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使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男人的‘身体’给她如此充足的安全感。180txt.com 虽然听起来很有些歧义,但是不得不说军团长的躯体太强悍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穿着刀枪不入的铠甲,就像是驾驶着高达的渺小驾驶员,像是变成了奥特曼的人间体。 那种举手投足之间,足以撼天动地撕裂山河的力量,全都顺服地潜藏在体内,让人的信心无限膨胀。 倘若说漫展里面,小贱贱和熊本熊和咕哒子这些全包裹的服装就是通行证,可以让人肆无忌惮地耍宝。 那么在异世界,军团长的这具躯体就是无限防御的不破霸体,可以让人毫无顾虑地去探险。 小天使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一直不停地往前走着。 她越过了山和大海,越过了高原和草场。 越过了戈壁和沙漠,越过了冰原和裂谷。 这一路之上,完全不曾遭受过半点可以称之为‘阻拦’的困难。 无论是体能还是精神,这具躯体都无限地反哺着她,就像是不会疲倦一样。 每天只要睁开眼睛,重新感受自己的灵魂在这具蕴藏着无限力量的躯体内舒展开,充沛的精力和无穷的力量就从四肢百骸涌了出来,甚至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亢奋—— 去战斗! 去动起来! 去最危险的地方面对最强悍的敌人! 那并非是凶悍的杀意,更不是暴虐的狂乱,而是战天斗地的昂扬,就像是热血涌上大脑,面前的一切颜色都变得如此鲜亮,这对于自杀之前一直处于抑郁状态的小天使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我就在这里! 我就站在这里!屹立于大地之上! 我在天上可以战斗!我在海里可以战斗!我可以在任何地方战斗! 只要握紧了拳头,没有任何敌人值得我敬畏! 只要拔出了那柄大剑,没有任何敌人值得我恐惧! 她在群山之间迷了路,可以依靠这具躯体硬生生蹚出一条隧道。 即便只是掌控了最基础的力量,一拳轰出去也能够打穿半座山,群山屏障不能让她停下。 她在大海之间迷了路,可以依靠这具躯体行走于海面之上,踏着浪花的尖端奔跑不落下,那些巨大的海兽敬畏她如同敬畏神明,甘心俯首成为坐骑送她领略一个又一个海岛的风采。 她在高原上奔跑,在草场上追逐骏马和群狼。 她在戈壁打出泉眼,在沙漠里直面沙尘暴和龙卷风。 就算是大自然的天灾,在她面前也温顺如同和煦微风。 冰原的亚龙甚至不敢靠近她的足迹,裂谷的石巨人不敢正视她的容颜,任何她的意识觉得‘可怕’的东西,当她仰仗着这具躯体去真正面对的时候,都变得脆弱且卑微,完全不值一哂。 甚至有时候她自己都在想,或许这就是神吧——如果有神明的话,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她在风雪中行走,在海床上行走,甚至在岩浆里行走。 她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这具躯体的极限,一次又一次震撼地发现这具躯体不存在极限。 倘若异世界有神明,此身原主必在其中。 倘若神明在天上,此身原主必与其齐名。 小天使从旅途之间看到了许多的人和事,看到了从未见过的风景,那些异世界的风光就像是源源不断的养料,增长着她的见闻,填充着她的人生,滋养着她的灵魂日益壮大。 当小天使的旅途暂告一段落的时候,她人已经在了世界的尽头——货真价实的世界的尽头。 这里是智慧种的禁区,无尽的空间风暴撕扯着一切,稳定的空间屈指可数,并且不断变动着位置。 这片光影都被吞噬到斑驳的海域尽头,数以亿万吨计的海水倒流到天上,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海底喷涌而出,循环往复地维持着这片海域。 在军团长的手记里,这里被他称为归墟,是灵魂终焉之地。 但这是万物的归墟,对现如今的她而言,却只相当于一片需要小心跳着走的水洼。 踩到水的话不会有危险,只是会觉得麻烦,大抵便是这种体验。 小天使掀开自己的面甲,那张被斑驳的光影遮住的脸看不真切面容。 唯独她的眼眸璀璨如星辰,如皎月,如烈日,有光辉倒映其中,深邃好似星海。 那不是军团长的眼神,那是更为柔和的,更女性化的眼神,军团长的躯体在滋养着她的灵魂,而她的灵魂也逐渐表露为那外在的某些特征。 军团长在成为军团长之后,几乎不曾流露过如此温柔的气息。 小天使在这里安置了一个信标,是她需要回家的定位信标之一,这是一个锚点。 