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禀夫人。mzjgyny.com” “劳烦。”苏越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声,邓彪却头也未回进府,他眼底闪过凌厉的光芒,倏尔露出冷笑,招了招手,侍从便凑过来,他低声道:“去查查,简巾在什么地方。” 侍从点了点头,疾步离去。 观赏亭,白玥听了邓彪所言,感到十分诧异,又突然想起简巾说的那番话,她不在,她就是大将军府的当家人,有权决定大将军府任何事宜。 这苏越找不着简巾,竟找上她头上,她与苏家早没了来往,此时见面还真有些别扭尴尬。 又因苏越乃为右相,人家亲自上门,总不能拒之门外。白玥沉吟了一会儿,便道:“引苏相去正厅。” 邓彪撇了撇嘴,道:“苏越老奸巨猾,谁知道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大将军又不在,少夫人若不想见的话,大可拒绝便是,属下随便找个借口将他打得了。” 白玥抿唇道:“不妥,苏相正当春风得意之时,拂了他的面子,只怕会给大将军府难堪,何况,不过是见见而已,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正厅中,白玥嘴角不禁抽搐几下,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护在她身后,虎目瞪圆,直直盯着坐在下堂的苏越。 邓彪说什么也不走,伫立在白玥身侧,冷着脸。他答应夏副将,大将军不在,夫人便由他守护着,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出不得,否则如何向夏副将交代,向大将军交代? 白玥无奈地摇了摇头,然而,面对城府颇深的苏越,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她悠悠端起茶盏细细品起茶来,苏越不出声,她亦不语,端坐在上位,面色冷静沉着。 苏越抬头望着女子身后那些大汉,脸上的肉狠狠一抖,目光落在女子风轻云淡的神情上,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简夫人,明白人说明白话,老夫便不拐弯抹角了。” 白玥唇边浅笑:“苏相请说。” 苏越默了半响,抬起浑浊的目光,声音低沉,说道:“简夫人可否看在,你与弘儿多年交情的份上,与大将军说说情,可否解除弘儿的禁足令?” 闻言,白玥微微一愣,过了这么久,她倒是忘了这茬事。苏弘为了刺杀简巾,以她为诱饵,企图谋害大同国的大将军,实在罪不可赦! 为此,她家没脸没皮的夫君,身受重伤卧床半月不起,白白承的这遭罪,不过是一个禁足令,如何能还清? 还有脸皮上门来求解? 白玥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从容不迫地应道:“很抱歉,我家夫君不在。” 掩在衣袖之下的双手紧紧捏起来,苏越面不改色,问道:“简夫人,那你可知大将军现在身为何处?” 白玥轻答:“不知。” 苏越深吸一口,当着众人的面,站起来俯下身去,面露哀求之色,道:“弘儿已知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但他已经改过自新,请求简夫人再给他一个机会!” “苏相,您还是等大将军回来再说吧,还请莫要为难我家夫人。” 邓彪冷眼相待,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白玥的肩膀,以示她不要心软。 为了他那个宝贝儿子,苏越姿态已放到极低。可惜,他们都早就扒开苏越真面目,即便他再恳求,在场无人动容。 “简夫人...”苏越直起身,看着她。 白玥沉吟半响,应道:“苏相还是请回吧,此事我做不了主。” 分明是不想帮!亏得弘儿还如此惦念这女子!苏越眼底一片晦涩之色,拂袖道:“既然如此,本官就不叨唠了,告辞!” “邓彪,送客。” 白玥头也不抬,悠悠抿了一口清茶。 方才苏相那一腰弯下去,白玥确实有些惊异,可他所求之事,她无能为力。 不过,她看到苏相那张故作真挚的脸,心中还是膈应的很。 这老家伙的阴险狡诈是出了名,若不是他那个没出息的儿子,自以为是下套子让大将军钻,反倒让大将军杀了个措手不及,又怎会被拖累到此境地。 天下之人皆知晓,苏家之子刺杀大将军,不成功却成了仁,虽保住了一条性命,却成为了苏家去除不掉的污点! 邓彪送“瘟神”到府门口,白君正好迎头过来,苏越与白君对视一眼,皆是怔愣住,继而两人脸色皆铁青,同是别过脸,漠然擦肩而过。 “白公子,快进来。”邓彪热情地勾着白君的肩膀转身就入府,却不知背后一双阴毒的目光正死死盯着。 