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闾的身后,跟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丫鬟。 “别人都未曾妆扮,她却如此精心准备,是有意为之!果然心机叵测!”有人悄悄地说。 郁久闾走到殿前,行了鞠躬礼:“柔然长公主郁久闾,代柔然可汗阿那镶向大魏天子皇帝问好!” 魏文帝挥挥手:“免了,代朕向你父亲柔然可汗问好!” 贤妹妹很不服气站起身:“郁久闾你也太狂妄了,见到我大魏天子,为何不下跪?” 惠姐姐很是着急地拽贤妹妹的衣服:“妹妹,闭嘴!” 郁久闾身边的丫鬟傲慢地:“我家主人乃柔然大可汗的长公主,以外交礼节相见,不似尔等乃是大魏臣民,自然不必行下跪之礼!” “你现在已经和我们一样,是被陛下选出来的嫔妃,就是大魏天子的臣妾,就必须行下跪之礼!” “我家主人是来做皇后的,不是来做嫔妃的,做不了皇后,我自然要回柔然,又怎么是天子的臣妾呢?” 贤妹妹被那丫鬟的傲慢逼得哑口无言,不服气地跪了回去,惠姐姐很是揪心地埋怨:“早晚有一天,咱们家会被你害死,柔然可汗和大冢宰,咱们都得罪不起!” 贤妹妹气愤:“我就是看不惯她傲慢!” 魏文帝宽宏大量:“不跪便不跪吧,恩准柔然长公主站着说话。” 那丫鬟又冷冷笑了两声:“陛下,莫非这就是大魏的待客之道吗?让千里迢迢赶来大魏的异国使臣站着说话,是不是蔑视我柔然不如大魏?我家主人回柔然之日,若将此事如实回禀父可汗,不知道他老人家会怎么想!自从上次在长安闹市与天子一见,我家主人从马背上摔下来,不能久立。” 魏文帝眉头紧皱,使臣来访,也向来没有赐坐之礼,这丫鬟的语气里,显然是在威胁。倘若赐坐,却在气势上输给了这个柔然公主,将来后宫之事,岂不更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况且,现在正在审讯蓝衣女子被杀血案,郁久闾又是疑犯,哪有疑犯站着回话的道理? 不跪天子,是丫鬟的主意,想倚仗柔然可汗和大冢宰的威严,给魏文帝一个下马威,报那日在长安集市上被魏文帝拉下马的羞辱之仇,也是为了在其他准嫔妃面前彰显自己,总之,还是认为傀儡皇帝软弱好欺。 茱儿看出了魏文帝面露难色,款款地站起身:“陛下,臣妾有话要说!” 茱儿一直跪在下面颔首,这一起身,魏文帝便看清了她的容貌,素颜的茱儿,犹如那仲夏的雨荷,朱唇轻启似那荷瓣上的微红一点。魏文帝心中高兴,茱儿看出了他的为难,转念又想,郁久闾之所以能在这里,正是权臣宇文泰那老贼针对茱儿。如若茱儿此时帮着他解围,必然会让宇文老贼记怀。 魏文帝叹息:“你不必说,朕……” “臣妾想问公公,可见过柔然公主身边的这个丫鬟?”茱儿还是抢了魏文帝的话。 太监仔细端详了那丫鬟:“未曾见过,不是宫中的侍女!” “又可曾见过这丫鬟昨日跟随长公主一起入宫?” 太监仔细想想:“不曾见过!自昨晚侍奉各位就寝之后,都未曾见过这个丫鬟。既不是宫中侍女,又不是长公主的随身丫鬟,难道是私入皇宫?来人,将这丫鬟拿下!” 外面的侍卫进殿,郁久闾和那丫鬟慌张了,郁久闾阻拦:“且慢!私闯皇宫大内,自然应该交由公公处置。我如今贵为使者,丫鬟便是我的使者随从,且等我卸了使者身份,到那时,再交由公公处置。” 茱儿走上前,给郁久闾行万福礼:“长公主既为柔然使者,可有柔然国书,可有进贡之物?” 郁久闾无言以对。 “又无国书,又无进贡之物,何谓使者?既然不是柔然使者,又何故入宫,何故来我大魏朝堂之上,莫非,你也是私闯皇宫?” 郁久闾还想说话,被丫鬟拉住,丫鬟对郁久闾耳语:“公主,记得老爷吩咐的,茱儿冰雪聪明,文斗你不是她的对手,切不可以被她牵着鼻子走!我来应对她!” 丫鬟转而对茱儿说:“我家公主即便不是使者身份,也是大冢宰宇文泰的义女,昨日是大冢宰送我家小姐入宫选妃而来,你难道不知?” 丫鬟本以为,众人惧怕宇文泰的威严,就不敢再追问。 “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位,到底是柔然公主,还是大冢宰义女?如若是柔然公主,便可以假冒使者、私闯皇宫之罪,将其逐出皇宫。若是大冢宰义女,是来选妃的,就是我大魏臣民。是跪着,还是坐着,请长公主自己定夺!陛下,臣妾的话问完了!”茱儿重新又跪在原地。 魏文帝心中大喜,那日在集市上只见到了小伽罗的聪明大胆,如今又见识了茱儿的聪慧机智,独孤信果然是教女有方。 魏文帝问郁久闾:“长公主,朕问你,你是柔然使者,还是宇文泰的义女?” 郁久闾不知道如何回答,望着丫鬟,丫鬟跪倒在地:“陛下恕罪!” 郁久闾明白了,也只好下跪:“臣妾方才冒犯龙颜,望陛下恕罪!” 魏文帝大笑:“哈哈,好,好!朕赦你等无知之罪!”魏文帝真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即位以来,一直被宇文老贼压得难以喘息。即便是阿猫阿狗,只要说自己的主子是宇文泰,都可以在魏文帝的面前耀武扬威。 魏文帝用垂爱的眼神看着茱儿,默默发誓:“朕一定要立你为皇后,有你这么个贤后为朕的左膀右臂,必能从宇文氏手里夺回祖宗江山,光复大魏!” 魏文帝镇定了些许,让小太监把盘子端到郁久闾的面前:“长公主,你可认识此刀?” 第009章 迷影重重(上) 黑暗中,一双闪亮的小眼睛东瞅瞅西看看,不停地嗅来嗅去,还伴随着“吱吱”声,是一只耗子在寻找食物。小耗子似乎找到了什么,咬住后用力拽。 朦胧中醒来的小伽罗,依稀感觉到腰间有什么动静,小手向腰间摸索过去,发觉香囊好像被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拽着。小耗子“吱”一声,咬痛了小伽罗的手指头:“啊耗子!耗子!” 黑暗中传来高颍的声音:“伽罗,别怕,有我在!” 高颍摸索着,找到了一根木棍,敲打着地面,把耗子吓得窜跑了。 “耗子已经跑了,没事了,你怎么样了?”高颍关心地问。 “我的手被耗子咬了,好痛啊!” “别碰伤口!” 高颍向四处张望,发现了屋顶上有一个小孔,一道金光就像是一束希望从小孔里洒落下来,外面应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高颍小心翼翼地拉着小伽罗朝着那光线下移动,借着这星点一样的日光,高颍捧着小伽罗的手,手指上有两个深深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是耗子两颗啮齿留下的咬痕。高颍拿出锦帕,谨慎地给小伽罗包扎。 “颍哥哥,我们是在哪里?”小伽罗有些胆怯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