按照量子龙神的系统提示,她需要安装超过128个这样的锚点,才能够制造一个稳定的‘门’。 而这个门,会在她能够横渡虚空的时候打开,直达蓝星。 小天使突然有点畏惧自己把门建好的时候。 她有点畏惧自己失去这具躯体的温暖和安心,也有点不敢面对那个曾经拯救自己的灵魂旅者,更不敢面对自己一时冲动离开之后,或许会变得伤心的父亲母亲。 对不起,那些蓝星爱我的人们。 小天使这么想着,一边不敢面对,一边老老实实地安放着锚点信标。 虽然不愿意去想,但她总得找点事情去做,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需要一个目标。 如果有一个详实并且可以为之奋斗的目标,那么人就会爆发出十二分的动力来,有时候韧性强悍到自己回忆过去的时候都为之咋舌。 但反之亦然,虽然很多时候人们都说着向往那种不需要奋斗的闲适生活,养养花遛遛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用工作只需要玩耍,躺在家里朝九起床晚五睡觉。 可如果真到了假期或者某一段时间被迫享受这种闲适,那么在最开始的新鲜过后,总感觉浑身像是生了锈一样凝滞,情绪低落,精力不振,甚至是生出各种病来。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回家,沿途的旅行也好风景也好,都是回家路上的点缀,只有这样想着才能让她的心绪稍微安宁下来,不那么问心有愧。 在结束了数个月的远足之后,在世界尽头放置了锚点信标的小天使从旅途之中归来,回到了繁华的世界。 可是世界的局势,在小天使看来,变得有些奇怪…… 说奇怪也不怎么准确,毕竟有些变动是有迹可循的,非要说的话,应该叫荒诞更为确切。 所谓荒诞,所谓魔幻现实,大抵如此——人类种贵族发动了兵变,全世界都在关注他们内部的斗争。 这种古怪的感觉来源于突然之间被加快了很多的事件进度,各种变局目不暇接。 除却人类种之外,不同的种族之间就像是约好了一样爆发内乱。 像是被谁给按下了快进的按钮,以并不自洽的逻辑方式向前推进着,给人的感觉就如同是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拨弄着命运的轮盘。 喜欢看书看新闻看纪录片的小天使,其实并不是完全不懂政治的存在,她的思考方式其实是比异世界这些刚从奴隶制里走出来的智慧种要强很多,这归功于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的前人言。 而且共和国作为蓝星少有的将政治分析方法教给学生的国家,并不介意学生们掌握屠龙术。 真要有心深入的话,即便是从新闻的零星片段里,很多所谓的政治事件或者世界大事,其实都是可以被辨析一二的,倘若是信息足够,那么就连背后的利益交集也并不难被看穿。 地区的变局要有由头,要么是外部有某些势力干预,要么就是内部有着不可调和的尖锐矛盾。 外部势力干预的话,天翼种,亦或者说是高等精灵,也有可能是某些恶魔种,都是有前科的。 尽管地狱界的恶魔种普遍不喜欢下大棋那种阴谋诡计,但这并不妨碍其中多几个比较奇葩的存在。 而另一方面,则有可能是内部原本隐藏的尖锐矛盾压不住了。 比如说是一些野心家,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倾轧,获得混乱之后的利益重新分配权…… 不是外就是内,而且都是密室政治的范畴。 毕竟在三界被人族第一军团打通之后,这种上升发展期红利充足,变动不可能来自广大的民众。 目前的变局,从内部来看是合理的:人类贵族不甘心被第一军团抢夺走了话语权。 所以那些贵族们联合了起来,并且试图重新构筑原有的利益分配体系,获得以前他们的特权。 但是除此之外,他们的目的性却很古怪——他们试图争夺第一军团构建的智慧种同盟领导权力。 甚至是以此为基础,重新搭建一个帝国…… 可是智慧种同盟,来自于第一军团当初的强大军事实力压制。 是第一军团碾碎所有不同意的对手,打服所有智慧种族,才建立起来的类联邦政体。 可是问题在于,是个人都清楚这强大的军事实力有一半都来自于那个恐怖直立猿、三界最强战士、行走的第四天灾,无敌的第五纪元个体伟力巅峰,军团长殿下。 没有了他,人族第一军团只能是保证在现有情况下,面对其中一个两个种族有优势,完全不可能压制得住所有智慧种一起起来反抗。 而强行推动新帝国的建立,背离第一军团原本的盟约,势必面临原本的盟友反水。 这种四面皆敌的局势,分分钟就会把原本的稳定框架给撑碎掉。 背弃盟友,无故树敌,这难道是哪里来的二五仔?还想着以此重建帝国? 