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进了密室里。dingdiankanshu.com到了天黑的时候,那个跟踪安妮的人离开了。我就派人把一个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女特务关到密室,再带安妮离开。” ??苏忍不住称赞:“好一个借尸还魂。可惜我没有能理解刘爷的用意,于是把安妮抢了回来。” ??刘爷笑了,然后把头转向一脸不可思议的十四少爷:“那天晚上,我派人去接你吃饭,为的就是怕你被人利用,结果晚了一步,你已经出去了。” ??十四少爷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天晚上,有一个孩子送来一封匿名信,上面写:若要安妮活命,速赶到夜上海。可是赶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她满脸是血,而且与安妮身材相仿,她的手里握着一枚法国军官才有的袖章。” ??“对,这就是有人故意挑起来你们的互相残杀。可是,苏军官把安妮抢走,正好被人跟踪到,于是他的秘密住所终于被敌人发现了,再通过信件的方式通知了你。”刘爷说。 ??苏和十四少爷同时将指着对方的枪放下。 ??十四少爷问:“那,安妮呢?” ?? ??6 ??我从暗阁里出来,十四少爷的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将我拥抱在怀里:“安妮,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我微笑:“我没死。” ??“你放心,以后绝对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了。我不杀你的苏军官了,我发过誓,假如你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我就会看着你幸福,认你做妹妹,好好地疼爱你,别无他求。” ??我点头,舒了一口气,我和十四少爷的纠缠终于有了一个了结。 ??苏静静地环视了一周,天快亮了,暗色开始慢慢退却,可是静得那么不平常,似乎我们在一个陷阱里,危机四伏。苏说:“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我们似乎都忘记了一个人。” ??我问:“谁?” ??“三姑娘。”对,那个神秘的戴面纱的女人,到底是谁? ??刘爷摸了摸胡子,说:“大概有一个人知道。她几乎是造成这一切的主谋。大概快被我的手下的人带来了吧?”这时候门开了,两个打手带着一个穿着华丽的老人走进来。我和苏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姥姥,你没死?” ??姥姥抬起头冷冷地看我一眼,哼一声:“没想到,你们都没死,还是找到我这把老骨头身上。” ??我错愕:“姥姥?”那个慈祥的姥姥,那个疼爱我和苏的姥姥,那个给我们酿豆瓣酱吃的姥姥,那个用生命维护我和苏的姥姥。 ??“为什么?”我摇头,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其实你这个丫头满好,怪就怪你生在白家,所以你变成了我手中的一颗棋子。20年前,我的女儿,花棠,爱上了一个富人家的子弟。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着爱她,与她有了肌肤之亲。我的女儿是个是的傻丫头,一直到那个男人都快结婚了,才发现他的背叛。那个男人承诺,只要一结婚就娶她做小。可是花棠是个贞烈女子,容不得欺骗和背叛。她想到了死,于是跳了河,被人救起来以后,发现有了身孕。花棠是拼了最后一丝气力把孩子生下来的,她死前说:一定要让孩子知道,她爸爸是个薄情郎。”姥姥完全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有那么多多女儿的疼爱才转化成对那个男人的恨啊。 ??“那个男人就是我爸爸吧?”我平静地问。 ??“对,就是你爸爸。我原本不知道你是白振华的女儿,可是有一次你给苏军官洗衣服的时候,低下头,脖子里露出来一快玉佩,那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花棠给了她爱的男人。于是,我通知了十四少爷的手下。” ??“姥姥,是你通知的?你知道不知道,你害死了全村的人,包括你的儿子!”我几乎快哭出来,这个老人怎么会那么可怕。 ??姥姥冷哼:“他才不是我的儿子,老太婆我收养他,他没良心的怎么对待我的?