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刚才从汴京郊外的别院回城,不经意撩起帘子,便看到了芝兰玉树的青年。 他让近卫将轿子在旁停着,叫了杜筱宁过去。 端王赵祺将近不惑之年,却保养得极好。 黑而深邃的眼眸映着日光,像是里面住了星星似的,眉目俊朗,如墨的黑发束起,戴了玉冠,一身清贵。 赵祺:“听若渝说你在开封府领了差事,是在管书楼和整理卷宗罢?不好好在开封府里当差,却跑出来晃dàng了?” 三公子站在端王的轿子旁,腰背笔直,风chuī过,束发的霜色发带扬起又落下。 “我分明是出来办事,却被王爷说是出来晃dàng。” 杜筱宁皱着鼻子轻叹一声,幽幽说道:“我冤哪。” 端王轻声笑了起来,他似乎身体不太好,笑的时候闷声咳了几下。 他的目光落在杜筱宁的右手,日光下,那好看的手白皙得过分,仿若温润的白玉似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 那把扇子,是他最熟悉不过的。 端王的声音含笑,问道:“你出来办什么大事,须得拿着本王给你的扇子招摇过市。” 杜筱宁将手中的扇子拿起,打开,遮住了半边脸,露出那双弯弯的凤眸,语气也有些俏皮。 “没办什么大事,就去了一趟藏金阁。梅老板和卢掌柜眼高于顶,我不拿着王爷给我的扇子,心里底气不足呀。” 胡扯。 他什么时候心里底气不足过了。 端王的一双黑眸落在三公子身上,挑了挑眉,“遇到难事了吧?” 杜筱宁:“” 杜筱宁:“不算难事,总是能解决的。” 端王坐在轿子里,右手食指摩挲着戴在拇指上的扳指。 他眼睛微阖,徐声说道:“总是能解决,那就是如今还没解决。说来我听听。” 杜筱宁不想说。 端王也没打算走。 一个坐在轿子里,一个站在轿子外。 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 “也不是要紧的事情,我在查一个案子”最后,还是杜筱宁打破了沉默。 杜筱宁将任敏玲的案子三言两语jiāo代了,“她的死并不特别离奇,死因也明确,但她为何会死,张清平为何会认罪,却透着诡异。我是顺着她留下的遗物查到了藏金阁。” 端王皱了一下眉,随即笑道:“我知道你这几年在汴京认识了许多人,消息够灵通。但这会儿不凑巧,杨四郎跟随圣驾出城避暑了。” 杜筱宁手中的扇子轻击了一下额头,“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端王睨了她一眼。 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说了。 杜筱宁不想再跟端王闲扯,笑盈盈地说:“王爷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端王挑眉,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是你不打扰我,还是我别打扰你?” 杜筱宁正欲说话,端王就轻哼了一声。 他的身体微微向外倾,“阿宁,我还是那句话,杜若渝能给你什么,我可以给你更多。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杜筱宁站在原地,凤眸微垂,令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端王笑了笑,放下帘子,让人起轿离开。 杜筱宁站在原地,目送端王的轿子走远。 端王离开,寿风走近。 “三公子?” 原本还在垂眸沉思的杜筱宁回神,她看了寿风一眼,转身往开封府的方向走去。 寿风跟在后面。 “三公子,这是回开封府的路。” “对。” “我们不是要去找杨四郎的吗?” “不去了。” 人都跟皇上去避暑了,还找个毛线。 当日傍晚,开封府来了个客人。 来人是端王的近卫青衣,他带了一本册子给杜筱宁。 杜筱宁看到册子,有些诧异地看向青衣。 青衣性情不苟言笑,此刻脸上神情肃穆,活像是来讨债的。 他跟杜筱宁说:“三公子,这是王爷让我带来的,兴许您能用得上。” 杜筱宁接过册子,发现那本册子上记的是杨四郎近日的行踪。 是了,端王和庞太师是朝中的两大势力,杨家颇有势力,杨四郎私下放dàng不羁却有才gān,端王本是要拉拢他的,谁知被庞太师得了先机。 杜筱宁看向青衣。 青衣朝杜筱宁抱拳,转身离开。 虾须镯虽然是杨四郎之物,可端王给的册子压根儿就没提杨四郎见过任敏玲。 好像发现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头疼。 去大佛寺的展昭和王朝回来了。 寿风给两人倒了水。 杜筱宁等两人喝了水歇下,才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展昭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让大佛寺的僧人记住一个上京赴考的书生,委实有些qiáng求。”