皇帝的爱,喜欢便是喜欢了,爱便是爱了,谁能在情到深处的时候来跟你细数那些缘故?可是舒宁爱得这般沉重而幽怨,要她怎么心安理得去面对彦琛对自己的一切?她的幸福,难道不正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么? 嗣音终究不忍对她说冷酷无情的话,便展了笑容说:“我和你是一样的妃嫔,皇上对你对我都是一样的。皇上的确很少来看你,可他也很少去看别的人,我也与你说过的,你们只当我好,但事实上我也极少极少能见到他呀。再者说,当初我不过多见了几次皇上,就被年夫人贤妃她们那样对待,如果说皇上少见你就是想要保护你,也不是不可能啊。你看他今日与你说话,分明是记得你的模样一直将你放在心上。” “是这样吗?皇上对我和对姐姐一样吗?”舒宁痴痴地问,她柔柔地伏到姐姐怀里说:“我会好好的,姐姐也要好好的……” 这一片痴心,究竟错在了哪里? 舒宁离开后,谷雨便道:“只怕武宝林这样下去,会不好。” 嗣音心烦,不知从何说起,谷雨又道:“这些日子宫里很平静,只是从您和皇上离京那天起,刘婉仪就病倒了,据说到此刻都没好。” “她?”嗣音心头猛颤——这一片片绝对痴心,竟是剪不断理还乱。 傍晚时分,淑慎从书房下了学就径直来了承乾宫,母女俩一见面淑慎就问:“你和父皇还闹变扭么?要是好了的话就搬回符望阁吧,我不要再寄居七皇叔家里了,他们家孩子太多闹心得很。” 嗣音见她半点没怪自己的“突然消失”,心里好暖,却笑道:“可这里武宝林需要我,我搬走了她又该伤心了。” “你每日来看她不就好了?” 嗣音为难:“你不明白,若能这样我也不搬来了。” 淑慎自在地吃着点心,说:“不要说这样的话,你突然从符望阁搬出来,还不是因为父皇?” “哪里……哪里是因为这个缘故。”嗣音嘴上不肯承认脸已经通红,这鬼精鬼精的孩子实在叫人哭笑不得。 淑慎吃罢点心又喝了茶,拍拍手看了嗣音半日,突然凑上来低声说:“你是不是也去了江南?” 嗣音的心扑扑直跳,看着淑慎笑如花的脸,终究掌不住,含笑点了点头。 淑慎却是更高兴了,那份喜悦似从心底而出,叫人看着感动,她悠悠说一声:“这样真好。” 嗣音直感觉浑身酥软,这孩子总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温暖,她上前抱住淑慎,喃喃低语,“往后绝不丢下你,要去咱们也一起去。” ☆、172.第172章 我不喜欢她 淑慎扭着身子挣扎,很嫌弃地说:“太矫情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母女俩的欢笑声从东配殿传出,舒宁立在窗前看,羡慕而向往。小满在边上说:“主子不必羡慕呀,将来您的小皇子出生,也会像公主那样和您亲昵的。” 舒宁却冷幽幽地说:“可是我还要等很久啊,其间吃的苦又有谁知道呢。姐姐才是真正幸福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这么大的女儿,还那么贴心可爱。她总说皇上对大家都是一样的,可皇上怎么只送她女儿呢。” 小满讪讪,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日方道:“主子究竟是怎么了呢,从前的您多快活呀。” “是吗?”她木讷地看着小满,反问,“你也觉得我现在不快活,对不对?” 两日后,皇室摆宴为浩尔谷部一行接风,在李子怡的悉心督办下,宴会隆重热闹、宾主皆欢。赫娅第一次见泓昀,害羞的模样叫人怜爱,她本随哥哥坐在席下,但容澜实在喜欢,便叫她来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自然众人都懂,赫娅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媳妇,抬举她便是抬举泓昀。如是最高兴莫过李氏,本对赫娅不过尔尔的她,如今益发觉得这媳妇儿是个吉祥福气的人。 皇帝也喜欢赫娅的爽朗,对纮亦有好感,于是和皇后决定,在五月初八为两个孩子举行婚礼。众妃嫔大臣举杯相贺,好不热闹。 嗣音对身边的淑慎说:“这赫娅公主果然是草原之光,那鲜红的衣裳穿在她身上真好看。” 淑慎却不屑,她早就在晏璘府上见过这兄妹俩了,此刻托着腮帮子看上席赫娅与皇后笑得开心,不冷不热地说一句:“反正……我不喜欢她。” 