我为他织网,做饭,他还动不动就骂我老不死的。我是老不死的。我要你们这些人全都陪葬!” ?? ??7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止,一切似乎都真相大白。我的气力一点一点地离开了身体,曾经相信的人是你的敌人,而你恨过的,苦苦逃避的人,竟然真心对你。 ??十四少爷说:“还有一个问题,三姑娘还是没有出现。” ??这时候,我看见一支枪冷冷地对准了苏的胸膛,那个冷艳残酷的眼神在我的眼前盛开,盛开。苏正毫不所觉地看着我,来不及多想,我扑过去的那一瞬间,枪响了。我能听见自己的脊背上鲜血喷涌的声音。 ??又一声枪响,一声惨叫,小菊的手腕流着血,正用那种冷艳妩媚的眼神看着我们。是刘爷开的枪,而小菊手里的枪是十四少爷刚才掉在地上的。 ??苏还不能消化这一切,他愣愣地问:“安妮,你怎么了?”十四少爷大叫一声,一脚将小菊踢翻到地上,姥姥惊慌失措地扑过去:“菊儿,我的菊儿……” ??我忍住痛,却瘫软在苏的怀里。十四少爷颤抖地坐在了沙发上:“你就是三姑娘。” ??小菊惨淡一笑:“对,我就是三姑娘,从小就注定要活在仇恨里的三姑娘。小时候,姥姥就叮嘱我说,一定要记得,那个姓白的男人,他对我娘始乱终弃,是个薄情之人。于是12岁的时候,我给姥姥送到白公馆当丫头。安妮从小就得到那么多人的疼爱,看着那个男人对安妮的好,我就恨在心里。于是,我找了一个用毒的高手,买了一种毒药,这种药人只要适量地放在人的食物里,她的体质就会慢慢地变弱,最终会卧床不起,以至于死去。本来这一切都非常顺利,可是突然冒出来一个西方的医生,他的药竟然能让安妮的毒性慢满减弱。” ??十四少爷大怒:“原来安妮一直体弱多病以至于从假山上摔下来,都是你搞的鬼。” ??小菊忽然变得温柔:“傻瓜,是我在假山的石头上动了手脚,她没摔死,竟然活过来却忘记了从前发生的事,真是命大。可是渐渐地,如果说一开始害安妮是为了报复白家的话,那后来害她就是因为另一个人了。有好几次,我看见白老头子拿着我娘的玉发呆,然后偷偷地哭。后来我才知道,安妮的娘嫁给白老爷子是很突然的。因为她的父母发现,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不得不嫁。而安妮的娘和白老爷子是很好的朋友,他听说了以后决定帮她,于是匆匆得成了亲。再寻我娘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她跳河自杀的消息。” ??刘爷激动地老泪纵横:“你的意思是,安妮,是我的女儿!” ??小菊点头:“我知道了真相以后,原谅了白老爷,或者说我爹,本来决定要离开白家的时候却因为一个人让我再次陷入的万劫不复!” ??小菊笑着看十四少爷:“难道你感觉不到么?” ?? ??8 ??十四少爷脸色惨白:“小菊,怎么会?” ??“怎么不会?本来她不喜欢你,离开了白家。我们做下人的谁都不知道她去哪了,这多好?正当我欢喜着的时候,她却又回来了,而且是我姥姥告的秘。天下这么多地方你们不去,偏偏去了我们家。我整天听她做梦都叫着那个男人的名字,于是故意帮她逃走。那时候,我把安妮送我的一些值钱的首饰卖掉了,而且卖了不少钱。我买了一些手下,其中就包括小年。小年是我故意安排在安妮身边的眼线。我把安妮带到密室里,故意告诉她,她的父母是被十四少爷杀死的,还要去杀他的苏,为的,就是让她恨死他。然后再让小年救走她。既然十四少爷你不爱我,我就只能让你痛苦了。” ??十四少爷说:“所以,你就派那些人暗杀了你的亲爹,然后栽赃到我的身上?” ??小菊一下子就哭出来:“我没有派人杀他们,我也不知道谁杀的。” ??苏说:“难道,这里面,除了死了的人,除了刘爷,姥姥,三姑娘,十四少爷,我,还有别的人?” ??门外突然响起了鼓掌的声音,他哈哈大笑:“精彩啊,看来我派人杀了白振华一家,真的是杀对了。” ??十四少爷吃了一惊:“将军?” ??“十四贤侄,我早就想灭了白家,因为他不肯为军队捐钱,却大把大把得砸上街头的叫花子身上,得罪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将军匝匝嘴巴,一副怜惜的模样:“可惜了安妮小姐一大好佳人,就这么香消玉陨了。” ??我的血已经把苏的绿色的军装染透了,像是绿色的草地上开的大朵大朵的玫瑰花。他龅紧我:“安妮,你不能死。” ??十四少爷呆在一边,刘爷已经老泪纵横。我终于感觉轻松了,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温度一寸寸离开我的身体,我说:“苏,我本来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但是遇见了你,这就是最大的意义了。”