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大将军冷冷的目光之下,温华只觉后背寒毛竖起,他磕磕碰碰地答道:“姓温...名华,家住...西北,今年...十四。paopaozww.com” “温华?西北?十四?”简巾别过头,低声喃喃念了一遍,脑中快速闪过一丝念头,她倏尔抬起头,直直望着温华。 “你去过同京城吗?” “同京城?”温华一愣,“没去过。” 简巾点了点头,挥手道:“好了,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啊?”温华呆呆地看着她。 简巾面无表情道:“听不懂人话?” “听得懂!听得懂!”温华急忙应道,转身而去,仿佛脚下生风,跑的飞快。 王九倒吸一口气,道:“大将军,这小子真不是简家的人吗?该不会是简老将军年轻之时......咳咳。” 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阿爹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娘亲的事,娘亲只生下她还有阿姐,简巾抬脚就踢向王九,笑骂道:“少胡说八道,不可能!” 军师摇着扇子,道:“真乃一桩奇事,过不了多久,温华长得像大将军之事,平京军很快便人尽皆知。” “阿风,这个人我要了!”简巾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待会通知他一声,让他收拾好东西,明日来行宫寻我。” 阿风笑吟吟地道:“没问题!” “报!” 尖锐的呼叫响起,驻守城墙的校尉突如其来,他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慌乱,急急道:“大将军,方才城外又来骂阵之人,属下按照大将军吩咐已击毙,过了没多久,外邦便派前锋大军,此刻已兵临城下!” 简巾面色一沉:“来了多少人?” “至少俩万!” “这么点人也敢攻城?”阿风摇着扇子,面不改色,“不自量力!” 王九骂骂咧咧地道:“这群怂货,看爷爷怎么杀他个片甲不留!”他蓦然正色,双手叠起向简巾拱军礼,声音高昂,“大将军,末将请缨出战!” 阿风摇了摇头:“急什么?” “狗头,你可别忽悠人,他们都到城门外了,这是挑衅啊!”王九瞪眼。 黑云城固若金汤,何萧派的这点人确实不足为虑。简巾扯了扯嘴角,她转过身,向城头走去,挥了挥手道:“你俩都别争了,先上去看看情况!” 战鼓响,号角鸣。 城外一片黑压压的身影,外邦大军个个身穿黑色战甲,手握寒光弯刀,整齐排成队,阵势雄壮。骑马带头的是一个黑面大汉,他大声叫骂道:“一群老娘们!畏畏缩缩!敢不敢出城与老子一战!” 又是一些不堪入目的污秽之语,如此挑衅,简巾偏偏按耐性子,沉住气。别说俩万人,就算是他何萧全部大军一起攻城,她若是死守城池,妄想破黑云城一道门! 不过,她并不打算死守,一来太过于被动,二来太过耗费时日,她必须速战速决,化被动为主动,彻底将外邦击溃,令其再无任何反击能力,永绝后患。 “简巾!老子知道你在上面!”黑面大汉破口大骂,“有种就滚下来!” 烈风呼啸,插在城墙头上的平京军旗帜,迎风而飘。城外骂声不断,城内不动声色,没人应声,也没人出城应战。 简巾没同意王九的请缨,她现在并不打算正面迎敌,正式开战之前,她必须先挫挫外邦的士气,再给予沉重一击! 简巾目光如炬,牢牢盯着城外的的动静,默了半响,沉声道:“准备!守城!” 声音不大,却适好传到每个人耳里,听得大将军命令,将士们面色一凛,弓箭手拉弓上箭,盾甲防备,守城利器大石与厚木早早便搬上来,已堆积如山。 果然,一刻钟过后,城下的黑面大汉似乎耐心已尽,他嘶哑着声音,大声吼道:“全体将士听令,攻城!!” 旋即鼓角齐鸣,呐喊四起! 作者有话要说: 与大将军挺像的这个人,很重要→_→ 第104章 大将军,夫人召唤 一支支冷箭,仿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城下向墙头快速掠来!平京军手持盾甲掩住,尖锐的箭头撞击在盾甲之上,发出刺耳“嗤嗤”声。 尽管有盾甲掩护,铺天盖地而来的利箭稍有漏网之鱼,钻进盾甲与盾甲之间的裂缝,随即便有人应声而倒,后面的将士见状,立刻跨出补上。 密密麻麻的箭势稍停,敌军便已至城下,他们手脚麻利搭云梯,向上爬去。 “盾甲掩护!弓箭手,准备!”简巾瞅准敌军放箭已疲软,立马大声喝道,“放!” 局势反转,这次轮到城下敌军急忙举起盾甲打掩护。