嗣音有些奇怪,但此刻不宜说这个,便转了话题不时就将淑慎的话忘了。宴会过半,嗣音抬头见对面随古曦芳而坐的舒宁被搀扶着离席,便差谷雨去问,原是舒宁身子不爽得了皇后的应允提前离席。 而她才走不久,皇帝突然下了一道叫人意外的旨意。 就在这给浩尔谷部人接风的宴会上,彦琛新封了随驾有功的宫女王绘竹为八品选侍,再因贵人梁嗣音在皇帝南下期间于隆禧殿日夜祈福有功,擢升从四品婕妤,此外更授命其今后起辅助皇后协理六宫。 宫女受幸被册封本是极寻常的事,但晋升梁嗣音,且从六品直接跳至从四品婕妤,甚至越过了怀孕的武舒宁,这多少叫人咋舌不解。更让大家不服的是,这个女人不是才被皇帝冷落么?怎么如今突然有那么大的赏赐,更要她协理六宫? 就是两位昭仪也不过做些分内的事,帝后从没提过让她们协助管理六宫,这个年轻的小小贵人又凭什么受这样的隆宠。 嗣音和绘竹一起于御前行礼接旨的时候,只觉得一道道寒光从四面八方过来,叫她如芒刺在背。 “皇后娘娘,我来中原的一路上见过很多人,这位梁婕妤是我见过最美的。”坐在皇后身边的赫娅突然开口说了这句话,因彼时四周俱静,大家都几乎听清楚了她说什么。 李子怡心里不悦,又急忙去看儿子,果然泓昀面色不霁很是不愉快。 ☆、173.第173章 不要忘了你我的身份 容澜呵呵笑说:“难得你眼光独到,梁婕妤她的确出众,不过你这样说其他娘娘们可要不高兴了。世上哪有什么最美的人,不过各有千秋吧。” 赫娅笑道:“其实赫娅也是这个意思,但是汉语不精到,总是一开口就词穷。” 宋蛮儿笑起来,好热情地对她说:“这位梁婕妤是最赋才情的,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往后公主多跟着梁婕妤学学,自然也能出口成章了。” 一旁的李子怡恨得直咬牙,就是这宋蛮儿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想着法儿地刺激自己最脆弱的神经。 皇帝始终一言不发,容澜见这样下去要尴尬,便索性支开嗣音,“本宫不放心武宝林,婕妤替本宫去承乾宫去看看。” 嗣音如遇大赦,行礼后匆匆离去。 她带着谷雨从德走在路上,两人都因主子得到晋升而欢喜,可嗣音却心事重重不知要如何去面对舒宁。 虽然这一切是她早和彦琛商量好的,可来得太快她心里还没有准备。而方才皇帝都不看自己一眼,那最需要他支持的时刻,到底还是一个人扛了过来。不过这也是彦琛最想要的,他真心地希望自己能独立而强大,因为只有那样他才不必多匀出一分心来为自己操心。 “梁贵人走得好快,这是要去哪里呢?”忽而一把清幽柔婉的声音冒出来,将三人吓了一跳。 因瞧不清楚那路口站着哪一个,李从德便高声道:“我家主子才晋封了从四品婕妤,您是哪一位?” “婕妤?”那人似有些不信,随即款款而来渐渐走进了从德、谷雨手持灯笼发出光亮的范围。 “臣妾见过刘婉仪。”其实听那声音,嗣音一早就知道了来者何人。且此时此刻除了舒宁提前离席外,宫里的女人就剩下抱病的婉仪刘氏不在宴会上,眼前人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没想到那么久不见,你都是婕妤了。”刘仙莹冷幽幽地笑起来,“再过些日子,就该比我强了。” “婉仪出身名门,又岂是臣妾能比的。”嗣音很冷静。 刘仙莹轻然而笑:“鬼使神差就叫我在这里等你,偏那么巧到底等到了,这是你我姐妹的缘分吧。“她说着说着猛地一步逼近嗣音,亮出手腕上的镯子,低声道:“他好么?” 嗣音冷然相待,“婉仪说得他,是哪一个?” 刘仙莹怒不可遏,一把将嗣音推到墙上,“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 “这里并非无人之处,婉仪此举若让人看见,你我要如何在帝后面前解释?”嗣音推开刘仙莹,站稳了身体直视她。 刘仙莹滞了半日,嗣音的反应让她有些吃惊,可不久又心魔上头疯了一般要上前来掐她的脖子,嗣音反手握住她,低声怒道:“不要以为皇上什么都不知道,刘仙莹,不要忘了你我的身份。” “皇上知道什么?”刘氏一怔,双手松软下来,向后退了几步。 嗣音整一整衣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