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杜筱宁和展昭, 她脸上并未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你没骗我。”长青说。 “你怎么清楚我到底有没有骗你?” “你说呢?”长青反问。 她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转身, 沿着护城河往前走。 杜筱宁侧首, 看向身旁的展昭。 展昭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 低声说道:“昨日公孙已经将你画的图像给张清平看, 长青就是当年的张清云。” 杜筱宁闻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展昭:“怎么?” 杜筱宁:“这事情,我早就猜到了。” 长青绕着护城河走, 杜筱宁和展昭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长青离开护城河边,走向一条向东的小路。 空气带着水汽,又混杂着一些香灰纸味。这种味道并不陌生, 每逢祭祀烧香烧纸时,空气中弥漫着的, 就是这股气味。 长青沿着小路走进了一个花园里。 杜筱宁和展昭跟了进去。 长青站在一棵桂花树下。 这是一颗四季桂花,此时枝头桂花盛开,阵阵清香传来。 杜筱宁的目光落在桂花树下的香灰上。 长青:“你们是开封府的人。” 杜筱宁:“嗯,我们是。” “四郎说, 如果开封府介入了此事,我说不定就可以像从前那样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展昭听到这儿,挑了挑眉,“你说的四郎,是杨四郎?” 这时,长青终于转过身,她的目光扫过杜筱宁,然后落在展昭身上。 长青面上带着微笑,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柔声说道:“展大人,其实我们见过的。” 展昭:??? 长青:“我在芳华楼见过正在办案的展大人。” 那时她被人送去芳华楼学艺,听说开封府的展昭正在芳华楼,心中窃喜,自以为有一线生机。她想方设法撞上了展昭,可是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人带走了。 那时展昭看向她的目光,她至今还记得。 ——既不解又惋惜。 其实展昭心里明白她的意思,但无缘无故,他不会出手相助。 在芳华楼里,多的是伤心人。 有几人愿意在那样的地方待着呢? 回想往事,总是容易令人咬牙切齿。 长青轻轻摇头,笑着说:“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见到展大人,命运真是奇妙。” 展昭眉头微蹙,他去芳华楼的次数寥寥可数,每次都是因为案情需要去走访。 能在他脑海里留下印象的不多,杜筱宁算是一个。 此时,面对着长青,展昭忽然想起五年前他在芳华楼里,忽然一个年轻女子朝他扑来,差点撞进了他的怀里。 那个年轻女子,有着跟长青一样漂亮好看的眼眸。 “展大人,帮我!” 年轻女子那时彷徨而破碎的声音,仿若再度在他的耳畔响起。 展昭有些惊讶地看向长青。 “是你?” 长青迎着展昭的视线,笑了,“是我。” 展昭记得当时年轻女子就要撞进他的怀里,被他一个旋身避开,随即就有人上来扶着她。 芳华楼的嬷嬷笑着与他说道:“展大人,见谅。芳华楼不比外面,此间的姑娘,有人愿意留下有人却不愿意,但这些都由不得她们选择。展大人该知道,有的人即便再不愿意,芳华楼也是她们的归处。” 嬷嬷的话说的在理。 如果那时的展昭不是开封府的展昭,而是闯dàng江湖行侠仗义的南侠,带一个向他求助的年轻女子离开,不过举手之劳。 可他是开封府的展昭,凡事要合理合法。 年轻女子被人一左一右扶着离开,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那如同一汪秋水似的眸子里带着无限悲伤和绝望。 那时的心情,本该已经遗忘,可是此刻,却忽然记了起来。 展昭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复杂而惋惜。 一时之间,展昭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许多事情,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展昭:“那时,是我没能帮你。” 长青却轻轻摇头,“就算那时展大人愿意帮我,怕且也是有心无力。” 展昭的目光落在桂花树下的香灰上,“你在祭拜谁?” 长青的目光变得悠远,她低叹了一声,“我的孩儿。” 杜筱宁:“” 展昭:“” 杜筱宁:“你孩儿的父亲是谁?” 长青:“潘世。” 她年少时天真蒙昧,被风度翩翩的潘世所迷惑。初相识时,她并不知道潘世是谁,只知道他英俊贵气,出身不俗,又风趣幽默。 那时与潘世在一起的时光,真是太过快乐了。 潘世不像她的兄长那般一板一眼,潘世知情识趣,男女之间的风月把戏对他而言,不过小菜一碟。她那时日日被他哄得心花怒放,恨不能为他献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