小天使的感觉就像是二战结束了,盟军原本都要称霸全球了,又强大又正义,但是突然之间米利坚内部分裂,一批人说我们要当小胡子第二,统治全球,现在就开整。 这算什么?之前的仗都白打了?打完之后自己就是最大的敌人? 理论上来说这种傻子是有的,甚至可能侥幸地身居高位。 但说句难听的,真有这样的傻子能在自曝之后活到现在吗?提出来的同时不会被踹下去? 要知道人族王国的王室,是在第二轮对抗之中就彻底选择了站队到第一军团这边,甚至反过来帮他们压制原有旧贵族力量的‘聪明人’,怎么现在又会变得这么想不开,突然出来搞事情? 想不通,小天使想不通。 所以她选择了暂时观望——在一个靠近王都的边缘城市安顿下来,静静地观察这一切。 直到一些事情到了几乎无可挽回的地步,逼得她不得不站出来。 以这具身体的身份站出来。 …… …… 人族第一军团第三二三团的一营长卡尔斯兰站在阵营最前面,沉默地按着腰间的长剑,看着面前的人。 对方一袭斗篷遮住了全身,就连脸颊都隐没在了阴影里,没有任何让人在意的气息,像是一块石头。 但能够在这么多高级战职者面前像是一块石头,要么对方真就是一块石头。 要么…… 就是对方比他们所有人都还要强…… 斗篷男身后只有一个小队的人,那些人都只是一些地方守备的新兵。 相比起来,他们这些准备攻城的人,才是真正的第一军团精锐。 第一军团是标准的三三制下辖编制,整个军团的战职人员分三个军,每个军三万人。 这其中并不包括无法上一线作战的后勤人员,第一军团号称十万人,但这十万全都是战职者,三个军团外加战地医疗、战地后勤、直属三大战团以及最高的参谋本部的零散近万人,组成了军团的本体。 但如果往外算的话,整个第一军团再加上理论上都受第一军团指挥的王都防卫军、各地守备军甚至是雇佣兵团,那么总数足有近百万。 当初的王都格勒保卫战,在第一军团远征的时候,就是通过召集令在人类种内部拉出来了数十万的部队,强行用消耗战的方式换掉了直抵王都的兵锋,给第一军团回返争取到了时间。 和另一个世界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几乎如出一辙,区别只是人数稍微少了点。 可是考虑到异世界的生物进化文明根基,考虑到参战的在蓝星基本都是超级战士那一档的存在,大抵就能够理解这其中的残酷——死了几十万个美队、鹰眼、黑寡妇,好x坞都没办法这么拍。 在第一军团的内部,每个军分三个师,每个师一万人。 每个师分三个旅,每个旅三千人,旅下辖三个团,每个团一千人。 团长或许并不是最顶尖的战职者,但是以第一军团的体量,基本都是剑神。 极少数军事指挥能力出色的大剑师也在此列,如果有谁能够是大剑师的职称就当团长,那么只能说明他前途无比远大。 而后的营、连、排、班以此类推,三二三团的编号说明他们是第三军第二师的第三团下属。 军团长把他记忆里熟悉的那套全搬过来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战斗,早已经深入人心,被整个异世界所接受。 强迫症的福音——小天使每次看到军团长的遗泽,都会这么想。 第一军团麾下的团长,之所以面对一个石头一样的人停下了脚步,并不是单纯因为没把握打得过。 他打不过可以展开军势,个体实力不敢可以召唤剑神攻坚团,反正有的是办法干掉对方。 理论上随便去一个剑神攻坚团的普通士兵,都能把这些地方守备军团灭掉——攻坚团的预备役都是大剑师,士兵门槛更是刷到了剑神初阶,下放的话基本都是军事主官。 在生物进化文明没有被炼金科技文明的发展路线彻底取代之前,基层指挥官的勇武比起战地指挥能力来说更为实用。 虽然两者都有最好,但很显然的问题是把大量时间花费到了个体实力的提升,不免会耽误对于其他指挥知识的学习,所以在团级之下,基本都是悍将为主,以能够完美执行战术指令为最优先,主观能动性靠后。 能厮杀出来的智勇双全就往上升,不能的话只能是往下空降派人。 好在战争年代总是会大浪淘沙涌现出诸多豪杰,第一军团目前还没有出现特别不靠谱的基层指挥官。 尽管这些军阵杀伐‘堆’出来的量产战职者没有那些野生战职者的个体伟力发展潜力大,但是谁也不可否认,他们的破坏力丝毫不逊色任何出身的同类,甚至因为制式的装备和战场上的训练,让他们的杀戮技巧远胜于野生战职者,是实打实的战争机器。 三大直属战团里,剑神攻坚团曾经正面硬扛过光明伪神那号称十万天使的近卫军。 法神攻坚团曾经轰散过佐加麾下的原罪怪物潮水,将近百里的戈壁滩融化成浩荡的熔岩长河。 法神重炮团更是差点打下来整个天空龙巢,逼得老龙王惊惧不敢落地,数千巨龙仓皇逃窜。 这种随便拿出来一个士兵都可以去下级部队做指挥官的底蕴,只有直属军团总部的三大近卫战团才有这种待遇,是征战多年血与火淬炼出来的人族最精锐高端力量。 【剑神攻坚团】 【法神攻坚团】 【法神重炮团】 当然,他们还有各自的代称—— 剑神攻坚团【红色警戒】。 