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这个世界离我越来越远。 ?? ??第五节:恋之倾城 ??“凌小,为了庆祝你的康复,我花大价钱买了jay的演唱会的票,请你去看。”朋友小蝶说。我问:“小蝶,真的是2005年吗?”“废话,你昏迷了半年,把脑子都睡坏了吗?”我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如果解释。我做了一个梦吗?不对,我肯定回到过1943年,做了一次大家的小姐,逃出了大家族,在一个渔村的大屋里遇见一个很爱很爱的人。可是,我竟然记不起来了他的模样。 ??那个万人瞩目的男子说:“下面,我给大家带来一首歌曲《上海,1943》。”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我的脑海已经变成了真空状态。 ??泛黄的春联还残留在墙上 ??依稀可见几个字岁岁平安 ??在我没回去过的老家米缸 ??爷爷用楷书写一个满 ?? ??黄金葛爬满了雕花的门窗 ??夕阳斜斜映在斑驳的砖墙 ??铺着榉木板的屋内还弥漫 ??姥姥当年酿的豆瓣酱 ?? ??我对着黑白照片开始想像 ??爸和妈当年的模样 ??说着一口吴侬软语的姑娘缓缓走过外滩 ?? ??消失的旧时光一九四三 ??在回忆的路上时间变好慢 ??老街坊小弄堂 ??是属于那年代白墙黑瓦的淡淡的忧伤 ?? ??消失的旧时光一九四三 ??回头看的片段有一些风霜 ??老唱盘旧皮箱 ??装满了明信片的铁盒里藏着一片玫瑰花瓣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里,一个梳着长发,穿着白棉布裙子的女孩子,突然蹲下身去痛哭失声。谁都不会知道,此刻站在舞台上的这个人,就是前生与她在上海生死纠缠的恋人。 ??恋之倾城。 ??谁也不知道,而且永远都不会知道。 江阿离的歌/ 双瞳剪水. 一 民国二十年,旧上海。 斯时斯地,后人每每谈起,最爱用的字眼就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那年,她16岁,16岁的孩子并不懂得光明与黑暗,罪恶与救赎。繁华若锦的大上海惟一让她感觉不适的便是,这里的霓虹太过闪烁,她总也看不到天上的星光。 她叫阿离,江阿离。家在一年前被洪水冲毁,一家人只活了她一个,趴在一口大木箱子里,在大水里漂了三天,被人救起,辗转到上海。 她梳油黑发亮的麻花辫子,穿蓝底白碎花的粗布衣裤,背一只装满梨膏糖的箱子,走街串巷,唱着一首清清软软的沪上歌谣:梨膏糖,梨膏糖…… 虽然日日起早摸黑,风吹日晒,也赚不了几个子儿。可是她却仍有着最单纯和真实的快乐。赚的钱,缴了房租,买了粮食,剩下的便全部装进一个洋铁皮盒子。她想等攒够了钱,扯布做身新衣。弄堂口的布店她早早就看中了一块红底儿白花儿的布。梦里梦到,也会笑醒。 清晨,背着箱子在行人络绎的弄堂口叫卖,被几个地痞流氓缠住讨要彩头。她一桩生意也没做,无钱给。不想竟惹恼了他们,三五个人,一拥而上,打砸了她的梨膏糖箱子,还不解气,又把她掼到路旁的一条小沟渠里,凶恨恨地骂句:不识相的小赤佬!狗皮倒灶! 初春时节,风寒日冷,她湿漉漉地从沟中爬起,一身衣服也在撕扯中破了几处,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 弄堂深处一个乞丐燃了火取暖,吸了吸鼻子,朝她招手道:过来烤烤罢。她凑到火边去,不再颤抖。乞丐有气无力地缩着肩,笼着袖坐在角落里,眉宇间有几分黯然忧伤。她说谢谢。他努力地摆摆手,表示不用,又对她笑笑,露一口白白的牙齿,然后剧烈地咳起嗽来。咳得惊天动地的,唬得旁边几个过路人,捂嘴掩鼻,飞快地跑开。她伸出手,探探他的额头,竟烫得吓人。 先生,你病得不轻,发着烧呢,要看大夫啊! 他仍旧笑笑,并不说话,转过脸去,佯装睡着。 先生……她还想劝他,猛地想起,露宿街头的人又哪里来的钱来请大夫瞧病呢? 她跑回家,从床下捞出洋铁皮盒。路过弄堂口那家布店,不敢转头去看,飞快地跑着,心被扯得生生地疼,泪便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 二 她就这样与命中大劫兜头撞上,连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 整整半个月,她四处奔走,求医问药,煎水熬汤……等她将铁皮盒里的钱全部用完时,他的伤风总算好了。 我要走了,还得重新置个糖箱子呢,你自己保重。她将敖好最后一次的汤药倒入缺了口的瓷碗里,端到他的手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