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要是以前,看到甜的,她口水都要流一地了。可是现在,却觉得口中干涩,连硬了一点的糖也吃不下。 要是平时,她除了正餐要吃好,连一天七顿的小点心也不能少。可是刚才,却觉得下巴都懒得动一动。 萧倾月苦笑,难道她已经病得如此虚弱了吗? “你等一下,我再把药热一热。”陆子墨道。 萧倾月却将药碗抢过来,一口气全部喝掉。 陆子墨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胳膊上缠着的纱布,言语中带着酸涩:“倾月,我知道你难过,过两天就好了。” 萧倾月点点头,微笑:“没关系,倒霉的事情一起来,总比一个一个来要好。” 陆子墨一愣,一起来?还有什么倒霉的事? 她被休了,当然也是倒霉,可是,据他所知,她对于自己被休一事,不是很开心吗? 然而她的笑,却让他觉得无比心酸,他也不追问,只是将熏香又点上:“好好休息吧,明天你想去哪,我陪你。” 萧倾月侧头,在他清秀又漂亮的脸上看到一点怜惜,她道:“不了,我可不想像半夏一样,晕过去。” 陆子墨这下是真的笑了:“你知道?” 萧倾月从枕头边上摸出一个香囊,扔 到他身上。他只想将半夏赶走,当然不会让萧倾月也晕倒。 萧倾月低下头,半晌:“我以为,我还有很多时间,给他惹事,陪他下棋。” 萧倾月微微悲哀:“我一直,都挺给萧府丢脸的,也一直,都没来得及做出点什么事来,让他以我为荣。” 陆子墨轻轻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原来,她自己,也一直把自己当个废物吗? 萧倾月苦笑:“我以为……”我以为我以后或许有时间,将以往亏欠他的,都一一弥补。以萧倾月的身份,对他好。 永无可能了。 萧倾月轻轻捂着自己的肚子,她忽然觉得有些疼,眼泪被挤出来,腰也弯了下去。 陆子墨轻轻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后背,却又觉得自己并无资格,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饿吗?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陆子墨问。 萧倾月摇头,她不想吃,她什么都不想吃。 等陆子墨离开,她才露出一个白痴般的微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脑海中天翻地覆。好半天,将脸埋到被子里,无声哭泣。 她忽然觉得,她好孤单。 无论是现代的萧倾月,还是作为原主的萧倾月,她都好孤单。 清王府。 谢锦昱把轮椅砸了,砸了个粉 碎,零件一个不留。 秦峰吓得一声不敢吭,任谁都看得出来,王爷这是生气的不得了。 管家来禀报:“王爷,太后派人来问……” “滚——”谢锦昱怒吼,目光如火般瞪着他。 “是!”管家溜得比谁都快。 外头太后派来的小太监急的不得了:“麻烦您再问一问吧!太后那边着急呢!清王妃这样好的人,清王殿下怎么能说休就休了呢?” 管家很直白:“你想去问?那你问去吧,我先走了。” 谁家王爷谁知道,反正他是不愿再趟这趟浑水,搞不好,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小太监哪里敢进去问,脸立刻变得煞白,当即决定,回去就跟太后禀告,清王殿下不见人! 谢锦昱砸完了轮椅,还不解气,一拳砸在了院中的参天大树上,树叶纷飞,拳头渗血。 “王爷……”秦峰颤巍巍的,又不能不阻止。 谢锦昱怒道:“谁来都不见!都给我挡在府门外!” “是!”秦峰领了命,立即交代去了。 谢锦昱气得半死,他也想知道,好好的媳妇,为什么说休就休了! 刘太医还在主院,看着他发完了脾气,将整个院子都快拆的七零八落,这才上前来,给他的手上药。 “还真看不出 来,你对她……”刘太医话说到一半,谢锦昱凶狠如狼一般的眼睛盯过来,换谁都能吓个半死。 刘太医却不为所动,手上的动作不停,将药粉洒在他指节上,淡淡道:“两年了,你都不懂得珍惜。现在将人休了,反而开始发脾气,你这是图什么?” 谢锦昱蹭得一下火气又上来,看鬼一样的盯着他:“闭嘴!” 刘太医耸耸肩,闭嘴就闭嘴。 不远处,冷舒望看着这一幕,泪水逐渐落下。 世人都说清王殿下宠她,只有她自己知道,清王对她的宠,压根就不是男女之间的宠爱。 她试探过,勾引过,甚至下过药。谢锦昱没有生她气,却也始终未与她圆房。 她自己其实很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父亲,如果她的父亲不是为救他而死,她可能永远不会得到他的青睐。 她会像府中其他女子一样,日日等夜夜盼,等到海枯石烂也见不到他一眼。 刘太医包扎完毕,朝冷舒望走来:“我劝你,现在还是别过去。” 冷舒望点点头,擦掉眼泪,毅然决然朝谢锦昱走了过去。 刘太医:“?” 那你刚才点头,是几个意思? 谢锦昱见是她,脸色也没有好到哪去,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 冷舒望笑着劝慰:“夜深了,王爷早些休息吧。” 谢锦昱嗯了一声,不再看她。 冷舒望又道:“若是王爷睡不着,妾身那里准备了好酒,不如……” “不必了。”谢锦昱冷冷道。 外头那些问情况的太监,他不想见,而冷舒望,他更不想见。 冷舒望和萧倾月一向不合,有多少次,他因为冷舒望的告状,而让萧倾月备受冷落。 他一想到那个时候,萧倾月眼中受伤的表情,就觉得几乎要窒息到无法呼吸。 他知道都是他自己的错,可是他也不愿见到冷舒望,来提醒他,他曾经犯过无数次这样的错。 “来人,送冷侧妃回去。”他的声音冰冷,坚决,带着不可抗拒。 丫鬟将冷舒望带走,他的拳头却握得更紧,眼眶红红的,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 曾几何时,他对萧倾月,一直是这样的语气!冰冷,坚决,拒他于千里之外。 “为什么……”谢锦昱轻声开口,不知在对谁说。他以为,萧倾月会一直在他身边,一直当一双紧紧看着他的眼睛,永远,都不会离开。 夜已深,谢锦昱按着自己的胸口,站在庭院正中。 “对不起。” 这样一句话,轻的不能再轻,消散在风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