攻城梯一把把搭在墙头,沿着顺上来好几个敌军,简巾与王九身姿敏捷躲着箭雨,飞腿一脚,将正要爬上来的敌军给踹下去,惊起一连串凄惨的叫声。 “鳖孙,去死吧!”王九大吼一声,双手撑住梯子俩边,使出浑身劲头,梯子应力而缓缓升起,敌军正往上爬到一半,这梯子颤动远离了城池,吓得大叫,王九故意低下头,瞅着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吼道:“下面的兄弟,抓稳啦,爷爷带你们飞!” “去!” 王九爽朗大笑,梯子脱手而出,夹着十多个敌军,仰起向后倒去,蓦地,惊起大片凄惨嘶喊,王九玩上瘾,乐此不疲,将一把把梯子给踢了下去。 倏地,鼓声大起,鸣金收兵。 外邦前锋大军听得声响,全体后退,像潮水般迅速褪去。王九急忙探出头去,望着跑飞快的敌军,愣了好一会儿,骂骂咧咧地道:“什么玩意,老子的大刀未拔,还没尝过血的滋味,怎得他们就不攻了?” “战前试探而已,让你热身的。”简巾淡淡地看着城外褪去的外邦军,她转过头看了看其他将士,守城校尉正巧走来,她便皱着眉头,问:“伤亡情况如何?” 守城校尉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沉声应道:“大将军,死二十人,伤五十人!” 外邦俩万人前来,正在攻城不过千人而已,这般小规模的作战,呈报上来的伤亡不算大,已是极小。战场从来就是你死我活,容不得半点心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想要获得最后的胜利,必要伤亡! 简巾沉吟半响,道:“厚葬,善待家属。” “是!”校尉道。 这日正是四月二十,外邦首次进攻黑云城,却是点到为止,并不多与平京军纠缠,仅仅是一场试探,对方的家底有多少,彼此统帅却早就心知肚明。 这也足够显示出,外邦与黑云城之间的战争,正式进入炙热状态。 与此同时,身在禁军营的白玥引起了一阵骚动。禁兵们明明从沈卫长那得到的消息,统领是在明日任职,怎得今日就来了? 新统领踏进禁军营,便让副卫长迅速召集校尉以上职位以上的军官。 禁军营统共大约有五万,驻守在圣宫保卫其安危需抽调禁兵一半的人数,所以此刻的禁军营大约还有俩万多人。 白玥心底盘算过,她只要震慑带头之人,其他禁兵们还敢反抗吗?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千年不变的道理,大伙儿对突如其来的新统领又惊又奇,不排除是由大将军夫人、丞相之女这几个名头而勾起的好奇心。 听得新统领的命令,上百个军官头子大大咧咧地从各个大营走出来。 疾风吹过眉梢,束起的黑发随风而飘,女子目光如炬,如玉般的面容泛着冷清,她孤身一人,伫立在高高的练武台,第一次独身闯禁军营,她没有穿统领官服,却换下平日的衣裙,第一次身穿精简干练的衣袍。 女子昂首挺胸,不动声色地望着,一个一个身穿禁军各色官服的大汉走来。 许是看不太起女子任他们的统领,他们也不给白玥面子,彼此之间“打情骂俏”,一副笑嘻嘻没个正经。 大汉们虽然拖拖拉拉都来齐了,但全都聚在一起,就像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一边翘着眼角细细打量台上的女子,一边笑哈哈谈天说地。 台下的热闹哄哄,似乎是给她下马威啊。白玥唇边一笑,不言不语,目光淡淡,就这么看着他们嬉闹。 身在大汉堆里,有一白面少年双眼明亮,望着练武台上面色沉稳的女子,压低声音:“哎?新统领还挺漂亮的啊!” 旁边的短须大汉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笑骂道:“余秀,你敢打太后弟媳的主意,不要命啦?” “大将军宠爱夫人,同京城人人皆知,”余秀白了他一眼,轻哼道:“我就算吃了十个豹子胆,哪儿敢有非分之想!” 短须大汉直笑道:“禁军营这差事可不好担啊,瞧瞧,新统领长得这般好看,这大将军也舍得夫人以后都混在一堆汉子里头?” “谁知道呢!”余秀扯了扯嘴角,目光紧紧盯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女子,莫非比定力耐性?心下顿觉诧异,皱眉道:“她把我们叫来,怎得不说话?” 大伙儿也察觉到白玥的不对劲,他们这般放肆,这新统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不该是暴跳如雷,拂袖而去吗?