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吧!臣妾并不后悔!”茱儿道。 上官御医焦急:“快再不快些,闾贵妃就真的性命不保了!” 魏文帝哏哏地丢下茱儿,朝着长信宫的方向奔跑而去。 宇文泰道:“茱儿小姐,怕你是打错了算盘,就凭区区一个闾贵妃的性命,就想换你全家人,这赔本的买卖,我宇文泰还是算得清楚的!” “换三个人的性命,总还是可以的吧?”茱儿道。 宇文泰道:“茱儿小姐还是自裁吧,你又高估了闾贵妃在我宇文泰心中的地位,她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两个?”茱儿试探地问。 “不,只能是一个,而且,是除了你父亲独孤信以外的。你是想换取你母亲崔夫人,还是想换取你妹妹伽罗小姐,可要仔细想好了!”宇文泰道。 宇文泰这是有意为之,这是艰难的选择,救下了母亲崔夫人,却要让她老人家在丧失亲人的悲痛余生之中生不如死;若是救下了妹妹伽罗,却因为年幼无人照料,将来命运难以预料。 在天空正中的太阳有些焦灼,陷入思考的茱儿,没有觉察到燥热,宇文泰已经是汗流浃背。 思考良久之后,茱儿走到宇文泰的跟前,对他耳语:“我要救这个人……” 听了茱儿说出的这个人的名字,宇文泰有些惊愕:“为何?” “难不成你害怕了?此人想必不会对你有什么威胁了吧?杀了我们全家之后,这大魏的天下,可都在你的股掌之中了!”茱儿想用激将法逼迫宇文泰答应。 “我怕她?好,就依了你!既如此,茱儿小姐可以把解药交出来了吧?”宇文泰迫不及待地伸手要解药。 “无需着急,你把此人放出来之时,解药自然会送到长信宫!”茱儿起身向宫外走:“走吧,别再耽误了!” 第088章 满门抄斩(下) 盛夏时节,长安城赤日炎炎,连树上的蝉都懒得叫喊了,一切都没精打采。 然而,宇文氏一族,却像是打了鸡血,这一日是他们的狂欢日要将独孤信满门抄斩! 独孤信是宇文泰篡位路上的绊脚石,为了这一天,他筹划了很久,此时,他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晓! 小伽罗、茱儿和小沙华,姐妹三人一起被押解出了宇文泰的地牢,茱儿搂着两个妹妹步履蹒跚。小沙华虽然并不喜欢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妹,但在这生死关头,也没心情计较许多。 小沙华的四个同母兄弟,倒是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独孤信呵斥:“不许哭!抬首挺胸,得像是我独孤家的男子汉!” 四个公子少爷在家中娇贵惯了,越是被独孤信呵斥,越害怕哭得厉害。 崔夫人怜悯这几个失去了娘亲的孩子:“夫君,你便不要强求孩子了,死都死了,还要什么独孤家的尊严?” 独孤信失望地感慨:“生了这么些脓包儿子,即便是我独孤信一族今日不被灭门,他日也未必长久,天意啊!” 南熏并不在队列之中,茱儿那日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换的,既不是母亲崔夫人,也不是妹妹伽罗,而是身为乙弗皇后的南熏。 茱儿当时心中盘算,无论是救家族之中的任何一位,都不合适,活着的那个终究还是生不如死。 不如选择一个仇恨宇文泰,又有可能将宇文泰扳倒的人活下来,乙弗皇后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现在,南熏应该已经回到了永寿宫,回到了魏文帝的身边,茱儿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站住!”宇文护在查看人数之时,发现了异样:“怎么少了一个?” 宇文泰也审视了一番人群,独孤信一家人、高宾父子和受伤的李:“不就这些吗?还有谁?” “不对,好像是少了一个……”宇文护仔细回想:“对,少了那个盗匪头子!” “哪来的盗匪头子,此人很重要吗?”宇文泰问。 “倒也不重要,一个草莽英雄罢了!只是不知什么时候逃走的,好像在地牢里从未见过这个人。”宇文护回答。 “那就随他去吧!”宇文泰挥挥手,让家丁们继续押着他们赶路。 皇宫正门之外的广场,聚集着文武百官,到场的基本是宇文一氏的党羽。八柱国之中,李虎一支已经被灭,于瑾征战在外,赵玉环的父亲赵贵称病在家,包括魏文帝元宝炬在内的元氏一族,都被强行带到刑场之上观看。 宇文泰命魏文帝和乙弗皇后监斩,这么做的目的除了让魏文帝背负诛杀忠臣的恶名之外,也看破了茱儿临死之前的计谋。 你茱儿不是想保全乙弗皇后的性命,让她将来扳倒我宇文泰吗?我今日便利用乙弗皇后之手,下达诛杀你全家的命令! 而对于南熏来说,这更是莫大的羞辱。南熏苟且偷生这些年来,处心积虑欲等待时机报仇雪恨,终究还是败在了宇文泰的手中。今日虽暂时保全了性命,却也不知能活多久。 魏文帝心中更是五味杂陈,面前跪着的是自己曾经钟爱过的独孤茱儿。虽然魏文帝仍然对茱儿耿耿于怀,因为她要谋害闾贵妃腹中的龙种,但现在却要他监斩,犹如亲自在心口割下一块rou,血淋淋的痛! 小伽罗抬头仰望,昔日的南熏姐姐,如今穿着皇后的华服,甚是雍容尊贵。 午时三刻是问斩之时,现已经是午时二刻。刽子手们已经扛着磨得明晃晃的大砍刀,站在了独孤信等人的身后,做好了问斩的准备。 刀锋han气凛凛,虽然刽子手站得有十步之遥,小伽罗却仿佛觉得到已经架在了脖子之上。 平日里胆大任性的小伽罗却不知为何,有些害怕了。昨日母亲一直安慰兄弟们,让他们不要害怕,哄骗他们说,死本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们很快就可以见到死去的母亲郭夫人了。 小伽罗特别的想哭,她好像很明白,死了之后,不可能会再见到父亲和母亲,不可能会见到一直疼爱和袒护自己的姐姐茱儿! 然而,小伽罗却不能哭,她不想让父母亲因为自己而难过。于是,她努力地笑着,看着父母亲和姐姐茱儿,也都对着她笑。 按照规矩,行刑之前,罪犯们是需要先吃上断头饭,喝上断头酒的。 没有谁能有胃口吃得下饭,平日里不让小伽罗碰酒杯的母亲,却格外开恩地劝小伽罗喝酒了。母亲说,喝下了一碗酒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伽罗接过就玩,抿下一口酒:“太难喝了!” 小伽罗摆摆手,命人把酒拿下去。而父亲独孤信,却豪爽地喝下了三坛酒都不醉:“痛快,我独孤信向来治军严明,在军中滴酒不沾,多谢大冢宰能让我在临死之前喝个痛快!” 听了独孤信的这句话,围观的百姓都暗自垂泪。 午时三刻已到,宇文泰提醒魏文帝:“陛下,时辰已到,下令吧!” 魏文帝拿起手中的令牌,哆哆嗦嗦、皱着眉头,迟迟不肯扔下。 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