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没肺的丫头。kenyuedu.com”王靛生气了,觉得阿黛临阵退缩。于是便飞快的穿衣起床,然后冲出了门。 阿黛依然慢条斯理的,等到出门时,爹娘和大哥大嫂的身形已经看不见了,只看到二姐在院子里发愣。 这一点,阿黛早就料到了,今日请去帮忙的都是跟大哥差不多大的小伙。她们两个女子夹在里面实在不方便,依照娘亲的脾气,能让她们去才怪。 “你这懒丫头,娘亲的脾气都让你摸透了。”到得这时,王靛哪还不明白先前阿黛的意思。边说着边没好气的点着阿黛的额头。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阿黛拍开王靛的手,随后又瞪了眼道:“二姐还不快准备。” “准备什么?”王靛莫名其妙。 “自然是准备出门啊,娘亲不让咱们去,咱们可以偷偷的去,在外面看看也是好的啊。”阿黛挑了挑眉道。 “对啊,你这懒丫头鬼点子真多。”王靛大叫,然后赶紧洗漱吃早饭。 吃过早饭。两人便锁了门。 旧湖堤边,鬼铺。 因着头天已经打好了招呼,因此,等王成几人到时,门板,木窗。隔板,粉灰,等等都已经运来了。 只不过,几人都晓得这铺子有些邪门,因此。这会儿都等在屋外。 王继善和王成父子俩先进屋,溜了一圈,手里还拿着杆子,有危险的地方还鼓捣鼓捣,如此,平安无事,这才招呼人进屋开工。 这行为,倒是让一干来帮忙的心里有了底。 虽然王成借着鬼铺子考险了一把朋友,但是答应来的人里面,自也有借着鬼铺子之事看看王家人行径的,毕竟王成发财了,再不是当初的穷朋友。 这世间也多的是发了财便不认人的。 因此,一些人心里也有一杆称,若是王家人不把别人的安危当一回事,那大体上,也会觉得王成不可交。 而此时,由王氏父子先进屋转了一圈,查看了一下安全,平安无事,再请大家进门开工,这让来的人看在眼里,自对王家人有了一个相对厚道的评价。 而此时,周围的人看着王家要修鬼铺,自也是各种心思。 有的巴望着再出点事情,到时又有八卦可说。 而有的倒是巴望着平安无事。 巴望着平安无事的,多是周围的店家,鬼铺在这里几年,最先钱大经营时,那可是红红火火的,可等到钱二接手,生意拉二连三的出事不说,最后弄的想租这铺子的都要出点事情,再到王成接手,鬼铺之名更盛,如此,连带着周围店铺的生意也受了不少的影响。 此时,鬼铺斜对门的茶楼。 平日这间茶楼生意清淡,今日倒是热闹万分。大多都是那闲的无聊的人来看看王家这修铺子的结局。 钱讼师今日一个人就坐在茶楼二楼靠窗边的位置,点了几盘点心,叫了一壶龙井茶,悠哉悠哉的品着,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鬼铺子的全貌。 每看着这铺子,钱二就有咬牙的冲动,这铺子当年也是日井斗金的,但是自他接手后,却连连出事,再加上传言他夺了长兄家财,因此,当时就有流言说是他的报应。当时真是狠狠的扫了他的面子。 只不过后来,想租这铺面的商家也都是接二连三的出事,因此,关于他的流言才渐渐的少了些。 而至此,他就有了一个乐趣,谁接手这铺面,他就喜欢坐在茶楼这位置,看着别人吃憋,那心里就跟六月天喝了冰酸梅汤一样舒爽。 总之,这世间就有这样恶趣味的人。 而今日,王成要修理铺面的事情传出,他便来了。 年前,王成被砸了头的事情他也看到的,而今日,他就想看看王家又会出点别的什么祸事,如此,倒也抹平了当初没有在王成借高利贷的事情上捞着好处的遗憾了。 “走,我们进去。”阿黛和王靛此时在也人群里。见到王家人和来帮忙的都进了铺子,便也跟在后面进屋。 “哈,就知道你们会偷偷的跟来。”没想两人才一进铺子,一扫帚就朝着两人小腿扫了过来。正是刘氏。 阿黛自以为得计,却不知这世间,知女莫若母,她那点小算盘早就让刘氏看透,这会儿正等着呢。 “娘,说好不打人的。”阿黛没好气的瞪着二姐。 “再不打还不上房揭瓦!”刘氏没好气的道,不过,终是放了扫帚。也算是默认两人跟来了。 阿黛嘻嘻一笑,便自顾自的在铺子里转悠了起来,那日梦中所见之华光正是铺子靠北的地方散发出来。 而铺子里靠北面。原来应该是放柜台上,上面铺了一层地面板,比起另的地面,要高出两个台阶。 阿黛扫了一眼,又看到其中有一块地面板上有血污。已经发黑了。此时,王继善就站在边上。 “爹,那地上怎么有血迹?”阿黛问道。 “还不是你大哥年前来看铺子时弄的,当时他就站在这里,哪,就是上面的一块隔壁砸了下来,砸的满头血。这就是当时弄上的,一会儿,弄点水来冲洗掉。”倒是一边刘氏解释道,那手还指了指顶上,那处原来有隔板的,此时已经空了。 “这有血总是不太吉利的。我刚才看到送来的有地面板,不如把这一块换掉吧?”阿黛福如心至的道,虽说华光不一定跟这有关,但是换一块地面板实在是小事,试试又何防。 “嗯。这样也好。”王继善点点头,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换一块地面板图个心安何乐不为。 于是便叫了王成过来,然后父子俩一起,把那块带血的地板起了出来。 “这下面怎么有个坛子?别是藏了财宝吧?”没想到,地板一起出来,下面就露出一只大坛子,众人一阵惊讶。 王成平日里听说了一些奇闻异事,这时一脸兴奋的道。 阿黛一看到这坛子,心里约莫明白,入梦中的华光正是出自此处了。 再想着,那块地板上的血迹是先前大哥被砸伤时留下的,突然便有一种玄妙的感觉。 人人都以为大哥被砸伤是坏事,却不知这正是一种提示。 “爹,打开看看。”王靛也在一旁道。 阿黛动了动嘴巴,本来还想着是不是提醒一下别在这里打开,但心神一动,觉得里面另有缘法。因此也就没开口了。 坛口的泥封很紧,王继善便拿起一边一块砖头用劲砸开,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一层泥封,只是泥封的上面还有一封信。 王继善便没在管那坛子里的泥封,而是先拆开信,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看完信,眼神之中便有一种莫名的神彩,然后一脸慎重的冲着王成道:“阿成,你带几个人去把坊头,李捕头,还有钱大的娘子庄氏和钱易叫来,这信是钱大留下来的。” ………… “咳,咳……”一间简陋的土屋,自上回卖对联,又被钱二让人砸了摊子后,庄氏心情郁闷之下,病又时不时的发作了。 而这两天,她觉得身子似乎越来越不好了。 “娘,药煎好了,我扶你起来喝,今儿个这药,王姑娘可没要钱。”一边钱易端着药过来。钱易嘴里的王姑娘自是庆安堂的王欣宁。 “是个好姑娘啊。”庄氏扯嘴皮子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只是那嘴角终归无力的垂了下来,而钱易喂进她嘴里的药却又很快的流了出来,已经病的药都喂不进去了。 “娘,你挺住啊,上回,阿黛姑娘还说的,你这病一到春天就能好的,现在已经是春天了。”钱易哽咽着。 “痴儿,安慰人的话怎能做数?”庄氏断断续续的道。 钱易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便听得屋外有人拍门:“庄娘子和钱公子在吗?” 钱易连忙摸了脸上的泪痕,开门一看是王家的王成:“在,有什么事?” “我年前买下了旧湖堤边的鬼铺,今日修铺子时,在地板下发现一只坛子,里面有一封信,我爹让我来请你们去,信是当初钱大爷留下的。” 而一听王成的话,已病入膏亡的庄氏眼中迸出异样的神彩,冲着钱易道:“快,背我去。” ☆、第六十章 怒斥 “信……我夫君的信在哪里?” 钱易背着庄氏跟着王成匆匆进了铺子。 一进铺子,庄氏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便挣扎的从钱易的背上下来,冲着王家等人急切的问。 “这里。”王继善也没多话,而是直接把手中的信递给了钱易。 钱易看了看先他们进门的宋坊头和李捕头。 坊头老宋和李公甫突然被请到这里来,初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进了铺子看到坛子,自也大约明白了些什么。 这会儿老宋和李公甫均冲着钱易点点头。 钱易便打开信读了起来。 “人生最苦为行商,抛妻弃子离家乡。餐风宿水多劳役,披星戴月时奔忙。水路风波殊未稳,陆程鸡犬惊安寝。平生豪气顿消磨,歌不发声酒不饮。少资利薄多资累,匹夫怀璧将为罪……” 钱大的信的开头就是一首描写行商的古风诗,写了行商之苦。 而接下来,就是钱大担心他常年行商在外,若是有个意外,留下孤儿寡母,实在不放心。因此,就把历年所集之财换成黄金全都藏在坛子里,算是预防之用。 其一,慈母多财儿,怕家里钱财最后养出个财家子,家财败尽,母子生活何以为计?于是,藏金于地下,到时可缓母子生计。 其二,又怕钱财惹人眼,反给孤儿寡母招祸,如此,地下之金正可解燃眉之急。 而在信的末尾处钱大还注明,这笔钱财若意外落入外人之手,还请得财之人归还钱家一半钱财,另一半做为酬劳归得财人所得。 如此种种,将钱大行商在外,忧心家人的心思表现的淋漓尽致。 听钱易读完这封信,庄母已是泪流满面。 便是王家一行人,以及被请来的坊头老宋。李捕头都不由的一阵唏嘘。 “如今不是伤心的时候,接下来,是不是把坛子砸开?看个分明。”这时,倒是老宋先回过神来。 他年轻时做过衙门文书。如今老了更是这一片永康坊的坊头,算是一个积年老吏了,他知道,但凡这种牵扯到钱财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当,反而会惹不无数的麻烦。 而他自也明白,王家人请他来,是做见证,那么自然就要把坛子砸开,弄个清楚分明。 “砸!”这时。一边的庄氏斩钉截铁的道。 “李捕头,你劲大,你来吧。”老宋将那还被泥封着的坛子递给李公甫。 李公甫二话不说,拿起先前王继善砸泥封的砖头朝着里层的泥封重重砸下去,立时的。一片黄澄澄之光入得人眼,耀的人眼发迷。 全是金子。 然后几人将坛子里的金锭一一拿了出来。 一起二十锭,每锭十两,就是二百两金子,相当于两千多两白银。 这时,整个屋子一片寂静,二十锭金子摆在一起。也是颇有些夺人心魄的。更何况在坐的都是平常人家,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金子。 “按钱大爷留下来的信,这批金子一半归庄钱和钱易公子,一半应由王家人所得。”这时,老宋重重咳了一声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此时,庄氏由钱易扶着冲着王家人深深一鞠躬:“今日能再见亡夫遗信。薄命之人已是感激万分,至于金子,此屋早就卖出,金子既然在这屋里发现,那全部都应归屋主所有。” 庄氏一字一顿的道。口气显得十分的坚决,而她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