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四郎性格làngdàng不羁,可天生就是个识相的。 有的事情差不多得了,要是真踩着猫尾巴,他也是要吃不完兜着走的。 于是,杨四郎在杜筱宁身旁的椅子坐下,翻着那本小册子。 杨四郎:“你们想知道什么?” 杜筱宁双手合十,“我们想知道的可多了,不如就先从你为何要费尽心思接近潘世,与他称兄道弟开始?” 杨四郎默然片刻,说:“其实这事情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自然是为了我的母亲。” 母亲离开他已经很久,久到他似乎已经无法清晰地记起她的容颜。 他只记得,母亲温柔而美丽。 年幼的时候,他并不明白,为何自己明明有母亲,却要喊别的女子母亲。后来,他明白了。 他的母亲有着绝世的容颜,曼妙的舞姿,堪比百灵的歌声。她本该有幸福的一生,可是,她并没有。 晚风拂过花园,庭院中的花草树木枝叶摇曳,有蝴蝶在其中翩跹飞。 杨四郎的目光追逐着那两只蝴蝶,徐声说道:“我的母亲姓柳,池州柳氏。你既然知道长青和问仙楼,自然也就能猜出我母亲的过去。” “我能猜出来,是因为我知道了长青的事情。你呢?你是怎么知道你母亲的过去?是她告诉你的吗?” 杨四郎摇头,“不,不是她告诉我的。是我在她的遗物中,发现了她生前所写的札记。她藏得很好,只藏在只有我和她才知道的秘密所在。我想,她其实一直想告诉我那些事情,只是我一直没有长大。她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到自己要病死了,可我依然还没长大。无奈之下,就只好写下那些札记藏起来。” 杜筱宁:“那札记里,提到了什么?” 杨四郎:“提到了高楼和许多像一样的女子,她们没有自由没有未来,日复一日地被人当成娼jì取乐。” 那本札记,多是母亲内心悲苦的发泄。 她曾希望有人能带她离开高楼,她确实是离开了高楼,却进入了另一个牢笼。他的父亲,将母亲当成金丝雀似的养了起来,不让人靠近,不让人触碰,就连亲生儿子,一年也见不到几回。 “我一直以为母亲是幸福,直到我看到她留下来的札记。” 杜筱宁:“所以你决定要找到你母亲所说的高楼?” 杨四郎笑了笑,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初始的时候,我只是想试试看。我心中虽然敬重母亲,可终究对她了解不多。” 开始的时候,他就像是无头苍蝇似的,毫无头绪。 母亲说的高楼到底在哪儿? 真的存在那样的权色jiāo易吗? 如果有那么多的女子被拐了,为何一直都掀不起一点风làng?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据说是金蝉子转世、此生要下凡历情劫的李琦拽着他去大佛寺。 李琦要供奉佛祖,他可不要。 他这辈子赤条条地来到世间,奉承的就是及时行乐的宗旨。要他像佛祖那样四大皆空,顿顿没肉吃,他做不到。 于是,在李琦拜佛的时候,他四处溜达。 在大佛寺的后院,他仗着轻功好,直接蹦到树上去睡觉了。 谁知到了树上也不得清静,树下来了几个嘴碎的僧人,在讨论日前在大佛寺附近失踪的张清云。 “你说巧不巧?母亲的札记快被我翻烂了,我几乎都信了那或许只是母亲的臆想时,竟然让我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杜筱宁闻言,忍不住提醒他,“张清云失踪的时候,是男子身份。” “这我当然清楚,可她有个兄长在疯狂地寻找她。那几个僧人没多说,只是忽然神秘兮兮地说起几年前有个池州人到汴京找人,竟然还状告兵部侍郎抢占良家妇女,事关家父,我不得竖起耳朵听么?” 杜筱宁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向我义父打听过这个案件?” 杨四郎:“没有。” “骗人,你肯定有。” 杨四郎:“” 杨四郎一哂,“我只是旁敲侧击地打听过,谁知道杜尚书竟那样敏锐聪明。阿宁,你这义父,认得是很有水平。” 杜筱宁心想这当然,也不看是谁的眼光。 “杜尚书似乎也一直在追查高楼的事情,知道我也在查,得了,就差没把他若掌握的东西双手奉上。” 杜筱宁笑了起来。 展昭也忍不住看向杨四郎。 杨四郎笑着叹了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姜还是老的辣。阿宁,是你的好义父暗示我可以与潘世接触的,这等手腕,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杜筱宁看着杨四郎那模样,感觉他不太可能会真的佩服她义父。 于是她听了一下杨四郎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