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衙门现在格外安静,其他官员都老老实实恭候在外面,一动不敢动。 皇帝也不说话了,大家都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胡凤翔回来了。 胡凤翔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态? 一路双腿都在发软,心是放在嗓子眼处的,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湿。 去找四大地主的时候,说话牙齿都在发颤。 他心里一直在想着接下来怎么赎罪,怎么让皇帝相信自己。 通常这个时候,甩锅就是最好的办法。 他先不乱说话,看皇帝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长沙府的四大地主分别是郭家、陆家、刘家和高家。 听说天子御驾前来,要见他们,当然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草民参见天子,万岁万万岁!” 崇祯脸色平静,语气也很平静:“都起来吧。” “谢天子!” 崇祯扫了一眼这四人,最小的差不多三十几岁,年长的已经须发皆白。 骆养性给崇祯上了一杯茶,崇祯喝了两口,道:“诸位知道朕为什么找你们来吗?” 众人道:“草民不知,请天子明示。” 崇祯放下茶杯,道:“胡凤翔,你来说说,朕为何要让你叫他们几人前来?” 胡凤翔怔了怔,心思如电:皇帝在益阳因为一些贱民的纠纷,杀了我儿子,想必那些贱民都在皇帝面前嚼了舌头,皇帝应该是知道什么了。 他又想道:皇帝到底是什么态度?到底想做什么?若是发现所有人都在贪,想必不会贸然动手。 深谙官场之道的胡凤翔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了:找人背锅吧! 他出列道:“罪臣以为,大约是与去年的秋税有些关联。” 他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就变了。 变得紧张起来了。 这完全是胡凤翔在想最后的办法自保。 为什么这么说? 故意把话题转移到税收上面,税收是知府文官的事,跟他这个卫所指挥使没关系。 这四大地主老爷也是一瞬间都紧张起来。 都怒气冲冲瞪了一眼胡凤翔。 崇祯继续道:“有什么关联,说清楚。” 胡凤翔硬着头皮道:“长沙府还有欠税的情况,据罪臣了解,这四位都有漏税的嫌疑。” 郭怀安说道:“胡大人这话草民可是听不懂,胡大人可否有证据?” 地主老爷也不是白当的,你说我漏税,你拿出证据来,你敢不敢?你要是敢拿出证据来,那漏税的证据上就有你胡凤翔的名字! 高顺林说道:“胡大人,咱们都是陛下的子民,心中无时无刻不感念天恩浩荡,恩泽长沙,漏税这种卑鄙龌龊的事情,咱们怎么会干呢!” “启禀天子,若是陛下需要草民做点什么,草民愿意倾家荡产,以报君恩!” “陛下,您是天下的共主,整个天下都是您的,您想要什么,草民等人绝不敢有二心。” 这叫什么? 这叫以退为进。 嘴里故意这么说来表忠心,他们算准皇帝请他们来不会乱来。 偷税这种事,他们可是做了足够的文章的。 就说知府的文档记录,里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记录着他们按照朝廷的规则缴税,没有欠一粒粮食。 没有证据,即便是天子也不能乱来。 所以他们也不担心。 崇祯道:“王知府。” “臣在。” 崇祯似笑非笑看着王应功,一副现在该你说话了的表情。 王应功出列道:“陛下,长沙府的确有欠税,不过都是因为今年收成实在不好,陛下是圣明仁德的君主,百姓遭灾,朝廷当再缓一缓,圣人云民贵君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