法神攻坚团【泰坦陨落】。 以及最后的法神重炮团【上古卷轴】。 有个趣闻,是当初军团长其实很想来个【保卫萝卜】的代称,但却被小伙伴们死谏了回去。 但是参谋本部的宪兵队却私下被称为萝卜保卫军,一方面对照他们臂章上的白色利剑,一方面也是对这个趣闻的调侃,偶尔大家私底下说起宪兵队来了,都会说‘那帮白萝卜又来了’。 当初第一军团整合之后,也不是没有人想过拆分三个近卫团,进一步进行扩张。 尤其是参谋本部拿出了相关的章程之后,觉得这样可以大大提高中层实力,所以准备试行。 可是三大近卫团差点暴动——老子参加第一军团都是奔着成为近卫团战士去的,凭什么让我去当个名字都没有的炮灰部队的指挥官?跟着军团长打最难搞的对手,不比当个吃灰的强? 而其他士兵也觉得不爽,他们努力就是为了进三大近卫团,即便这非常危险。 可怕死的话,谁会参加第一军团啊?去地方守备军当咸鱼不好吗?这就是剥夺他们的梦想! 为此军团长不得不亲自站出来,表示英雄部队不会被改名拆分,他表示军魂的存在远比单纯的数量更多要重要,一支合格的军队,应当是有理想有抱负有担当的,而不是单纯地武装到牙齿。 武装的强大是一时的,只有精神的强大,才会是永远的强大。 一营长之所以没有继续往前进发,就是因为遇到了这种精神层面的难题——对方以一个平民的身份,阻拦在了他们面前,询问他们要去做什么。 人类种不会害怕第一军团的战士,纵然他们强悍无比,是不少种族眼里的凶星,但在人类种看来这些都是自家的孩子,是可以保护自己的存在。 如果是正常执行军务,那么一营长可以‘强硬’地请对方离开,他理直气壮问心无愧。 可是现在他接到的命令,却是连自己都有点不能接受的命令,所以才前后迟疑。 他受命去接管晨星城的城防,解除城内守备军的武装,并且逮捕守备军的指挥官,暂时关押晨星城的市政厅工作人员,一定要确保市政厅长和守备军指挥官在被逮捕之后的联络中断,不允许他们和外界联系。 这命令突兀且不合理——第一军团负责的是国家防卫,理论上在解除了全面战争状态之后,无权也无意去管理人类种的内政,能够合理合法逮捕一个地级城的市政厅长,必须要王都的纪律委员会下令才行,但是他接到的命令却是直接从参谋部发出来的。 在军团长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参谋部就是第一军团最高的指挥机构。 第一军如今驻守在天界和人间界的边缘,第二军驻守在地狱界和人间界的边缘,第三军的第一师则是拦在南部的精灵山脉出口,牢牢地挡着山脉里的精灵种。 第二军的二师和三师如今就分散在整个人类种国度的内部,听说第三师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却一直没有更确切的消息传来,身为同僚的他也不清楚,只觉得暗流涌动,巨大的变故正在酝酿。 “所以,哪怕我以守备军代表的身份和你们交接,你们也不能回答我任务内容吗?” 斗篷男这么说着,后面那些地方守备军的士兵们明显变得躁动不安起来——他们大抵也听到了不少临近城市的风声,觉得第一军团变得很奇怪了。 “……请阁下让开。”一营长叹了口气:“我只是执行命令,军令如山。” 军令如山这个词还是军团长自己说的——现在他说出口倒是觉得一阵嘴里发苦,总觉得自己不是在做对的事情,也不知道军团长到底在哪里,他要是站出来说点什么多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的军官,小天使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历史上苏联解体前夕的苏军战士。 迷茫,无助,不知道听谁的,空有强大的武力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信念。 她甚至怀疑这是那一个参谋长逼自己现身的手段之一,可是又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搞这么大,把第一军团架在火上烤…… 沉默了片刻,斗篷男抬起眸子,看着天上那从云端穿透出来的庞大阴影。 “天启基洛夫……那也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吗?” “什——等等!为什么它会在这里?!”一营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而后整个人都被吓到了:“通讯兵!公频呼叫!它什么会开进本土?!” 天启基洛夫,搭载了天启打击模块的重载炼金飞空艇,常年游离在高空云层和破碎空间边缘,是人类种最后的反击手段,自持能力出色,通常情况都会保持通讯静默,只被动接受信息,并不会出现在人口稠密的本土地区。 