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倾月早饭也没什么兴致,陆子墨特意将粥熬得浓了些,买了爽口的小菜。菜上桌,萧倾月果然只喝了两口粥,吃了两口小菜。 她浑身缠着纱布,却也闲不住,要出门走走。 陆子墨叫了马车,回头问她:“想去哪?” 萧倾月露出一个惨淡的苦笑:“散心。” 陆子墨这就明白了,散心,哪里都行,只要别在屋子里闷着。 马车在京都里慢悠悠的行驶,萧倾月一路都将车帘掀开,趴在窗棂上,看着外头的风景,脸上挂着白痴一样淡淡的微笑。 陆子墨也不打扰她,只是走到哪里,就顺路跟她介绍到哪里: “从此处往前,便是朱雀大街。这里的茶坊勾栏极多,最有名的便是老白涮肉坊,量足味美,不吃可惜。我们刚才经过的周记粥店,味道也很醇厚,今早你吃的白粥和咸菜都是在哪里买的。” “前面那家,是专做早餐的,每日三道菜,次次不相同。听人说,最令人难忘的,是男方独有的灌汤包。薄皮汤馅,吃的时候先将皮挑破,用竹管先吸溜一下里面的汤水,再吃包子,味道销魂的不得了。” “还有这家,擅长做糕点,他家的太师饼和头条糕都该试一试。” “这里,这位做糖人的老师父,已经在此做了十几年的糖人,极有名气。他的糖人不仅香甜,且有各种形状,你要什么,他就能给你吹捏出什么。” 陆子墨滔滔不绝,萧倾月终于有了点表情的变化:“你就打算这么一路说下去吗?” 陆子墨笑:“据我所知,你很少出门。这些东西,应当不会知道。” 萧倾月道:“确实,我都不知道。” 这一路说过来的种种美食,终于让她觉得饿了。 京兆尹府在年初的时候,就重新规划了各家商铺。这条街几乎全是做美食的,香飘十里,十分诱人。萧倾月忽然觉得,陆子墨是专门带她来这条街的。为了让她对生活提起兴趣。 “我有些饿了。”萧倾月将车帘放下,看着他:“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虽是吃完了早饭才出来,但半夏也知道,萧倾月根本没吃几口,此刻见她肯吃,当即激动的热泪盈眶,对陆子墨也从心底里感激。 陆子墨指着前面一家名叫“一日三餐”的小馆,笑道: “就这家吧。” 萧倾月和陆子墨进了“一日三餐”,因着她身上有伤,专门找了二楼的隔间。 从此处往下,不仅可以看到来往食客,就连厨房的动作也能看到,可见这家店的自信心。 陆子墨接着给萧倾月介绍:“这家店的慕容老板,今年不过二十岁出头,可她这家店,却已经存在三年了。” 萧倾月往下看,一个女子梳着精干的造型,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干净而利落。不由得心生赞叹:“真羡慕。” 陆子墨微笑:“你可知,她并没有家人。” “什么?”萧倾月抬头看他。 “她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来京都,靠着做饭的手艺开了这家店,如今也有了心上人,日子过得格外红火。” 萧倾月看了看慕容老板,又看了看他,道:“真令人钦佩。” 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陆续上桌,诱人的香味一个劲的往萧倾月鼻子里钻,腹中的饥饿感,居然就这样被勾了出来。 陆子墨盛了一碗咸蛋肉糜粥给她:“尝尝吧。” 萧倾月低头,白粥熬得浓稠,肉糜剁得也很碎,几乎与米融合在了一起。出锅前,放 上细软沙香,黄的流油的鲜鸭蛋黄,白粥顿时变得金灿灿的。几粒葱花飘在上面,碧绿的葱叶衬着金黄的粥,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开。 一勺粥入口,蛋黄本身的咸香味与米香味完美交织,融化在她口腔里,余味无穷。 萧倾月忽然被这样认真的生活方式而感动,原来一个人的生活,也可以过得这样活色生香。原来一碗粥,也可以做的如此精致。 喝了粥,还有排骨焖饭,浓郁的排骨汤汁完全渗入到米饭中,排骨也蒸得够烂,用筷子轻轻一挑,一块肉就下来了。关键是里面的配菜,胡萝卜蘑菇和芸豆,色彩层层分明,味道也好吃的不得了。 慕容老板亲自上了最后一道甜汤,热情的笑道:“味道如何?” 陆子墨不说话,戳戳萧倾月的胳膊:“问你呢。” 萧倾月露出一个笑:“好吃,好吃极了。” 慕容老板见她像是有心事,便笑道:“姑娘,恕我多一句嘴。民以食为天,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只要好好吃饭,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萧倾月笑,脑子里忽的蹦出一句话: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多谢老板。”萧倾月微微低头,人家父母双亡,一个人在京都讨生活,还过得这么有滋有味。她堂堂一个侯府嫡女,手里银钱又那么多,不愁吃不愁穿的,还有什么可矫情的呢? “那行,你们先吃,有什么需要的,再叫我!”慕容老板笑着离开了。 陆子墨看着她一口一口认真吃饭的样子,心中踏实了许多。 不多时,就听萧倾月问:“之前让你找懂厨艺的大夫,你可找了吗?” 陆子墨一愣,然后心中欢喜:“还没来得及。” 萧倾月咽下一口粥,长长的睫毛影子垂下来,道:“那就现在找吧,等我伤好的差不多了,济生堂也该风风火火的办起来了。” “好。”陆子墨微笑,看着她的侧脸。他果然没有看错人,他就知道,她一定有勇气,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陆子墨自小就是一个人,习惯了独立行事。同病相怜这个词说起来矫情,但确实是一种神奇的感情。如今他看萧倾月,就像看从前的自己。他想帮她一把,将她从那个泥潭中拉出来。就像当初,忠勇侯帮他一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