与他们猜想的结局,似乎相差甚远啊! 不知是谁高升喊了一声“别吵了,别吵了”,本嘈杂的叫嚷声一顿,过了半响,渐渐安静下来,旋即,台下百多个汉子,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瞪向白玥。 都已经安静下来了,而他们的新统领,依然半天不吭声,只是淡淡地将他们望着,目光仿若寒冰,缓缓落在他们脸上,在这般诡异的注视之下,他们只觉像被蜜蜂蛰了一下,生疼。 无声胜有声,好大的官架子! 他们哪知道,台上的女子浑身紧绷,一颗心砰砰直跳,手心湿漉漉直冒汗。 她在上面站了有大半个时辰,禁军营的官兵们由大声吵闹到窃窃私语,他们不理解新统领这是何意?明明明日上任,今日却搞突袭,把他们招出来便晾着一边。 虽还未至夏季,但此季节正午时分,空中正烈阳高照,晒得众人热汗连连。 强摁住心底翻滚的紧张,白玥面色平静,极力镇定下来,她此番行为,便是要声势夺人。 因身份特殊,白玥不便向那个没脸没皮的大将军一样,她仗着自身武功高强,不听命令直接动手揍就是了。 而白玥不同,她身份是为女子,武功也不精深,不方便动手。再者,她在禁军营毫无根基,万事不可操之过急,还需一点点渗透进去。 副卫长召集众军官,便向沈元英通风报信去了。听得消息,沈元英稍有些吃惊,急忙快马奔去禁军营,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沈元英驱马直奔练武台,当他看到白玥那一刻,不禁愣住了,这个女子神情如此孤傲,从容淡定伫立在武台上。 “沈卫长,要见统领吗?” 沈元英止住他,“不急,看看再说。” 话音刚落,女子就转过头,目光探来,她似乎发现他了。沈元英稍稍懊恼,正欲上前,却见白玥转身缓步走下练武台。 “她到底要干什么?”余秀皱着眉头,“真是莫名奇妙!” 短须男子指着白玥去的方向,啧道:“你看,沈卫长也来了,他是怕我们欺负新来的统领吗?” 眼看着白玥走到他面前,沈元英尴尬一笑,拱手道:“沈元英,见过统领!” “不必多礼。” 白玥唇角微扬,手指伸出,点着不远处那些军官们,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让他们却听不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 她沉声道:“沈卫长,这些人行事不但散漫,还目无尊长,当着上官的面,竟敢谈笑风生,不教训一下是不行了,传你的命令,各打二十大板!一个都不许留情!” 沈元英一愣:“传我的命令?” “对,就是你下的命令!”白玥抿了抿唇,盯着他看了片刻,旋即冷声道:“你亲自执行!明日我再来检查!” 沈元英:“......”竟拿他当作替罪羔羊! “对了。”白玥刚走俩步又倒退回来,唇边蓦然露出一抹笑容,她指了指禁军营的头子们,声音十分温和,“从今天以后,他们要是再像今日这样,就是你这个卫长失职,与他们同罚!” 沈元英一愣,急道:“统领,这是您的事,太后没让属下参与啊!” 白玥冷道:“那你卸甲归田去吧!” “......”沈元英沉默。 禁军营的卫长,怎么可能会因为她一句话就卸甲,白玥现在也管不了什么太后不太后了,只要将这些欢快蹦哒的汉子们威风一个个给摁下去,便大功告成了,她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去。 沈元英突然有点明白太后当日说的话了,千万别小看她,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走上练武台,目光满含着同情,望着台下这群不怕死,敢惹怒大将军夫人的兔崽子们。 被新统领卖了还不知情! 这锅甩的,可真是绝了。 据说这日,禁军营传出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吼叫。 火辣辣的痛传遍四肢百骸,余秀撅着屁股躺在床榻之上,龇牙咧嘴地道:“沈卫长下手也忒黑了吧,不就是给新统领一点下马威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短须大汉捂着臀部,压低声音:“方统领被革职,太后反倒派了个女子任统领,这个女子身份可不得了,大将军的夫人,丞相之女,还是太后的弟媳,哪一个身份摆出来,沈卫长也得罪不起啊,他能不讨好新统领吗?” 余秀皱眉道:“照你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