这就是异世界的战略级核潜艇,可是现如今战略级核潜艇却堂而皇之地开进了距离王都直线不到三百公里的城市周边,甚至没有打开光学迷彩。 但紧接着,厚重的云层被逐渐撕裂,一艘又一艘天启基洛夫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越过晨光城朝向王都方向驶去,遮蔽天幕的巨大飞空艇投下云鲸一样巨大的阴影,那原本鲜亮的旗帜背对着圣日,竟然显出几分阴沉的色彩来,平添了好几分威压。 通讯兵脸色难看地放下手:“对方拒绝接受通讯邀请,并且回复……正在执行军团长命令!” “殿下会让他们开去王都?!”一营长震怒地看着天上:“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似乎是因为解除了光学迷彩的缘故,巨大的飞空艇下腹部展开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阵法,就算是法神也没办法轻易打穿的防护罩撑起来之后像是个巨大的泡泡一样将飞空艇包裹在其中,而内部狰狞的炼金重炮全都伸展了出来,让原本身形圆滚滚像个木瓜的飞空艇如今显出刺猬般张牙舞爪的模样来。 每一艘天启基洛夫内部都搭载了至少一个班的法神和至少三名炼金术大导师,别说他们这些地面部队,就算是当初的天翼种,也没见能够把任何一艘天启基洛夫打下来过,迄今为止它还没有坠毁记录。 就在这个时候,晨光城内的防空警报响了起来,但是在短促的响声之后,防空警报的声音被另外一个稍显沙哑的男声所取代—— 「这里是智慧种同盟紧急状态委员会,目前宣读最高会议临时决议,第一军团军原团长殿下,因为身体原因,暂时卸任军团长职务,第一军团指挥权交由人类种议会名誉议长莱茵陛下接管,接下来宣读王都戒严命令……」 一营长沉默地听着城市里传来的声音,脸色逐渐苍白,握着剑柄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在他身后,原本保持着严密阵型的第一军团战士们呈现出些微的凌乱,压抑不住的喧嚣声正在逐渐发酵,无论是军团长卸任的消息,还是莱茵国王突兀地成为他们新的指挥官,都让他们显得无所适从。 通讯兵背负的通讯器材里,传来了呼叫的响声,他下意识地把通讯器递给营长。 后者接过放在耳边,语气有点恍惚:“这里是三二三团一营……请讲……” 「晨光城的城防接管完成了吗?」 “还没有。” 「立刻接管城防,接管城内秩序,转入紧急状态,实行军事管制。」 “……团长,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也不需要知道,那是那些大老爷们的事情,我们只负责执行命令就好。」 “可是我刚才看到了天启基洛夫都开进王都了!他们说是执行军团长的命令!官方紧急广播又说殿下卸任了,到底这——团长!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们在执行参谋本部的命令,参谋长亲自指挥本次行动,不要多问,只需要去执行!去做!除非有更高的命令下来!」 “……” 「听清楚了吗?」 “……是!” 通讯被切断,一营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命令。 三界大战的时候,也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据说那位指挥权仅次于军团长的参谋长不止一次发布奇怪的命令,但他没有经历过那一切,那些战争早期的事情,自己的团长或许有记忆。 一营长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斗篷男,咬着牙拔出长剑:“抱歉,同志,请你们……解除武装!接受我们的管理!这是命令!” 在他身后,数十米全副武装的法师举起法杖,克莱贝尔式重装三十发法杖的炼金弹药填充声音连成一片,听起来就像是在拉枪栓一样,大火球缓缓凝聚,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滚烫热浪。 沉默地对峙了片刻,斗篷男抬手掀开斗篷。 那遮蔽着面目的面甲之下,开始依次缓慢地亮起微光,繁复到让人目眩的炼金法阵依次亮起,光芒交织在身后,从斗篷的下摆延伸出光芒形成的披风的一角。 一营长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直到对方在手上抹过,凭空拔出一把剑刃泛着深沉紫色光芒的重剑,杵在面前。 他看着一营长,轻声询问道—— “谁下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