白老匹夫,想不到你儿子如此幸运,竟躲过了重重追杀,还安然无恙出现他的面前,苏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白君皱着眉问他:“邓彪,苏越怎么会在大将军府?” 邓彪撇了撇嘴,不屑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相求呗!” “嚯,眼下他权势滔天,何事办不了,还须来求大将军?”白君啧道。 “还不是他儿子那堆烂摊子事。”邓彪随意答道,旋即勾着他前往正厅,“走走走,带你去见少夫人。” 白君心思微转,任由邓彪将他带往正厅。方才苏越的神情明显是心虚,这老家伙勾结外邦,吃里爬外,又派人妄图追杀他灭口,如今他活下来,定要苏越好看! 从他痊愈之后,他便开始收集苏越犯下罪名的种种证据,不管是收受贿赂,还是买买官职,亦或是私吞地方上缴的税银,罪孽罄竹难书,当中仅此一项,按律法罢官抄家是小! 再加上通敌卖国,一旦落实,便是诛九族!现在苏越炙手可热,扳倒他不是良机,但是,终有一天,这些有力的证据,会让苏越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邓彪踏进正厅,大笑道:“少夫人,快看看是谁来了!” 白君从邓彪身后走出来,笑吟吟地看着白玥,唤道:“玥儿。” “兄长?”白玥紧皱的眉头顿时一松,急忙起身迎上前,“你怎得来了?” 白君笑答:“来看看你。”说罢,目光落在上座后面站着的大汉们,他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邓彪老脸一红,道:“防着苏越的。” 白玥无奈一笑:“邓彪,苏越已经走了,叫他们散了吧。” “诶。”邓彪点头应了一声,向大汉们挥了挥手,“辛苦兄弟们,都下去休息。” “可以啊,邓彪,你做的不错!”白君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仗势果然很有大将军的气派,真不愧是大将军带出来的。” 邓彪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道:“白公子与少夫人聊吧,属下不打扰就先退下了。” 待他出了正厅,白君这才微笑着摇摇头,说道:“忠心护主,还真是个憨实之人。” 白玥转身落座,唇边上扬出一个柔和的弧度,淡笑道:“她的人,赤胆忠心。” “大将军为人赤胆忠心,才能带出这些忠心护主之人。”白君清爽一笑,转头四下看了看,奇声道:“玥儿,有你在这里,几步之内必有大将军,今日怎得没看到她?” 白玥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她轻声说道:“她不在,去了黑云城。” 她家的赖皮夫君突然走了,许多人都不知道,每问她一次,她便答一次,如此几次,初时还难以安定的心,渐渐静下来。 “这么快?”白君诧异地看着她,“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白玥点了点头,道:“何萧集合数十万大军,就驻扎在黑云城不远处,企图伐同吞原,虎视眈眈,黑云城战事吃紧,耽误不得,她身为大将军,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说到这个何萧,我就奇了怪了,他好好的怎么就起兵造反?煞孤王手中的十万铁骑,都没能将何萧此人压制住?” 白玥唇边一笑:“时也,命也。” “罢了,这种事情,就让大将军头疼去,不过她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白君微微皱起眉头,他抬起头,目光怜惜地望着她,“玥儿,你可受的住?” “受不住,便能不受了吗?”白玥无奈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她还会回来,我等着便是。” 第99章 大将军,又掉线了 等多久她都不怕,半年,一年,甚至俩年。简巾身在战火纷飞的黑云城,周围处处是陷阱危机,在如此艰难困苦的境地下,白玥不奢求什么,只要简巾能够安然无恙归来,就好。 白君叹了一声,旋即沉声问她:“玥儿,我方才在门口看到苏越,他也是为了苏弘之事,才来大将军府的吗?” “嗯,”白玥点了点头,嘴角牵出一抹讥笑,“他应该是来寻阿简,只是阿简不在,才来找我。” 白君嗤笑,摇头道:“这个老家伙,说不动阿爹,迫不得已才来找大将军,他儿子的禁足令,只有大将军才能解除。” “苏越找过阿爹了?” 白君应道:“是,就在你回大将军府那日,你跟大将军刚走没多久,他便上门来了,你俩这不刚成亲嘛,这老家伙竟厚着脸皮,想让阿爹与大将军说说的情。” 白玥唇边嘲讽一笑:“自取其辱罢了,他明明知道,阿爹与阿简都不会答应。” “苏越也是走投无路了,即使他权势再大,禁足令乃是太后下的旨意,上次在芬芳园,圣上提出解除禁足令之事,却被阿爹给搅黄了,太后又将此事扔给了大将军,所以除了大将军,没人能收回禁足令。” 