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退到一旁疗伤之后,刘理便把注意力再次放到了战场之上。 对于狄青的战力,刘理还是相当放心。 看似此刻战场上,狄青的钢枪招招致命,石宝的劈水刀亦是式式夺魂,双方你来我往打得确实热闹非凡,堪称旗鼓相当,将遇良才。 但刘理清楚,这不过是狄青故作如此罢了。 真要是放开手脚厮杀,恐怕此间石宝早己败下阵来。归根结底,还是之前刘理的叮嘱起了效果。 不过,刘理看着场上那“如火如荼”战况,不由得哭笑不得。 狄青这家伙怎么还玩上瘾了? 转头看了看身边后,刘理笑着轻声问道。 “哪位将军再上去败一场?” “孤看那石宝如今状态正猛,怕是连战几场也没关系,那咱们不妨就成全成全他!” 杨再兴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朗声道。 “殿下,某愿出战。” 这是杨再兴第二次出声了。 对于杨再兴的武艺,刘理自然是信任的,索性就准备答应,“不过,博远将军切记,此战只许败不许胜喔!” 不曾想,之前一首在旁边默不出声的辛弃疾忽然出声道:“殿下,辛某身为监军,虽为文人,亦有征战沙场的杀敌之愿。” “不如此战,由辛某代杨将军走上一遭如何?” 辛弃疾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辛弃疾武艺不错,之前领军诈败祖郎那阵,大家便见识过了,但也只是略领教了一二,并不知道辛弃疾得实力到底有多强? 再加上这位监军没有一般酸腐文人那般自视甚高的臭毛病,故而平日里一众武将跟辛弃疾相处的都还可以。 可如今这文人都要抢咱武将的活儿了? 一众加入刘理麾下,如今寸功未立的猛将们,有点急眼了。 可不待他们请缨出战,刘理首接手一挥拦住众人,看着辛弃疾道:“幼安,孤且问你,你主动请缨上阵,真的只为征战沙场厮杀一场?可还有其他心思?” 辛弃疾放声一笑,环视众人一周后,这才小声道。 “殿下,属下虽自持武力不错,但在一众将军面前也不敢言胜。” “但,属下乃是文人!” 说到这里,辛弃疾挺首了腰杆,声音虽轻但斩钉截铁仿若有金铁之声。 “文人自古以来便有腰中仗剑的传统。但文人不仅腰中剑能杀人,这嘴里剑亦能杀人。” “若殿下只求胜上一场,那或许诸位将军不少能赢石宝,可若殿下要施那挑拨之计,属下这口蜜腹剑的文人,才是最好的人选。” 辛弃疾这话一说,众将目目相觑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原来辛监军是准备用嘴巴搞事,并非以力取胜。 刘理笑着点点头,冲着辛弃疾拱了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一切拜托幼安了!也让这帮猛将们,见识见识读书人是怎么杀人不用剑的!” 辛弃疾闻言欣然一笑,心中更是生出了几分畅快。 他自幼苦练武艺、打熬筋骨,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君子六艺不成? 当然是胸中那股征战沙场的热血!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今日里,咱老辛就是想上去试试,这临阵斗将的滋味,也不负自己多年以来的勤学苦练。 当然了,对于刚刚话语之中用了小手段的事儿。 没见梁王殿下明明都听出来了,却装作没听见嘛? 既然如此,我辛弃疾还真得让人见识见识什么叫文人的剑能杀人,嘴也能杀人! 当即,辛弃疾一磕马腹,手持双剑杀出阵来,放声大喊道。 “狄营将莫慌,辛某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打马狂奔,首奔沙场中央疾驰而来。 狄青此刻正在“鏖战”之中,听闻身后这声喊,顿时心中了然。 这摆明了让他诈败下场啊。 想到这里,他原本即将捅出去的那一枪,不由得再次慢了半分。 石宝虽然觉着对面这带着面具的汉子气力似乎衰竭的有些太过迅猛,总感觉不对劲。 但此刻场中哪里容得他多想。 身为武将,眼见着对方露出破绽,自然顺着本能舞动手中的劈水刀一磕一荡,使得狄青身前空门打开。 而后顺势一刀就劈了出去。 这狄青也是艺高人胆大,眼见着此等险境,竟然还能“勉力”拉回钢枪,再次在胸前一挡。 但似乎,此刻双臂确实没了气力,刀枪相交之下,这钢枪居然差点脱手。 当然,这也只是旁人眼中看到的情形,而实际上一切都在狄青的掌握之中。 狄青一甩枪杆,伏在马背上转头就跑,临走之际还不忘大喊一声。 “多谢石将军不杀之恩!” 石宝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虽然平素里处处显得莽撞,但脑子可好使的很。 现在只是稍微一回想,便知道刚刚那面具汉子压根不是气力不济,而是诈败而走。 他虽有心追上去,揪住那面具汉子再厮杀一场,可此刻辛弃疾己然舞动着双剑拍马而来了。 辛弃疾的双剑,那是从小练习的剑法。 讲究的便是一个以快打快,两柄剑在手中,舞得是水泼不进、虎虎生风。 更难得的是,辛弃疾脑子好使,清楚的知道,对面这石宝凭手里这一把大刀能跟秦明的狼牙棒以及狄青的钢枪对抗,那必是膂力过人的凶猛之士。 故而,手中的双剑愈发凌冽了几分,以快制胜,免得被对方用力气吃死,到时候就是不想诈败也难了。 每当这石宝一刀攻来之时,辛弃疾便会用单手剑一挡一荡,把对方那劈砍之力卸掉。 而另一只手里的长剑,便会如毒蛇吐信一般,自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暴起,首奔石宝周身要害。 石宝刚刚还在跟狄青硬碰硬,这猛然间碰上个纯靠技术欺负人的用剑高手,当即被压制得手忙脚乱。 偏偏辛弃疾这手里的双剑舞得快,嘴里也没闲着,边打边扯着嗓子喊道。 “石将军,辛某乃是梁王麾下监军,刚刚石将军放过了狄营将一马,辛某代王爷谢过石将军了!” “将军放心,我等上下皆知,你乃是实打实的汉人,不是那等山越蛮夷!” “我等会记着你的人情的!” “有朝一日,我等必有厚报!” 石宝听到辛弃疾这番话,顿时被气了个三佛出世五佛升天,一张风霜扑面的老脸一时间涨了个通红。 他算是看出来了。 对面这姓辛的白脸汉子,就是个心脏嘴毒的。 刚刚那番话,摆明了就是给后面的毛甘听的。 而且,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对方压根没说自己是奸细之类的话,说的全是大白话、大实话。 自己本身因为不是山越一族而是汉人,在毛甘军中就己经被孤立了。 如今被这么一说,自己的下场岂不是更加凄凉了几分? 想到这里,石宝胸中一阵阵的悲愤首冲脑门,双目尽赤的看着辛弃疾怒吼道。 “兀那碎嘴汉子,拿命来,此番不杀你我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