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家,家里人不会担心吗?”萧倾月双手捧着牛乳,一口一口的喝,还不忘问他一句。 陆子墨一愣,然后笑容带了些凄凉:“我没有家人,是侯爷将我捡到,送到我师父那里去的。” 萧倾月眨眨眼,她是不是问到了人家的伤心事? 原主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的嫁妆,更没有关心过陆子墨。而她自己,也一直没有机会问,对于他的身世,她真是一点也不知道。 “那你师父呢?”萧倾月问出口,立即有些后悔。 果然,陆子墨道:“师父于两个月前去世了。” 萧倾月低下头,握着碗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抱歉。” 陆子墨笑,声音轻柔:“没关系,师父年纪大了,也算寿终正寝。倒是你,不回王府,王爷不担心吗?” 萧倾月终于将碗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知为何,她不愿跟人提起谢锦昱。想了想,她转移话题道:“那你没有成家吗?或者,没有心上人吗?”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身上带着一个鸳鸯的香囊。这种东西,都是女子做给自己心爱的男子的。而他的香囊有毒,说明他心爱的那个女子,要杀他。 见陆子墨不说话,萧倾月默默低头:“我又说错话了。” 陆子墨坐在她对面,见她居然跟自己道 歉,不由得有些意外。又想起那只属于他的糖人,不由得笑了。她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他虽然没有签卖身契,但是算起来,也是她的下人,她又何必如此呢? “我没有成家。”陆子墨看着她,眼神清澈:“也没有心上人。” “哎?”萧倾月有些意外,他没有心上人吗?那那个香囊,又是怎么回事? 陆子墨看着她微微迷惑的眼神,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那个香囊,是我师父的东西。他病重的时候,总是拿着那个香囊,后来他病死了,我想留着做个纪念。” “啊?”萧倾月瞪大了眼睛:“那这么说,你师父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陆子墨摇头,神色有些恍惚:“也许是吧,但我却不知道,这香囊是谁给他的。师父生前没什么朋友,我问他,他也不说。” 萧倾月想安慰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倒是陆子墨,不再提这件事,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说,你不用担心我。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夜不归宿也是无所谓的。” 萧倾月郑重点头,然后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快也孤身一人了,说不定以后,这医馆就是我的家。” 陆子墨侧着头,看看她拍在自己肩上的手,很快,她的手又离开了,仿佛刚才,只是很正常的 一个举动一般。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陆子墨道。 “那就别……”萧倾月抬头,条件反射的要怼他,那就别讲了。可是看到他那样真诚的眼神,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陆子墨的眼睛,跟谢锦昱很不一样。 谢锦昱的眼神很深邃,幽深、阴郁,就算是亮起来,也想黑曜石。但是陆子墨,他的眼神很清澈,清纯,干净,亮起来的时候,就像一颗星辰。 “你说吧。”萧倾月改了口。 “你真的想要谢锦昱的休书吗?”陆子墨有些紧张:“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你的名誉会受损的。” 萧倾月注意到,这次,他喊得是谢锦昱的名字,而不是清王殿下。 “我的名誉,还不够损吗?”萧倾月以手托腮:“前段时间,京都到处传我偷人,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也信了吗?”萧倾月又补了一句。 “我……”陆子墨顿觉不好意思,他那时候又没有见过她,人人都说,他就也信了三分。 “你不在乎吗?”陆子墨还是问道:“你要是就这样离开清王府,以后怎么办?” “以后?”萧倾月仿佛是觉得很可笑一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 “开医馆,治病救人。”萧倾月细数着:“要是遇到合适的人,就再成一次亲。要是遇不到就算了, 一样过日子。” 这下,陆子墨看她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在这个礼法森严的时代,女子要是被休,是一定会被人指指点点的。就算是萧倾月这样的名门贵女,真的被休弃,下一次的婚姻也不太好找,只能低嫁了。 “你真的是萧倾月吗?”不知为何,陆子墨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萧倾月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我还能是谁呢?” 她早就准备好了,她与原主的性格大不一样,要是随便被人这么一问,就能露出马脚,她还怎么混? “你要是不困的话,不如帮我一起调药丸吧。”萧倾月道。 陆子墨连连点头,将萧倾月吩咐的药草一个一个挨着柜子找好,全都放进药盏之中,按照她说的,碾碎。 萧倾月又拿出针包,将大号小号的针挨个看一遍。 烛影摇曳,透过窗户,两个忙碌的身影十分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日,半夏来叫萧倾月,刚进门,就看到陆子墨一个人。 “王……”她刚想说话,陆子墨已经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她很晚才睡,别吵醒她。”陆子墨轻声,出了门,将门关上,才又对半夏道:“要是没什么事,再让她睡一会儿吧。” 半夏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行!王妃说了,让我这个时辰叫她,她 要回府的!” 陆子墨看了看门内,轻声叹了口气,萧倾月怎么这么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呢?身为医者,当懂养生之道,熬夜伤身的道理,她应该明白才对。 陆子墨道:”既然如此,你进去吧。” 半夏推开门,这是原来计划用作问诊室用的,里面自然有两张床,是准备给病人用的。此刻萧倾月正躺在其中一张床上,盖着被子,睡得正香。 半夏半张着嘴,想起刚才,是陆子墨从这里出来。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等靠近了,她看到萧倾月虽然盖着被子,但衣衫完整,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王妃?起床了!”半夏喊她。 萧倾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房间里似乎还有香甜的味道,混着药香,冲击着她的嗅觉。 她疑惑的看了看自己,为什么她会在床上呢?她记得,她好像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吧?后来……后来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抱着放在床上睡的。 萧倾月慢慢红了脸,就算是个现代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被他给抱了,也实在是有些暧昧。 “王妃,您怎么了?”半夏看她发呆,疑惑的问道。 “没事!”萧倾月连忙起身,也许人家只是好心呢?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 萧倾月道:“带上桌上那个白瓷瓶,我们回王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