白玥沉吟半响,疑声道:“你的意思,只要阿简不点头,苏弘便再不能出府?” “是这么个理。”白君低声应道,“除非他苏家权势强大到太后、阿爹、大将军都不能压制住,或许还有一线机会,否则,他一旦抗旨踏出府门一步,任何人皆可杀。” 禁足令分类型,对于苏弘所承受的,是犯过死罪而被赦免,却终生软禁于府的禁足令,乃大同国最高级别的令。 与上次大将军所受禁足令不一样,虽也是被软禁,但与形同虚设没什么两般。 白玥蹙眉:“若是逼的急了,苏家冒险走险棋,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麻烦?” “放心,苏家还不敢造次。”白君揉了揉眉心,道,“不过,要小心防着,毕竟他背叛过大同,还有把柄捏在我手中,难保他不会因此跳脚。” 白玥呼吸一滞,郑重道:“兄长,出行多带几个人,以防不测。” 同京城的局势是越来越复杂,像一摊污浊的浑水,深不见底,乌黑发臭。灵敏的嗅觉告诉她,从太后退居后宫,圣上亲政之后,一场巨大的惊变,就要开始了。 “你家兄长才不会这么蠢!” 白君轻哼一声,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道:“对了,上次阿爹婉拒苏越,这厮怀恨在心,第二日便在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阿爹下不来台,阿爹一气之下,谎称抱病,声称再也不上朝了。” 闻言,白玥脸色一变:“这不是正中苏越的下怀了吗?” 朝堂之上,没了左相与太后,如今还有谁可压制苏越?莫非太后真能放任不管? 天下大乱,不久矣! “小人得志的嘴脸,别说阿爹,你兄长天天看着都膈应。”白君不屑地说道,“不上朝就不上朝吧,让天下百姓们亲眼看看,在这群蛀虫毒瘤的统治之下,大同会腐烂到什么程度!” 大将军府怎么办?她家没脸没皮的夫君怎么办?驻守同京城的护城卫统领吴廿又是右相的人,苏越排除异己,他一旦掌控了朝政大权,还有谁能与其抗衡? 若不是太后手中还牢牢握着五万禁军,其他忠心的臣子亦不屈服于苏越的淫威之下,苏越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白玥只觉头痛不已,脑中一片乱糟糟,她岔开话题,忙道:“兄长,彩儿就在府中,你可要去看看她?” 说到彩意,白君双眼便发亮,他急忙站起来身来,快速地道:“玥儿,那我去看看彩儿。”说罢,转身欢快离去。 白玥揉着额角:“走吧,都走吧。” 她需要安静捋一捋思绪,与大将军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她许久没有动脑考虑自己身处在什么位置,大将军带给她太多的安心,以至于重新卷入纷争,她便烦躁不已。 邓彪守在门口,见白君出来之后,这才踏进正厅,在少夫人略显不耐烦的目光下,大老爷们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拱手道:“少夫人,属下差点忘了大事,今日夏副将临走之际,托属下转达太后的旨意,招少夫人明日入宫。” 白玥一愣,额际的青筋隐隐在欢快跳动着,她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苏府。 身负大同贡士功名,又是相爷之子,苏弘的前途本该一片光明,尤其在苏家的庇护之下,仕途必定平坦,青云直上。 只因为他做了一件极其愚蠢之事,就在一念之间,终究害人害己! 已经大半年不曾出过府的苏弘,双眼深陷,尖嘴猴腮,浑身散发着颓丧的气息。他坐在上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脸色惨白阴沉,乍一看犹似活死人。 直到有人走上前,在他耳边轻语一番,他这才殃殃搭起眼皮子,眼底闪过阴狠之色,倏尔又闭了起来,抿紧唇并未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苏弘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蓦然睁开眼,起身迎了上去:“阿爹,您回来了。” 苏越只是点了点头,对他去大将军府求情之事只字不提,他转身落座,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旋声沉声道:“弘儿,你表兄已经被押进圣宫关在大牢了,简巾亲自带人前往郧阳城抓的他。” “番王被抓,这么大的事,其他番王此时只怕已坐立不安了吧!”苏弘森森一笑:“阿爹,这是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